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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坟中日记泄密 内容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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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的长刀还在滴着血,赵老四倒在李大海坟前,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张小雨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握着铜囊的手沁出冷汗,周鹤年已经将伙计们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撬棍。
“把锁麟囊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刀疤脸勒住马缰,马蹄在荒草里刨出深深的坑,“别以为赵老四死了就没人知道,那笔钱,我们老板要定了!”
“什么钱?”张小雨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目光飞快扫过周围——乱葬岗三面是陡坡,只有来时的路能走,此刻已被黑衣人堵住,根本没地方躲。
“少装傻!”刀疤脸冷笑一声,“赵松亭吞的赈灾款,赵丽华藏的锁麟囊,不都在你们手里?识相的赶紧拿出来,不然这荒坡上,再多几座坟也不打紧!”
周鹤年突然将张小雨往坟后一推:“挖!我顶着!”他话音未落,就提着撬棍冲向最近的黑衣人,棍尖带着风声砸在对方刀背上,震得那人虎口发麻。
其余伙计也跟着冲上去,可他们手里只有锄头扁担,哪是带刀黑衣人的对手?没一会儿就有两人被砍倒在地,惨叫声在空旷的荒坡上回荡。
张小雨知道不能再等。她抓起赵老四身边的锄头,疯了似的往李大海坟头刨。新土还没压实,一锄头下去就翻出大片湿泥,混着草根和碎石溅在她脸上。
“快!再快点!”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赵老四白死。
锄头突然碰到个硬东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张小雨扔掉锄头,徒手往土里刨,指甲被磨得生疼,终于摸到个布包的边角。她用力一拽,个用油布裹着的本子被拖了出来,封面已经被泥土浸透,上面用红绳绑着块玉佩——正是那另一半麒麟佩。
原来两块玉佩早就该合在一起。张小雨慌忙将两块玉佩拼好塞进怀里,刚翻开日记本,就听见周鹤年一声痛呼。她抬头一看,周鹤年的胳膊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淌,却仍死死挡在她身前。
“走!”周鹤年吼道,声音因为剧痛有些变调,“带着日记走!”
张小雨咬咬牙,将日记本塞进铜囊,突然想起什么,抓起坟边的木牌猛地朝刀疤脸扔过去。木牌带着风声擦过他耳边,惊得马扬起前蹄,趁这空档,她拽起周鹤年就往陡坡方向跑:“从这边走!”
陡坡上全是碎石,根本站不稳。张小雨拉着周鹤年连滚带爬往下冲,身后的刀疤脸怒骂着追上来,长刀好几次擦着她的后背劈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不知滚了多久,两人摔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才算暂时躲过追杀。周鹤年的伤口还在流血,张小雨撕下裙摆给他草草包扎,借着透过枝叶的微光翻开日记本。
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墨迹却依旧清晰,赵丽华的字迹娟秀,开头记的都是些戏班琐事,直到民国二十三年初秋,字里行间才渐渐染上慌乱:
“九月十二,班主又锁了账房。王师爷来催赈灾款,说再交不上就要报官。班主让我演《锁麟囊》,说这戏能‘招财’,我总觉得不对劲。”
“九月十五,夜里见班主在祠堂烧账册,火光里好像有‘三万’的字样。他看见我,眼神好凶,让我别告诉任何人。”
“九月廿三,赵叔说账房地窖里有个铁箱,锁着的。班主最近总往城外跑,带回来的包袱沉甸甸的。”
“十月初一,《锁麟囊》要复排了。班主让我在戏里加段新词,说这样才‘吉利’。可那词好奇怪,倒像是记着什么地方……”
张小雨的心猛地一跳,想起之前破解的戏词暗号“金钗换,麒麟藏”,难道那不是全部?她往下翻,果然在十月初三的日记里看到了完整的唱词,后面还跟着赵丽华的批注:
“‘金钗换,麒麟藏,西廊砖下,地窖第三仓’——班主逼我把这个编进戏里,说是什么‘彩头’。可赵叔说,三年前首演《锁麟囊》时,前班主也是这么让花旦加词的,后来那花旦就死了……”
原来清末首演的花旦暴毙,也和这段暗号有关!张小雨继续往下翻,手指却突然顿住——十月初五的日记只有半页,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他把铁箱藏进地窖了!赈灾款全在里面!我听见他和王师爷吵架,说要‘处理’掉我……赵叔说要带我行,可孩子还在城里……”
后面的纸页被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两个字,像是用血写的:
“周……”
又是“周”字!张小雨抬头看向周鹤年,他正靠在树上喘气,胳膊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半边衣襟。
“你想起什么了吗?”张小雨的声音有些干涩。
周鹤年皱着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民国二十三年,戏班确实接了赈灾义演的活,筹了三万大洋。后来账房说钱被劫了,报了官也没查到。我当时只是个武生,没资格管账……”他顿了顿,眼神突然亮起来,“王师爷!赵丽华日记里的王师爷,后来成了秦老爷的管家!”
秦老爷——就是之前派手下闯戏班的那个富商!
张小雨将日记合上,心里渐渐有了轮廓:赵松亭吞了赈灾款,编了个“被劫”的谎话,还杀了发现秘密的赵丽华。王师爷是帮凶,后来投靠了秦老爷,现在秦老爷想吞下这笔钱,才派刀疤脸来抢锁麟囊。
可赵丽华最后写的“周”字,到底指谁?周鹤年?还是另有其人?
“地窖……”周鹤年突然喃喃道,“鸣春社的老地窖,在废弃戏楼的西廊下面,早就被封死了!”
张小雨猛地站起来,铜囊里的锁麟囊似乎在发烫。赵松亭把钱藏在地窖,赵丽华把锁麟囊藏在西墙砖下,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我们得去废弃戏楼。”她看向周鹤年,“赵松亭的地窖,还有没写完的日记,都在那里。”
周鹤年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伤口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眼神却异常坚定:“二十年前的债,也该清了。”
两人刚走出灌木丛,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刀疤脸的怒吼隐约传来:“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张小雨拉着周鹤年钻进更深的树林,日记本被她紧紧按在胸口。她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那个藏在暗处的“周”,还有虎视眈眈的秦老爷,绝不会让他们活着揭开真相。
废弃戏楼的西廊积着厚厚的灰尘,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张小雨按着墙砖数到第三块,指尖敲上去,果然是空洞的回响——和戏台西墙的机关一模一样。
“小心。”周鹤年扶住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形。他胳膊上的伤口刚用布条缠好,一动就牵扯着疼,额头上渗着冷汗。
张小雨抠开墙砖,后面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涌出来。她点燃火把,率先钻了进去,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仅够弯腰前行,墙壁上还留着当年凿刻的痕迹。
走了约莫十步,通道豁然开朗,竟是个宽敞的地窖。地窖中央摆着个半开的铁箱,箱盖锈迹斑斑,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些散落的稻草。
“钱被拿走了?”张小雨的心沉了下去。
周鹤年却指着墙角:“你看那里。”
火把的光晃过去,墙角堆着些破旧的戏服,最上面那件绣着缠枝莲纹,料子和赵丽华当年常穿的帔衫一模一样。戏服下面压着个木盒,盒盖敞着,里面放着支银簪——正是李伯手里那支,赵松亭死时攥着的信物。
“这簪子怎么会在这?”张小雨拿起银簪,簪头的梅花磨损得厉害,针脚处缠着几根干枯的头发。
突然,地窖入口传来响动,有人用手电筒往里照,光柱在墙壁上晃来晃去。张小雨和周鹤年迅速躲到铁箱后面,屏住呼吸。
“秦老爷,就是这儿了。”是刀疤脸的声音,“赵松亭的铁箱就在里面,就是不知道钱还在不在。”
“废物!”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连两个戏子都抓不住,还敢跟我提钱?”
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小雨从铁箱缝隙里看去,只见刀疤脸跟在个穿锦袍的胖子身后,正是秦老爷。而秦老爷身边,还站着个穿长衫的老者,背对着他们,手里拄着根拐杖,身形有些眼熟。
“王师爷,你确定赵松亭把钱藏在这儿?”秦老爷踢了踢铁箱,“这箱子空的,怕不是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被称为王师爷的老者缓缓转过身,张小雨的心猛地一缩——竟是戏班的老琴师李伯!他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声音阴恻恻的:“别急,赵松亭当年留了后手。这地窖有暗格,得用那个东西才能打开。”
“哪个东西?”秦老爷皱眉。
李伯的目光扫过铁箱,突然定格在张小雨掉落的半块玉佩上——刚才躲得匆忙,玉佩从怀里滑了出来。“就是那个。”他指向玉佩,“麒麟双玉合璧,才能打开暗格。”
刀疤脸立刻扑过去捡起玉佩,刚要递给李伯,地窖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苏媚扶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竟是本该在乱葬岗死去的赵老四!
“你没死?”刀疤脸惊得后退一步。
赵老四咳着笑起来,嘴角还带着血迹:“托你的福,只是被砍了一刀,还死不了。”他看向李伯,眼神冷得像冰,“王师爷,二十年前的账,该算了吧?”
李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赵老四,你当年就该跟赵丽华一起消失!”
“消失?”赵老四冷笑,“你和赵松亭合谋吞了赈灾款,杀了发现秘密的赵丽华,还想把我也灭口,多亏我跑得快!”
张小雨听得心头剧震,从铁箱后走出来:“李伯,赵丽华日记里的‘周’字,其实是‘王’字吧?你故意让她写得像‘周’,好嫁祸给别人!”
李伯的拐杖猛地顿在地上:“是又怎样?赵松亭那个蠢货,吞了钱却不敢动赵丽华,只能让我来处理。她死前还想把秘密写进日记,幸亏我撕了后半本……”
“那夜半唱《锁麟囊》的,是你?”张小雨追问,“还有李大海的戏服,也是你挂到横梁上的?”
“是又不是。”李伯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我只是想让你们记起这出戏。至于戏服……”他看向苏媚,“是她按我说的做的,毕竟,她是赵丽华的亲侄女,我手里握着她娘的把柄。”
苏媚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鹤年突然上前一步,指着李伯:“赵松亭也是你杀的!他攥着的银簪,是赵丽华的,你故意放在他手里,让人以为是情杀!”
“没错。”李伯笑得越发得意,“赵松亭想独吞那笔钱,我只能送他上路。这些年我在戏班当琴师,就是为了等锁麟囊现世。现在双玉到手,暗格就能打开了!”
他抢过刀疤脸手里的玉佩,和自己怀里的另一半拼在一起,完整的麒麟玉佩发出温润的光。李伯将玉佩按在地窖角落的石壁上,只听“轰隆”一声,铁箱后面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暗格,里面堆着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秦老爷眼睛一亮,刚要上前,就被李伯拦住:“秦老爷,这钱该分我一半,毕竟是我找到的。”
“你算什么东西?”秦老爷突然抽出刀,“这钱是我的!”
刀光闪过的瞬间,赵老四猛地扑过去,抱住秦老爷的腿。秦老爷重心不稳,刀劈在了地上。刀疤脸和周鹤年缠斗在一起,地窖里顿时乱作一团。
张小雨趁机抓起地上的火把,扔向暗格的木箱。干燥的木箱瞬间燃起火焰,火光中,她看到李伯疯了似的想把箱子拖出来,嘴里嘶吼着:“我的钱!那是我的钱!”
“那是赈灾款,是救命钱!”张小雨指着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害死那么多人,不配碰它!”
火焰越来越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周鹤年拽着张小雨往外跑,赵老四也拉着苏媚跟在后面。李伯和秦老爷还在火里争抢,惨叫声渐渐被火焰吞噬。
跑出废弃戏楼时,天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赵老四靠在墙上,咳着血笑:“总算……了了这桩心事。”
张小雨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赵丽华当年……真的死了吗?”
赵老四摇摇头:“我送她去了南方,她隐姓埋名活了下来,去年才去世。她说,等孩子们长大了,再让他们回来看看……”
原来如此。夜半的魅影、横梁上的戏服,都是赵老四和苏媚在提醒众人追查真相,而李大海,恐怕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才会在死前守护着母亲的日记。
周鹤年望着燃烧的废弃戏楼,叹了口气:“二十年前的债,终于清了。”
张小雨握紧了手里的麒麟玉佩,玉佩在晨光里闪着光。她知道,这场由《锁麟囊》引发的风波,终于要落幕了。只是那些被欲望吞噬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