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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二卷 第十六章 出走 她的阴暗面 ...

  •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祝娇阳又重复了一遍,端着菜碟的指节微微发白。

      “呃…我……”黎挽月已在不知不觉间站了起来,却不知怎么辩解。祝娇阳近日经常不在客栈,今早也是如此,她本以为祝娇阳不在才那样说的,没想到她竟已经回来了……

      “什么祝家玉佩?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祝娇阳随手把菜放在一边,朝她走过来,语气里却透着质问。

      “是我让她先不要对你说。”陆苍祁也站起身,挡在了黎挽月身侧,“潜入官府的黑衣人身上,掉下你们祝家的玉佩,这你怎么解释?”

      陆苍祁说着便掏出那枚玉佩给她看。

      祝娇阳看到那枚玉佩,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明白了吧?这事确实与你家有些关系……”陆苍祁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息事宁人的意味。

      “不是…可那又怎么样?”祝娇阳却猛地抬起头,“你们凭什么就凭一个玉佩就怀疑我爹!”

      “因为现在死人了。”陆苍祁冷冷地道。

      “那又如何?我爹现在可能也——”祝娇阳话说到一半却哽住了,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呼吸急促地冲他嚷道,“你怎么那么冷血!”

      “还有你!”

      她突然又转向黎挽月,眼眶泛红地冲她喊道:“我本以为我们是朋友!没想到你竟这样想我!”

      “我只是…!”黎挽月心头一颤,下意识想反驳,却发现祝娇阳并没说错。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那些猜测和怀疑,似乎还掺杂了其他复杂的情绪,她一次都没对祝娇阳说过,却在心里想了许多遍……

      “……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吗?”祝娇阳瞪着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话啊!”

      黎挽月也看着她,不想对她撒谎,却也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站在原地,不自觉用手攥紧衣袖……

      祝娇阳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涌出来,她猛地抬手抹了一把,从嘴角挤出一句话:

      “你真是虚伪。”

      “怎么了?发生什么……”时萝正好从后院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三人。

      “好…好!我最可疑!我走!”祝娇阳突然大声说道,撞过黎挽月的肩膀,噔噔噔地跑上楼。

      脚步声停了一阵,很快又响起来。祝娇阳拎着一个包袱冲下楼来,她再也没看他们一眼,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了客栈。

      客栈里突安静得可怕,三人都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却谁都没有上前阻拦。

      客栈的门大敞着,外面是傍晚的街道,有小贩的叫卖声嘈杂的响着。

      “唉……”

      过了半晌,陆苍祁重新坐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黎挽月继续站着没说话,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来,让她忍不住也想立刻逃开。她察觉到时萝和陆苍祁的视线,但她无心理会。

      “怎么了?”时萝一头雾水,来回看着他们俩,“为什么突然吵架?”

      “只是一些推测罢了……”陆苍祁闷闷地说,“没想到她会那么大反应。”

      “你无需自责,”陆苍祁看着黎挽月道,“那推测不无道理,你……”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只有黎挽月自己知道,祝娇阳并没有说错,她确实那样想……她总习惯把事情放在心里,暗暗衡量一切,做不到如祝娇阳那般的直言不讳,这是否也算一种“虚伪”?

      “……我回房了。”

      丢下这句话,黎挽月站起身来,快步朝房间走去。

      “啊?你不吃饭吗?”时萝在她身后喊道。

      黎挽月上了楼,关上房门,独自待在黑暗中发呆。

      问题根本不在于那些有关凶手的推测是否正确,黎挽月心想。她最想搞清楚的是,自己为何会那样想?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在提防祝娇阳吗?她想起祝娇阳住在客栈的那些日子,明明她是那么真诚地与他们相处,她又想起自己陪祝娇阳去官府询问那天,明明她那么焦急,自己也很为她担心。

      可是当那枚祝家玉佩出现的时候,当种种可能性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她忘记了从祝娇阳身上感受到的真心,忘记了曾经与她相处时的种种……现在想来,有没有可能祝娇阳是真的毫不知情?

      今天祝娇阳听到那些话的时候,表情是那么震惊和受伤,这是不是可以证明他们猜错了,证明自己已经在无意中辜负了她?

      她一直羡慕祝娇阳的直言不讳,羡慕她的自信和强大,内心却总有一个地方觉得隐隐不安,总觉得这种表象下是否藏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当那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出现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

      那是嫉妒,黎挽月心想,现在她终于知道那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是什么了。

      从她第一次见到祝娇阳,乃至之后的每一次,都在她心中暗暗滋生的那种隐秘情感——是羡慕、是向往,却也是嫉妒,她暗暗的嫉妒祝娇阳,暗中希望她能有黑暗的一面,使她看上去不再那么耀眼。

      她想起祝娇阳有宠爱她的家人,强大到足以到处闯荡的武艺,头上闪闪发光的珠钗……她是多么的见多识广、心直口快,她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她就像一面镜子,照见了自己内心缺失的、最不想承认的那部分。

      虚伪,她又想起那个词,她是否真的如祝娇阳所说那般虚伪呢?是她缺少的那些部分,才使她如此虚伪、如此卑劣吗?

      ……

      窗纸透出柔和的浅金色,房内的事物也跟着变得清晰。黎挽月默默盯着床帐,被这黎明的光亮打扰,也无心再睡,索性穿衣起床,想着继续去后院练习。

      她洗漱完毕,走出房门,转角处祝娇阳的房间大敞着门,俨然一间空房,就像她从没来过一样。

      黎挽月本想径直下楼,脚步却诚实地转向祝娇阳的房间。

      就看看也好,她心想,正好顺便打扫一下。

      谁知刚走进房间,就被吓了一跳:

      一把大刀正大头朝下,直直地插在桌面上,仿佛是一种无声地宣告……

      ========

      “这是祝娇阳留下的?”陆苍祁问道。

      黎挽月点点头,有些沮丧。祝娇阳的房中一切如常,床铺没动,许多衣服也没拿走,散落在床脚,抽屉却空了。

      “她什么意思啊!要砍我们吗?”时萝没好气地说。

      “这刀…有些眼熟。”陆苍祁略一用力,把那刀从桌面上拔出来,拿在手里细看,“很像官府的式样。”

      “是吗?”听他这么一说,黎挽月也跟着看过去,觉得确实很像平日里那些官差别在腰间的样式。

      “这里还有标记。”陆苍祁扒开着缠在刀柄上的红布一角,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离州”字样,许是锻造时统一烙上去的。

      “咦,还真是!”时萝也凑过来看,好奇地问道:“她从哪里弄来的?”

      “她昨天白天不是不在吗?怎么又回来了?”陆苍祁看向时萝问道,“有没有说过去了哪?”

      “不知道,昨天我回来不久她就也回来了。”时萝摇摇头,思索着说道,“我昨天跟几个兔妖朋友去踏青了,回来的也很晚……”

      “哦…对了!”时萝想了想,又补充道,“她好像还说,带回了什么东西要给你们看?”

      “…该不会就是看这个吧?”黎挽月指着那把刀猜测道。

      “……她之前说要找秦骁,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陆苍祁提议道。

      他们又找来秦骁商讨,却从秦骁口中听到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也就是说,祝家商队很可能在梧州附近被劫了?”

      “对。”秦骁喝了口茶,点点头,“老言是这么说的。”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没准祝娇阳这些天神神秘秘,就是在独自调查商队被劫的事。

      “那她听了什么反应?”黎挽月有些焦急地问道。

      “我说报官,她不肯,我又说要找你们一起商量,她也不愿意。”

      “那…她会不会是一个人去了梧州?”

      “……又带回这把刀?”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她?”秦骁有些疑惑。

      “嗯……我们吵架了。”黎挽月闷闷地说,“她很生气地走了。”

      “吵架了?呃…不过像她那种性格,应该经常跟人吵架吧?”秦骁挠挠头,满不在乎地道,“也许过几天就又回来了……”

      “不过如果祝家商队被劫的事是真的,再加上这把刀。”陆苍祁道,“事情就有可能…跟我们先前推测的完全不同……”

      听了这话,秦骁若有所思。

      的确,如果祝家商队早已被劫,是不是说明祝娇阳担心的事儿全是真的?现在自顾不暇的商队,是不是也根本没有能力在离州策划这一切?

      而这把属于离州官府的佩刀,又意味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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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以后就是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或隔两日更新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