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耍帅攻略公主病少爷[西幻]》星垂寻常

37、亡友回忆录 弗林的回忆

　　郊区。
　　风伴着草气吹过，吹过木屋的窗缝。
　　独眼小熊坐在桌子掉小眼泪，莉安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顶。
　　长辞轻声说：“事情发生太快…节哀顺变吧。”
　　金辉上下，没人真正懂弗林。
　　只有莉安，陪他走过最久那段暗路的人。
　　卡伦把一束白菊放在木桌上，花瓣垂着，像低头默哀。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木板的吱呀声。
　　赛维恩把沾旧血的风车放在花的旁边。
　　“走好。”
　　……………
　　众人的脚步声远了，木屋又回到归死一样的静。
　　其实屋主人还在的时候，这里也没热闹过。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异类在世人眼里是妖怪，是所有灾厄的象征。
　　它们不敢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只能在角落看着阳光落下。
　　海风吹进屋内，风车没有转动，又一阵风吹过，很多年前的旧事被吹了回来。
　　年轻的女人坐在光斑里，手着色彩鲜亮的风车逗身旁的小孩。
　　“风儿吹，风车转…”
　　她怀里小小的弗林呆呆望着她，不哭也不笑。
　　女人把风车拿到他眼前，轻哄道：“宝贝，笑一笑嘛。”
　　小弗林看着看着笑出了声，伸手想去够风车。
　　她坐在暖光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孩子拿着风车笑。
　　“弗林啊，等你长大了，要多帮帮我们的同类。”
　　她摸着孩子的发顶，说：“我相信会有一天，人们会愿意接纳我们的。”
　　“他们不是讨厌我们，是害怕我们。”
　　那时候的日子不算宽裕，粗茶淡饭够填满肚子。
　　她们没奢求太多，安稳在一起活着，已经很幸福了。
　　后来，女人被猎人打伤，她抱着弗林逃走。
　　“弗……林别回头，别过去……他们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
　　因为他们的害怕，我们的命可以像野草一样随便被掐断吗？
　　“汪汪！”
　　猎狗的声音在林子后面传来，猎人的脚步声逼近。
　　“弗林…走吧。”
　　“……不要伤害他们…走吧。”
　　女人把他往灌木丛推了又推。
　　“弗林……你自己走。”
　　“别……别伤害他们……快走。”
　　她用沾了血的手，把他推了出去。
　　温热的血，在他稚嫩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永远擦不掉的印子。
　　猎人靠近时，猎物消失不见。
　　弗林将母亲拖到树下埋了。
　　为了在人群里活下去，他学着变成普通人的模样，穿一样的衣服，说一样的话。
　　最后，当年拿风车笑的小孩，一个人在风里长大了。
　　冷脸成了他身上最硬的铠甲。
　　最后，弗林一个人长大，冷脸成了他的标志。
　　他加入金辉之前，生活在小木屋里，养了只独眼红鼻鼻小熊。
　　每天靠打零工活着，如果遇到有需要帮助的人会主动去帮助，帮婆婆跑腿买药，帮渔民捕鱼，见村民没水主动打井………
　　晚上去林间捕猎，猫头鹰在夜晚捕猎最容易方便。
　　小熊每天在门口等他回来，等着等着睡着在门口。
　　一天。
　　维特莱格刚组建金辉，正缺人手，打算自己出去招人，偶然间听见有人帮助人们分文不取，对那个神秘人感兴趣，找人打听到神秘人常常出没的港口。
　　他来到港口刚好见到“神秘人”弗林，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弗林上下打量他确认身份，行礼道：“国王陛下，我叫弗林。”
　　维特莱格说：“免礼，弗林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金辉卫队。”
　　弗林说：“金辉？能赚钱吗？”
　　维特莱格对弗林的印象有些不好，他与传闻中分文不取的性格不搭。
　　维特莱格说：“当然，刚开始每个月五银月，后来会增加。”
　　五银月比打零工赚的钱多了两倍，不用担心打不到猎让小熊挨饿。
　　弗林说：“嗯。”
　　维特莱格临走时故意掉出一银月，看弗林会不会给自己。
　　弗林挑眉，看穿简单在妈妈故事里出现的场景，饱一顿和顿顿饱，他分的清。
　　他捡起来给维特莱格，说：“国王陛下，您的钱掉了。”
　　维特莱格点头将钱送给了他。
　　果然故事没有骗人。
　　弗林用银买了面包和花糖，分了面包和所有花糖给小熊。
　　木屋的烛火忽明忽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心里涌上发疼的念想。
　　妈妈在就好了。
　　现在的我能好好照顾你了。
　　第二日，弗林来金辉报到，加雷斯见他臭脸和桀骜的站姿说：“站要有站像，你现在看样子和二流子没什么区别。”
　　弗林抱臂，把脚收回。
　　加雷斯看的鬼火冲说：“你长官还是我长官。”
　　弗林认为加雷斯太挑了，站直垂眸看着他。
　　伦格见弗林这么吊，说：“加雷斯，国王是不是选错人了，年纪大了糊涂很正常？”
　　加雷斯把剑，扔了一把剑给弗林，说：“比一下，测测基本功。”
　　弗林接过，说：“你的剑我用不习惯。”
　　加雷斯说：“你带剑了？”
　　弗林拿出绑着绳子的双刀，说：“嗯。”
　　加雷斯慢慢近身，弗林扔出一把匕首，加雷斯挥剑打开，匕首收回另一个匕首从侧面飞来，剑尖在刺到眼睛前，加雷斯捂住剑柄，一把将他拉过来，他将绳子在手上绕了一圈，一拉，加雷斯被拉了过来。
　　弗林捂住匕首刺去，加雷斯后仰躲开，抬剑对着他的脖子。
　　加雷斯说：“你输了。”
　　弗林点头说：“嗯。”
　　加雷斯静了一会。
　　什么意思？这人是活人吗？心里想。
　　弗林说：“长官接下来干嘛？”
　　加雷斯说：“熟悉一下训练场，罗奇带你去宿舍。”
　　弗林说：“嗯。”
　　好重的死人味。加雷斯想。
　　罗奇简单给弗林讲了一下，说：“如果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弗林：“嗯。”
　　后来他留在金辉，跟他们一起在训练场摸爬滚打。
　　夜里会趁巡夜的人不注意，偷偷翻出去回到木屋，把攒了一天好吃的，全塞给蹲在门槛等他的小熊。
　　再后来结识赛维恩、卡伦………还有“利安”…莉安。
　　那天的太阳很大，蝉鸣声也很响，是盛夏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弗林和在训练场，莉安作为新人跟着卡伦熟悉周围。
　　卡伦指着弗林说：“那边马库斯、弗林。”
　　弗林听力敏捷，听到卡伦在说自己，抬眼往那边看去。
　　阳光下。
　　阳光照进弗林的眼眸，见到一条在深海的人鱼出现在岸上。
　　树荫下。
　　莉安眸中眏着站在阳光下的少年。
　　她弯了弯眼，对着他的方向，浅浅笑了一下。
　　弗林别过头，莉安懵逼。
　　…………
　　午后的夏风吹过，困意也来了，弗林坐在训练场的粗树枝上闭眼小碧，手里拿着风车感受风的自由。
　　“那个……你好，你是弗林吧。”
　　他没睁眼，喉间滚出一个音：
　　“嗯。”
　　“我叫利安，利器的…”
　　“走开。”
　　“我…想和你们”
　　“走开。”
　　“搞好关系，我、我刚来这里，如果打扰到你，我……”
　　“滚。”
　　莉安拿出苹果，说：“给你，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弗林依旧闭眼，把她的好意当成耳边风。
　　莉安在树下发了会呆，放下苹果，说：“苹果，我放地上了…我走了。”
　　弗林睁眼，见白发少女垂眸抿唇的模样，她转身离开。
　　他说：“等等。”
　　莉安回头，眼睛亮了，以为僵住的关系终于破冰了。
　　弗林说：“把垃圾带走。”
　　莉安捡起苹果，说：“那…好吧。”
　　白高兴一场。
　　弗林嘴角上扬，摇了摇头。
　　傻子。
　　……………
　　再到后来，两人再次见面依旧不愉快，出手救下莉安后，反而被对方指责。
　　对方用编造“魂归故里”的说词来骗自己，他当然不信她说的话。
　　………
　　弗林发现城内的怪物被人鱼屠杀，一来想到莉安。
　　他跟踪莉安几个月，没想到被她发现，逃跑过程中被追上。
　　巷口的窄路里，两人彼此对视，发现有共同的目的。
　　莫名其妙达成共识，从见面就呛的冤家，成了能背靠背挡刀的朋友。
　　相处久了他发现，莉安没记过之前的仇。
　　除了脾气暴躁以外没什么缺点。
　　她高兴时可爱，生气时可爱…不可爱，生气时恐怖。
　　最后，他被黑衣人和普蕾格两人联手勒晕，等醒过来时，他躺在内城尸体里，是维特莱格带人清场发现的他，把他扒了出来。
　　他被关起来……最后血染木板。
　　其实他拿出风车是想最后听一次风的声音，其实他是想把风车送给莉安的，其实他…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出口。
　　不过现在，什么用不着了。
　　从出生到走到这一步，日子平淡无味。
　　没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藏了十几年的心愿也没能圆上。
　　好遗憾啊…………
　　后悔没把藏了好久的话说出口，又忍不住暗自庆幸，还好没说。
　　不然，连最后这点没说破的念想，跟他一起烂在黑暗里了。
　　………………
　　如果回到那天，第二次见到莉安时。
　　风穿过风车扇叶，他指尖轻颤，望着树下笑眼弯弯的人低声道：
　　“嗯，我们交个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