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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月的阳光 大学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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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新生报到日·校园主干道·日
九月的阳光炽烈而明媚。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绿色的手掌在欢迎新生的到来。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长,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宁枭手上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肩上背着黑色的双肩包,笔直地站在路中央,手里拿着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报到流程单。她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短发干净利落,一米七二的个头在女生中颇为显眼。
“法学院……法学院到底往哪走?”她自言自语,目光在茫茫人海中搜寻着指示牌。
周围的喧嚣和她无关。送行的父母们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孩子,新生们相互兴奋地交谈着,交换着联系方式。
宁枭看到那些和父母告别的场景,心里有一点点不是滋味——她爸本来要送她来的,她拒绝了。
“我都十八了,又不是小孩。”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闺女长大了”,然后给她转了一笔比平时多一倍的生活费。
宁枭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寻找法学院的方向。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路边蹲着一个瘦弱的女生。女生面前摊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正在吃力地试图把它们一起拎起来,但显然力不从心。
她的衣服洗得发白,碎花连衣裙的裙角有一块补丁,头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随意扎着,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女生大概一米六三,很瘦,瘦到锁骨和腕骨都清晰可见。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皙,而是一种缺乏营养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宁枭停下来,看了她几秒。
女生的表情很专注,咬着嘴唇,一次次地尝试把两个袋子同时提起来,又一次次地失败。她的动作里有一种倔强,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宁枭走过去。
“喂,需要帮忙吗?”
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很大很深,瞳色是浅浅的棕色,带着一种天然的忧郁。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笑起来应该很好看,但她没有笑。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口音。
话音未落,一个编织袋的带子“啪”地断了,袋口敞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一个搪瓷饭盆、两双洗得发白的布鞋,还有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红楼梦》。
女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蹲下去捡。
“对不起对不起……”
宁枭也蹲下来,帮她把东西一件件捡回袋子里。她捡起那本《红楼梦》,随手翻了一下,看到页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字迹清秀工整,内容却不俗。
“字写得不错。”宁枭由衷地说,“中文系的?”
女生低着头,声音更轻了:“嗯……汉语言文学。”
“我是法学院的,宁枭。你呢?”
“白芝。”
“白芝?哪个芝?”
“芝兰玉树的芝。”
宁枭笑了一下。“灵芝的芝,灵芝啊,那可是好东西,珍贵得很。”
白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宁枭一眼。那双忧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有人会这样解读她的名字。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这个名字土气,像是村姑才会用的名字,连她自己有时都被影响觉得名字很难听。
但这个陌生人却说“珍贵得很”。
白芝的鼻头突然有点酸。她低下头,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宁枭已经站起身,拎起一个编织袋掂了掂分量。
“走吧,我帮你。你住哪栋?”
“不用了,真的不用……”白芝的声音里带着慌张和不安,她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宁枭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但并没有什么恶意,“快点,我报到也要迟了。”
白芝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她跟在宁枭身后,小声说:“8号楼。”
宁枭走在前面,步子很大,两条长腿迈得飞快。白芝拎着另一个袋子小跑着才跟得上,她偷偷看着宁枭的背影——宽肩窄腰,脊背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落在宁枭身上,在她白色的T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芝在心里想:这个人真好看。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好意,从内心生起一种模模糊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