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班长vs小胖子 夏日湿热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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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湿热黏腻，连晚风都带着潮气。
白祈安走到厨房岛台，倒了一杯水后喝下，勉强压下了胸口旧伤的燥痛。
隔壁的练习生们还在吵闹，新来的十几岁小朋友们对一切事物感到好奇，他们还没有练习安排，就暂时放在了白祈安的隔壁。
“对呀就是我说的嘛……那里真的好漂亮！”
“不愧是最好的娱乐公司，设施完全不一样，食堂也好好吃哦！”
“还有好多帅气的前辈！”
“不过有几个太帅了，看到后我都没信心出道了。”
“尤其是顾氏那位……”
“还有藤原那位……”
“不过最夸张的还是……”
三小孩互看一眼，共同说出了那个名字：
“白祈安——”
“天啦有他们在怎么出道啊！！！”
哀嚎声传到白祈安耳中，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想起刚进公司时，自己是公司甚至业内最小的孩子。
如果那时候出道了，
现在应该也是个大前辈了吧……
再怎样还是会有遗憾，白祈安垂下眼，最终落寞还随着放下的水杯消散。
可他不应该沉浸在过去。
白祈安揉了揉胸前的闷痛，有这些孩子的吵闹原因，他已经几天都没睡好了，叠加考核前的压力，旧伤也在隐隐作痛。
但他不打算上报，刚进入公司的新奇是非常珍贵的体验。
……就让他们再闹几天吧。
白祈安缓步走到沙发，将冷水杯子放到茶几，自己则靠着沙发滑坐在地上。他看向窗外的月亮，冷白的月光穿透轻薄的纱帘，轻轻铺满地面，细细柔柔地描绘出纱帘的褶皱。
清冷温柔。
白祈安双臂环住膝盖，歪头看向满地清碎。
月色偏移，缱绻围上他清瘦的身影，白祈安动了动，似乎与月光融在了一起，将一室寂静衬得温柔又绵长。
……好累。
白祈安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在这样的月光下沉沉睡了过去，
如同过往的十年，都是他独自走过。
次日，月度考核D-2
开始前的半小时，练习室内早已人头攒动，大家都抓紧这最后的两天练习。
越接近出道，越多人淘汰。
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台湾练习生林舒在最后一排拉伸手臂，紧张地看向门口。
凌晨四点，他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就尝试给白祈安发了条信息，想问问某个动作的要领，却没想到马上得到了回复——
「如果没睡的话，我们可以打个电话。」
林舒吓了一跳，却还是跑到阳台，拨通的瞬间心脏都快停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温柔清冷的声音传来：
「林舒吗？」
林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握住了手机，耳朵更贴近了听筒：
「真是不好意思祈安哥，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林舒听到那边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却因为长时间说话而微哑：
「没有，刚跟温南打过电话，他也是跟你一样睡不着。」
噢……
林舒这才放下心，但马上又提了起来：
「诶？那你岂不是没睡觉？」
「没事的。」
声音中有淡淡的疲倦，林舒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距离训练还有三个小时，他不想耽误白祈安的休息，于是长话短说，将问题快速抛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白祈安点点头，将问题拆开，一点点耐心讲给林舒，林舒听得入迷，忍不住问了一些其他相关的事情，白祈安都一一解答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林舒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时针已经指向了「6」，林舒的心“咯噔”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这么久，祈安哥你赶紧睡吧！」
白祈安咳了两声，声音似乎比之前更虚，他笑了一下：
「没关系，不如……我们等下一起吃早餐吧？」
林舒当然没敢答应“早餐邀约”，他知道白祈安非常忙，压根不敢耽误他仅存的睡眠时间，于是匆忙挂断了电话，睡了一会后就忐忑不安地来到练习室。
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白祈安的身影，他心神不宁，很怕是自己影响了他的休息，正当他担忧的时候，白祈安出现了，他戴着黑框眼镜，身着干净简约的白色短袖，手中拿着两个蓝色文件夹，依旧是温温柔柔的：
“早上好～”
见他进来，练习室内安静了一瞬，此起彼伏的问候随即响起：
“早安好啊～”
“早呀祈安哥！！！！”
“祈安哥来啦！！！”
大家纷纷围了上去，开始七嘴八舌问自己无法消化的动作，林舒也跟上前，离得越近越发现他脸色发白，眼眶下也有浓重的淤青，只是用黑色粗镜框挡住了。
「果然昨晚不应该给他打电话……」
林舒自责地低下了头，白祈安恰好看过来，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
“这是针对你昨天的问题做的简单分析，包括肢体动作与节奏感知，我写得不复杂，方便你理解。”
林舒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接过文件夹，打开，居然是针对自己的详细舞蹈方案。
“这……”
林舒难以置信，可他第一反应却是：祈安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今早挂断电话后吗？可那已经是早上六点了啊！！！
啊……
到底为什么？
……我值得吗？
林舒眼眶一热，这行向来论资排辈，没想到居然有人这样用心对待自己，毕竟他曾在台湾组表现出众，可较短的练习时长没少让他被前辈刁难。
“可我只来了三天……”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白祈安揉揉他的头发，“我听说你之前的成绩很好，虽然只来了半年，但每次成绩都是第一，就连这次的企划也是第三名考进的。”
白祈安趁机为大家介绍林舒，他知道这孩子胆小内敛却天赋异禀，不想他因为没有自信而埋没在人群之中。
果然，大家听到林舒的成绩后纷纷惊呼，没想到站在后排那个不起眼的台湾练习生居然这么强。
“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呢……”温南挠挠鼻子，“不过你怎么才来啊？这个企划已经开始两个月了。”
林舒抿下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成绩被同组人嫉妒，甚至还闹出了“偷到诬陷”的事件，即便最后澄清，但也白白浪费了两个月的时间。
白祈安发现了他的异样，没有多说，而是将另一本文件夹了出来，打开，是所有人的舞蹈分析。
“上帝，不会吧？”眼尖的廖沙第一个发现，“每个人都有？？”
“每个人都有。”白祈安将资料拆开递给大家，“但这只是初步的想法，之后我会根据大家状态进行阶段性调整。”
二十份报告陆续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所有人都沸腾了：
“天啊！！！！祈安哥万岁！！！！”
“好详细，完全就是根据我来的啊……”
“呜呜呜好感动，祈安哥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
“祈安哥我爱你一辈子！！！！”
……
白色的纸张被孩子们传来抢去，在紧张训练即将开始的前三分钟，白祈安给了孩子们最好的鼓励。
飘落的白色中，只有一个人眉间凝着心疼与无奈。
顾时年不知道这耗费了白祈安多少心血，也不懂做这一切的意义何在，在这样的训练体系中，
不会有人记得他的心血付出。
真是……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白祈安越过白纸与嘈杂人群看了过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果然遗漏了一份报告——
顾时年的报告上寥寥几笔，甚至被压在了最下方。
白祈安眉头舒展，心底也泛起几分了然，这个空降的优秀后辈，的确不需要自己多费口舌，顾时年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第一排，是所有人中最省心的一个。
也正因如此，白祈安对他并不熟悉，两人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想了想，白祈安还是拿起报告走到他面前：
“时年同学，这是你的报告。”
晨光下的少年肤色接近透明，暖色的阳光也无法红润他苍白的脸色，这段时间的劳累引发的旧伤，甚至让他的唇色也消失不见，这么近的距离下，顾时年甚至能感受到他略显虚弱的喘息。
“你……”
顾时年张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白祈安看向这个比自己高了快半头的后辈，“还是说……你觉得不需要我的指导？”
“不，不是。”顾时年接过报告：“你辛苦了，祈安……哥。”
“是‘您’才对！”
白祈安笑着敲了下他的头，像是对所有的弟弟一样开了个玩笑，他认为顾时年刚来公司两个月才内敛安静，于是想与他尽快熟稔起来，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照顾到他的地方。
顾时年却怔住了，作为顾氏继承人，他自诩看淡一切，只想知道白祈安是否安好，甚至不敢奢望白祈安走近自己，生怕揭开多年前的“罪恶开端”，于是两个月来，他只是默默在观望，希望在关键时刻能够给予支持。
但如今白祈安却主动走来，将自己当成普通后辈一样看待，顾时年心情复杂，激动庆幸甚至有些失落。
——我不想当和其他人一样的弟弟。
他被这样的念头吓了一跳，再回神时白祈安已经将项链举在他眼前。
“这是不是你的？昨天落在练习室了。”
破损的星星项链在晨光下折射出了璀璨的光，顾时年睁大了眼，看白祈安正从缺失的半月牙后俏皮地探了出来：
“但是这条项链好可惜哎，怎么还破了一块？”
顾时年的心砰砰直跳，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对方，那人依旧干净美好，仿佛十年前的伤害不复存在。
“不小心摔坏了。”顾时年慌张地拿过项链，“谢谢祈安……哥。”
“是你的就好啦，”白祈安收回手，“好了准备准备，我们要开始训练了。”
他们的对话简短结束，看着白祈安离开的背影，顾时年的心跳却无法缓解。
“好了大家，训练开始。”
随着白祈安的拍手，由他主导的自主训练正式开始，不止是在练习生中颇具威望，公司也暗中敲定他做新团的队长，虽然ACE和队长同时兼顾这件事很难，所有人却都相信他能做好。
然而这样的想法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白祈安过于严厉的训练方式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满。
“你不觉得白祈安教错了吗？”
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刚刚走回倒数第一排的林舒转过头，却发现是苏文泽。
这个与白祁年同岁的练习生，堪堪擦边通过了企划考核，成绩却始终下游，出道的概率基本没有，可脸实在是太好看了，公司还是想给他一次机会，而且合约即将到期，公司也算是尽了最后一次“人道主义”。
“到底谁给他的权力主导？不都是练习生吗？”
离他最近的温南皱眉，刚想提醒苏文泽小点声，却被进来的老师打断了话：
“祈安、时年，你们出来下。”
白祈安心中了然，目光落向顾时年，唇角噙着一丝笑意，随即对沈木嘱咐道：
“沈木你带大家练下？我等下就回来。”
“好。”
沈木上前接过白祈安递来的麦，开始带着大家有序训练。
见白祈安离开，苏文泽吐槽更加肆无忌惮：
“他根本就是扰乱节奏！根本就是保送出道的，干嘛还要来管束我们？这很好玩儿吗？”
温南“啧”了一声，随即顶了下腮，尝试压下怒火，作为白祈安的迷弟，他实在听不下去这种话，但在季度考来临之前，他还不想跟这个傻子硬碰。
“……包括给我写的分析，也完全不对啊！”苏文泽再次升级：“还让我增加练习时长，还要加长？不睡觉吗？所有人都活该陪着他胡闹是吧？？？他仗着自己是第一名就折磨我们，真让人……”
“差不多得了。”温南冷声打断，“有那个时间吐槽，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提高成绩。”
“提高成绩也不是他说了算的，他还真以为是导师呢？还做什么分析报告，真是太监开会无稽之谈……他配吗他？”
“……什么东西？”温南没听懂。
“我说白祈安他配吗？他每天倒睡得舒服，搞得我们累死累活，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温南的怒火，虽然不懂「大尾巴狼」是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一句好话。
“你少来了！”温南气愤地推了他一把，“祁安哥这段时间一直陪我们训练，他才没有时间睡觉吧？你到底在吵什么？”
看见有人维护白祈安，苏文泽更生气了：“陪我们？哈！他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当前辈的虚荣心！在公司压抑了那么就可抓到机会教训我们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倒数第一的废物！！！！”
温南挥舞着拳头冲向苏文泽，场面乱成一团，就连前排的练习生们也惊动了。
“我让你说祁安哥！！！”温南将苏文泽狠狠按在地上，东南亚的村小伙野起来没人能拉得住：“你到底在污蔑谁？？？”
听到「污蔑」这两个字，林舒浑身一抖，他最讨厌这种感觉，当然也不允许别人这样说祈安哥，于是他趁乱踩住苏文泽的肩膀，让温南更方便揍他。
“shit！！！！都他妈干嘛呢？？？？”
小老外廖沙跳过几个人，赶紧从前排跑了过来，一把拽开温南：“你疯了？打人会被开除的！！”
悬着的拳头顿住了，趁他愣神，一声大喝从前排传来：
“都住手！！！！！”
沈木从散开的人群走出，这个年龄最大的成员目光沉沉，威望仅次于白祈安，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都想被淘汰是不是？”他指着门口，“如果这件事被外面听到，你们谁都留不下……是想看这种结果吗？？？”
可怕的后果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大家全都冷静下来，原本压着苏文泽的温南也缓慢起身，刚想离开就被沈木一把抓住：
“东南亚分队……有消息了。”
温南一惊刚想追问，就看见白祈安就和老师说说笑笑推门进来。
“怎么了？”
看着室内奇怪的氛围，白祈安关掉了依旧循环播放的音乐：“怎么不练了？”
话音刚落，全员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到了沈木身上，沈木瞬间慌张，但很快找到了理由：
“没什么，我看大家都累了，就让他们休息一下。”
“原来这样，那你就带着大家继续练吧，”白祈安没有多想，转而看向温南，“温南，跟我出来下。”
温南一怔，又看向白祈安手中的红色文件夹，心里顿时涌上一丝期待。
“祈安哥……”
温南惴惴不安地绞着衣角，跟着白祈安来到走廊，白祈安关上门，郑重地将文件递给他：
“东南亚队的企划出来了，考核时间在一个月后，我报了你上去。”
！！！
温南颤抖着接过了文件，激动地翻着资料。
“祈安哥，我真的……真的很想……”
大滴大滴眼泪掉在文件的页面上，所有人都知道温南的梦：他太想回到家乡，太想站在东南亚的舞台表演，太想让全村人都能看到他们托举的孩子——素帕猜·温南，他似乎真的快成功了。
“……谢谢祈安哥。”
“没关系，”白祈安擦掉他的眼泪，“不过在东南亚终考之前，你还是要跟着我们训练，毕竟主队的训练强度大，对考核有很大帮助。”
突然想到什么，白祈安笑着说了一句：
“当然，我希望你不只是顺利入队，更是东南亚队的王牌呀～”
“……我会给你开小灶的。”
期待了许久的机会就在眼前，温南直步扑进白祈安怀里，无花果香瞬间围绕上来，是独属于白祈安的清甜安心。
“祈安哥你最好了……”
温南想到刚才自己几乎的情绪，差点落下的拳头，还有险些被断送的未来，后怕又替白祈安委屈：
“呜呜呜……我不允许别人欺负你……”
白祈安并不知道温南在说什么，但他还是摸摸温南的头发，又将他抱得更紧一些。
好孩子，希望你梦想成真。
……我会帮你的。
白祈安默默下了决心，却没成想为一个月后的自己，埋了颗定时炸弹。
“呼……吓死我了，还好他没听到苏文泽的话。”
后门偷偷探头的沈木松了口气，被压在下面的廖沙抬起眼，费力地看他：
“不过东南亚队是真的吗？那会不会有俄罗斯队啊？”
“你老实儿的吧！”沈木敲了下他的头顶，“你进主队没问题的……要不争一个主舞试试？”
“真的？”
廖沙惊喜，但很快表情又掉了下来：“得了吧，现在连顾哥都没确定，怎么就说没问题？”
“他确定了。”
“啊？”
“就在刚刚。”
沈木拉着廖沙起身，带他看向窗边的顾时年，那人依旧淡定地整理衣服。
“你看他领带。”
廖沙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顾时年的绿格领带上，不知何时别上了一枚银色徽章。
“难道是……”
廖沙转过头，看向走廊的白祈安，这才发现白祈安的胸前也有一枚。
“难怪……”
“应该是刚刚确定的，”沈木托腮，“也许是不想影响我们？所以公司暂时没有对外公布，但祈安应该知道，毕竟他大概率是队长嘛，要看下成员是否匹配之类的，如果我没猜错……第三名成员也在确定的路上了。”
“哇真好……”廖沙期待地搓手，“如果我是第三名就好了，好想赶紧定下来，不然每天太焦虑了，那句话怎么说？像是走在钢丝一样。”
“中文有进步，还会用形容词了，”沈木笑着把他提起来，“好了，我们去训练。”
廖沙被沈木拉着进来，经过顾时年的一瞬间，廖沙眨眨眼，仔细地瞥了一眼顾时年的领带，原来是枚银色花冠状的徽章。
“真漂亮……”
廖沙忍不住感慨，他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随即转过头，更加坚定地开启训练。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取下银色徽章。
顾时年细细摩挲着上面的扭纹卷草花边，与顾氏的最高权戒相擦，在阳光下折射出闪耀的光。
两种身份的碰撞，
他哪一个都不愿放弃。
顾时年从口袋中取出那枚破损的星星项链，三种奇异的光辉在他掌心流转，笑了笑，抬手将项链系于颈间。
无论是曾经还是未来，
我都会同你度过。
2016年·南华公学国际班
老师正带着胖胖的转校生走进班级，他低着头，搓着黑黑的小手，想要擦掉在奶奶家疯玩晒黑的痕迹。
他刚被父母从奶奶家接回，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他将会在榕湾呆上一年，可这座完全陌生的异国城市，还是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
“Hi……”
“顾同学，请讲中文。”
“哦好……”小胖子低下头，手指绞紧了衣角，“大家好，我是……”
还没等他说完，台下的哄笑声响起。
“什么啊根本听不到！”
“哈哈哈哈哈到底在说什么？”
“马来语吗？好奇怪的腔调啊……”
“真是胖死了感觉会有味道。”
……
众人的嘲讽让小胖子的头更低了，他自幼随奶奶生活在海岛，早已习惯蓝天、海浪及摇曳的椰树，如今却身处繁华CBD之下的异国贵族学校，不仅要面对这么多人，还要恪守刻板的校园规矩……他十分局促，甚至偷偷伸手扯了扯紧巴巴的校服。
“好了好了，让新同学讲话。”
班主任出声制止，班级逐渐安静了下来，小胖子鼓起勇气，重新开始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是Ethan……”
话还没说完，有一个顽劣的孩子打断了他：
“什么than？你没有姓吗？”
“我姓顾……”
“你是哪里人啊？”
“我来自新加坡……但我的妈妈是中国人。”
此名一出瞬间安静，气氛甚至有些沉重。
居然是新加坡顾氏……
方才还肆意调侃的笑声戛然而止，满室骤然死寂。
南华公学的学生大多出身名贵，他们虽不懂大人的斗争，却也能在家中看见一向自信父母近来常常唉声叹气，语气里总是不自觉带着两个字——
「顾氏」
这个来自新加坡的新贵家族，近几年势头势头十分迅猛，不仅在本土开疆拓土，甚至联动了一众家族强势进军国内市场，步步蚕食，抢占了大量的市场份额，而榕湾作为东南沿海的核心经济都市，自然首当其中遭遇了这场冲击。
“居然是顾氏……”
孩子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顾氏影响了自家生意，父母心情不好，对自己的学业管束也愈发严苛，他们在家里不得不小心翼翼，连玩的时间都少了，他们不爽了很久，而偏偏这时，顾家的孩子恰好转学过来……
几个男生相互使了个眼色，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讲台上的小胖子——
男生们阴阴地勾起了嘴角，心里已然敲定了一份“复仇计划”。
顾时年察觉到了危机，他紧紧攥着衣角，可是他中文不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
这时，走廊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隔壁班来新同学了吗？”
顾时年向外望去，半掩的门外，初夏的日光铺满整条走廊，树影摇曳，细碎的光斑簌簌落在地面，几名男生正簇拥着一名少年走过一地光碎。
眉眼弯弯的少年正抱着书本与同学说笑，他的侧脸精致利落，鼻梁纤细高挺，就连唇色也十分红润，浑身透着一股子健康的少年元气。
而当他完全转过来时，顾时年愣住了。
那是一张过分精致的少年面庞。冷白肤质通透无瑕，骨肉线条清隽利落，一双眼眸澄澈透亮，眼尾浅浅上扬，自带几分温润灵气，而绿格领带上的班长徽章，又增添了优等生独有的自律端正，气质干净出尘，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似乎感受到了门内的目光，小班长也好奇地向教室探来，兔子一样的黑眸恰好与台上的小胖四目相对——
那一刻，夏日的微风冲破纱帘，带来了独属于小班长的无花果香。
这一眼，顾时年记了整整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班长vs小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