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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卷 第十二章 闯入 潜入、交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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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估摸着官府的程序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陆苍祁就把店里的事务交给时萝,和黎挽月再次来到官府询问情况。
许大人分身乏术,他们便直接去找墨仞,问她验尸的结果。
“如你们所见,死因是额头遭到重击。”墨仞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道,“死于昨晚戌时左右,差不多就是人们发现尸体的那个时间。”
“可有什么中毒的迹象?身体可有其他伤痕?”陆苍祁问道。
“没有。”墨仞摇摇头。
“就连打斗时的一些淤伤……或者擦伤也没有吗?”陆苍祁追问。
“是,额头重击,一击毙命,”墨仞点点头,“所以才会出那么多血。”
“又是如此,”陆苍祁沉声道,“死时清醒且毫无防备,这点也跟齐准一样……”
“凶器可有找到?”
“严大人房里的砚台缺了个角,沾了不少血迹,”墨仞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沾血的砚台,给他们看,“再结合他头骨碎裂的程度,我推测凶器就是这个砚台。”
这砚台黎挽月也见过,上次她与祝娇阳来时,就摆在严大人桌上,看来是他惯用的。
“也就是说……他神志清醒,毫无防备地让凶手进来,再被凶手就地取材,抓起他桌上的砚台砸死了他?”陆苍祁总结道。
这情况倒与齐准很像,都是毫无防备的死去,会是同一人所为吗?
“这样看来…就像是与栖雾无关了?”黎挽月猜测道,“没有发现栖雾痕……想想秦骁和刘序伤人时的样子,那些感染者要么暴戾、要么凶狠,但总感觉杀严大人的凶手,看起来很清醒,能在严大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
“那也不一定。”陆苍祁不置可否,“栖雾有很多种,又不是每一种都像妄尘烟或嗔罗烟那样。”
黎挽月有些疑惑地看向陆苍祁,他为什么如此肯定这些事情与栖雾有关?是依托经验,还是直觉?令他不惜伪造栖雾痕也要参与其中?
墨仞平静地听着他们交谈,手上专注地干着自己的活儿,没有疑问,也没有插嘴。
“许大人怎么说?”陆苍祁问墨仞。
“不知道,我没见他,也没敢找。”墨仞解释道,“许大人心情很差,听说今早刚被宋知州骂了。”
“先是齐准,又是严大人……短短一个月内出了两起命案,还都是官差。他们心里又气又急,也正常。”陆苍祁点点头,沉声道。
黎挽月突然有些理解了,形势如此严峻,或许陆苍祁不是确信,而是责任感作祟?
他认为处理栖雾是他的责任,这责任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尽力调查,想尽各种办法介入,也许只是为了求个心安……那日她在官府见到的栖雾痕,仍没找到对应的感染者,照他的个性,或许只有查出这些命案与栖雾无关,他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许大人有没有查问当天在场的人?”陆苍祁问道,凶手若是官府里的人,很可能就在那些人之中。
“查了,直接把官府里所有的衙役官吏们都审了个遍。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这会估计还在问。”墨仞平静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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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从墨仞的指引,径直来到一间囚室,室内阴冷昏暗,全靠墙上的一些火把照明。空地上摆着一张长桌,几个官员坐在当间,旁边有个小吏拿着笔,不停地在纸上记录。
有了许大人的许可,官差已不再阻拦,任由他们在房间角落坐下,旁听一切。
陆苍祁点燃引昙香,屋内很快弥漫起一阵带着隐隐辛辣的干草气味。
“严大人死的那一晚,你在哪儿?”
“回大人,小人正在家中休息。”有个衙役跪在堂下,恭敬地道。
“可有人能证明?”
“…这…小人独自居住,怕是没人能……”他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吏在纸上记了一笔什么。
“大人明鉴!小人一向兢兢业业,更是没胆子犯下这种大罪啊……”他赶忙磕头求饶。
“知道了,下一个!”官员不耐烦地挥挥手,很快就有人上前将他架走了,接着又换了另一个人进来,恭恭敬敬跪在堂下。
“严大人死的那一晚,你在哪儿?”
“小人就在衙门当值。”
“可有人能证明?”
“小人是与同僚杨三一起,他可以为我作证。”
“嗯。”官员点点头,小吏便在纸上画了另一种标记,“下一个!”
……
他们一直在那里待到傍晚,看着一个个官吏进进出出,听着那些问讯,却总觉得像隔靴搔痒,抓不到痛处。囚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也浑浊,直待得人头昏脑涨,黎挽月忍受不了,提出要先出去透透气。
她独自站在门边等,仰头望着澄净的夜空,几颗星星闪闪发亮。她在周围环视一圈,发现院里光秃秃的,没什么生机。
要是这里能有棵大树就好了,她在心里想,这样或许还能问一问。
不一会,却见陆苍祁也出来了。
“不听他们废话了。”他甩甩头,有些烦恼地说,“走,再去严大人房里看看。”
他们一路来到严大人的书房,尸体已被移走,这里空无一人。门窗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大铜锁。
陆苍祁来到窗前撬锁,三两下就打开了窗子,往上一推。
“形势所迫。”陆苍祁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黎挽月点头同意,心想撬锁这事,她也不是没干过。
他们翻窗进去,屋内一片漆黑。
若是惊动官差,恐怕又要解释一番。陆苍祁便没有点灯,而是从怀中掏出只火折子,点亮了拿在手里。
黎挽月离他近了些,靠近这黑暗里的唯一的光源,闻到他身上一阵干净的皂角气味,莫名觉得安心。
“我们来找什么?”黎挽月问道。
“不知道。先看看,万一有什么遗落的……”
陆苍祁举起火折子环视四周,一切都跟昨晚差不多,他走向几案,看着那些被严大人挣扎时碰落的东西,都是些寻常的文房四宝、公文卷册什么的。
“桌上没有茶。”陆苍祁道,“至少说明他不曾招待过凶手”
“也就是说,凶手职位可能低于他?”黎挽月推测道,“也有可能来得匆忙,还来不及倒茶……”
陆苍祁继续往旁边走,那里立着衣架和水盆,公务繁忙时,严大人也许偶尔住在衙门梳洗或更衣。
火折子凑近,衣架上空空如也,唯一的衣服可能原本就穿在严大人身上,被凶手脱走了。
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这声音很轻,却在黑寂寂的室内响得一清二楚。
黎挽月瞬间便觉汗毛竖起,下意识抓紧他手臂!陆苍祁也绷直身子,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什么?老鼠?”黎挽月不确定地道。
“跟紧我。”
陆苍祁一手举着火折子,黎挽月跟在他身后,伸手抓住他手臂,二人缓缓往室内更深处走去。
一道帘幕绑在柱子上,四方茶桌、古画屏风,窗下设着一个贵妃榻、几个木头书架立在墙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陆苍祁抬头往房梁上看了看,一片漆黑,看不出什么。
一阵风从窗缝吹过,火折子闪了一下。
“没什么。”陆苍祁突然道,拉了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陆苍祁突然脚步一顿,冷光一闪,长剑出鞘,直直朝那道屏风刺去——
屏风轰然倒塌,一个黑影窜出,叮地一声挡开了迎面而来的剑!
陆苍祁顺手将手中的火折子抛向空中,反手抓住剑柄。火光升空,短暂照亮了室内的一切:
只见那人一身黑衣蒙面,正是黎挽月那日见到的那副打扮!
陆苍祁调转剑柄,挥剑向那人刺去!火折子掉到地上熄灭了,屋内重归黑暗。
黎挽月摸黑躲在桌下,看着远处两个模糊的身影缠斗,只闻一片叮当声和脚步声胡乱响起。接着窗户被猛地推开,一阵风迎面刮来,只见月光映照下,黑衣人夺窗而出!
“我去追!你去叫人!”陆苍祁喊道,也紧随其后,越窗而出!
“好!”黎挽月应道。
陆苍祁沿着走廊疾驰,追赶着前面那道黑衣的身影。刚刚交手下来,只觉那人功夫不低,且很有章法,不似寻常匹夫……
他一边跑,一边抽空从怀中摸出另一个火折子,和引昙香一同攥在手里。他吹燃火折子,将引昙香引燃。
在一片衙役的惊呼声中,那黑衣人头也不回地朝前猛跑,轻车熟路地绕过屋舍,翻过围墙,跃向官府外面的巷子。
陆苍祁一直在他身后紧追不舍,跟着他在黑暗的街巷中四处穿行。
街上空无一人,黑衣人脚下生风,跑得飞快,二人在夜色中穿行,只余喘息声与急促的脚步声嘈杂。
那黑衣人似乎对外面的街道也很熟悉,专挑小巷子钻,仗着地形复杂,很快便将陆苍祁甩开一段距离。
身旁正好有一座角楼,陆苍祁索性直接跃上房顶向下俯瞰,青石板街道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白色河流清晰可见,左拐,右拐……他猜测了一下黑衣人可能会选的路线,跳过几个房顶,纵身跃下!
这下正稳稳落在黑衣人面前几步的距离,陆苍祁在心中暗暗庆幸,迅速出剑阻拦,黑衣人也挥剑格挡,二人顿时缠斗在一起。打斗中,他只觉那剑法古怪,不知出自何门何派,越隐隐有股妖异气息。
这人身上并无栖雾痕迹,看来并非感染者,没了障碍,陆苍祁放心使出全力攻击。剑势凶猛、剑气如虹,很快便将他制服,他一脚踹向他肩头,黑衣人仰面坐倒,佩剑脱手飞出。
陆苍祁将剑架在他颈上,黑衣人双眼狠厉地瞪着他,却已无力抵抗。
陆苍祁扯下他的面巾,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这人他未曾见过。
“你是什么人?”他逼问道。
那人不说话,只冷冷盯着他。
“来官府做什么?说啊!”他大声质问道。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哨向,像鸟的鸣叫划破静谧,一支飞箭突然带着凛冽的风势,凌空射来,直指陆苍祁后心!他感受到箭气,只能侧身格挡——
黑衣人趁他分神,突然抛出一枚符咒,霎时炸出滚滚浓烟!不知是否有毒,陆苍祁赶忙捂住口鼻!
突觉剑下一空!陆苍祁冒险冲进烟雾之中,黑衣人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苍祁烦躁地啧了一声,还是被他逃了,又或是被同伙救走。这黑衣人甚是古怪,或许与上次黎挽月撞见的是同一人,他来官府做什么呢?
浓烟散去,地上一个物事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蹲下身捡起来,抓在手里细看:
那是一个圆形雕花的玉牌,用穗子穿着,细密的花纹当中,刻着一个醒目的“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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