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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卷 第五章 麻烦 出人意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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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发现什么证据,但陆苍祁却觉得齐准的死不同寻常,若真与栖雾有关,也好及时作出应对。
于是第二日一早起来,他们便前往码头,打算去发现齐准尸体的地方看一看。
这还是黎挽月第一次来到离州的码头,一股风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之后是喧闹的人声。
远远看去,只见一根巨大的桅杆高耸入云,分割天际。桅杆下面挂着一面破败的帆,长长的布条经过风霜的侵蚀,乱七八糟地垂下、扭曲纠结,如同一棵大树垂挂的藤蔓。
走近才发现,原来那是一艘大船的残骸,无数人族和妖族围绕着它穿行,忙着各自的生计。
他们穿过扛着大包小包的劳力,穿过一群兜售奇怪工艺品的水妖,和来来往往闲逛的人潮,四处寻找着官差的踪迹。
很快,他们就看见几个身穿铁灰色官服的身影,正在不远处走来走去,手里还牵着几条长相怪异的大狗。
一个官员正站在他们当中发号施令,他们便急忙朝那里赶去,那个官员转过身来,原来是许大人。
“你们来这干嘛?”见他们过来,许大人皱起眉头。
“随便看看。”陆苍祁答道,“官府又在这里干嘛?”
他们与许大人费尽口舌,又是保证不惹乱子,又是添油加醋地描述栖雾的危害……终于,许大人松了口,同意他们在这里四处看看,并告诉了他们发现齐准尸体的地方:靠近水边的窝棚底下。
他们走近那处窝棚,这里是个扛货的劳工休息的区域,用麻布搭出一小片空间,有粗陋的木桌和草席,可供人临时歇脚。
地上用麻绳圈出了一小块地方,湿答答地流了一滩粘稠腥臭的血迹,是齐准曾经死去的地方。旁边有个足足有两人宽的货包,用麻布层层包裹,看上去十分沉重。
“不是意外……”陆苍祁沉声道。
的确,黎挽月也看出来了。劳工是不会把要搬运的货包带到休息的地方的,而且这附近没有什么堆起的货物,也并非运货的必经之路,很难想象砸死齐准的货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抬头向上看去,头顶是旷远的天空,货包像是从天而降,正好砸到齐准头上……
“…会是妖做的吗?”黎挽月看着两边的妖族摊贩,问道。
“不会。”陆苍祁摇摇头,指指那些官差手上牵的狗,解释道,“他们一定首先就排除了妖族,那种狗叫做‘缉幽’,是普通犬类经过妖力饲喂而来,专门用来探测妖族气息。”
黎挽月好奇地看去,那些狗的确很特别,口鼻和爪子都比普通的犬类更大更长,洁白的毛发长而卷曲,眼瞳都是一红一蓝。
“看来他们目前还没什么发现。”陆苍祁也盯着那些狗,推测道,“若是妖族杀了人族官差,性质就不一样了,官府那些人不会是这种态度。”
原是如此,他是指若是妖族所为,人族不会这么平静。看来离州的人与妖也并非完全信任对方,才会用这种专门探测妖族的狗来排除威胁。
“那…也许是个力大无穷的人?”黎挽月猜测道,心里却觉得这也不足以成为凶手借用货包的理由。这也难怪陆苍祁会怀疑栖雾,除了感染了栖雾,很难相信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只是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用货包砸人?”黎挽月问道。
陆苍祁把包裹货包的麻布割开一个小口,洁白的米粒顿时像沙子一样流了出来。
“这里面装的是大米,照这个大小,少说也有三五百斤。”陆苍祁道。
“他要举起这么沉的东西,又要精准的砸中死者。若是人族,只怕少有人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这事有必要调查一下,”陆苍祁思索着说,“但是这案子是官府在管,我们不方便插手,恐怕还是得通过他们……”
他走进窝棚里面查看去了,黎挽月在原地盯着那摊血迹发呆,回想着齐准的死状……
“喂!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有空管我的事?”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黎挽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暗红色锦缎衣裙,腰间别着一条长鞭的高挑女子,正高声对着几个官差讲话。
“这都三天了!你们官府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钱袋都找不回来!”她气势汹汹地叉腰,指着许大人的鼻子骂道。
“你怎么说话的!”许大人身旁的官差马上嚷嚷回去,“我们忙得很!哪有空管你一个丫头的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女子毫不示弱,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玉佩的物事,“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许大人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立马换了一种态度:“原来是祝家小姐啊,你早说嘛!丢了钱袋是吧?你们几个快记下来!马上派人帮祝小姐找!”
“马上是什么时候?我住的地方都赊账好几天了,这事你来解决!”女子不依不饶地道。
“这…”许大人面露难色,推脱起来,“祝小姐,现在我们忙得很,不方便再去帮你的忙……”
“…这样吧,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这事之后再从长计议……”许大人盘算起来,双手不自觉地互相摩挲,“对了!他正好是开客栈的…”
“哎!陆苍祁!你先把她带回你那里去!”
许大人远远冲着他们这边喊道。
“啊?我?”陆苍祁正从窝棚中走出来,闻言一惊,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关我什么事……”
黎挽月也十分惊讶,到底是怎么一来二去地把事情推到他们头上的?
“就这么定了!”许大人不由分说地双手一拍,像是为终于甩掉了这块烫手山芋而庆幸。
“来来来!把祝大小姐领回去,好生招待着,可别怠慢了!”
陆苍祁皱眉,却没立刻拒绝。他思索片刻,开口道:“…那齐准的情况,还请您告诉我们一些。”
既然没发现栖雾,他们又不是官府中人,照例是不可以参与这些事的,若是以此为筹码,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介入调查。
“好说好说,”许大人不耐烦地点点头,“一些消息而已,还是可以透露的……”
“祝小姐,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吩咐他们!”许大人一脸谄媚地冲那女子说道,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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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姐请。”黎挽月推开大门,领着她走进客栈。
“我看你跟我也差不多大吧?”祝娇阳看了她一眼,语调轻快地说道,“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娇阳就行!”
“嗯,娇阳。”黎挽月应道。
祝娇阳冲黎挽月笑了笑,她的长相明艳动人,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她总是挺直脊背,高昂着头,一双明亮的眸子习惯性地向下斜睨着,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祝娇阳走进客堂,扫视四周,视线在挂着蛛网的房梁和朽断的栏杆上停留片刻,眉头嫌弃地皱起:
“啧,这是什么破地方。”
“哪里来的大小姐……嫌弃的话到别处去住啊。”时萝的声音幽幽地从柜台后面传来。
祝娇阳斜了时萝一眼,继续挑剔道:“是那个许大人说让我有事找你们,我住别处怎么与你们联络?你们派个人来传话?”
“不可能,没有闲人有工夫伺候你。”
陆苍祁随意地把剑搁在桌上,一口回绝道。
祝娇阳似乎有一刻想转头就走,却又停在柜台边犹豫,接着要求道:“……要不你们介绍些别的客栈给我?帐先欠着,我回头还。”
“没有闲钱。”陆苍祁道。
这也许是实话,她能看得上的客栈必然价格不菲,而照归远客栈这种经营方式,他们确实捉襟见肘。
祝娇阳嫌弃地啧了一声。
“要不…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去衙门吧?”黎挽月提议道,“让他们来管……”
“不行,我不能去!”祝娇阳突然一屁股在桌边坐下,愤愤地说,“衙门那些人明摆着就是推脱,我怀疑我爹的事跟他们也有关系…”
“你爹?你爹什么事?”陆苍祁闻言,立刻反问道,“不是找钱袋吗,怎么又有你爹的事?”
“是我爹出门前被我偷听到的事。”祝娇阳神神秘秘地开口,却只是卖了个关子,并没打算真的把事情告诉他们。
没人说话,都在等她表态。黎挽月看了看他们二人,陆苍祁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时萝正皱着眉头打量祝娇阳。
祝娇阳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我就暂时先在这等我爹好了!反正再过几天我爹他们就要到了。”
“随你。”陆苍祁冷淡地道。
黎挽月突然有点同情她,她孤身一人又身无分文,想必一定很艰难,简直就像她自己两个多月前刚到离州时的处境。
“那你就不怕…我们也跟衙门是一伙的?”时萝暗戳戳地提醒道。
“你少唬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们明摆着看不上你们!”祝娇阳一针见血地说道。
“你…!”时萝被她轻慢的态度激怒,啪地一声放下账本,对她怒目而视!
“好了好了!”黎挽月赶忙站起来隔开她们两个人,打圆场道,“要不就先住下?可能灰尘多了点,我帮你打扫一下就好了……”
接着黎挽月就领她上了楼,找了间合适的空房,又帮她好好打扫收拾了一番。
“嗯,行了,就这样吧。”祝娇阳扫视四周,满意地扬了扬头,“多谢你了,你比那两个人和善多了!”
“不必客气…”黎挽月应和道,心里暗暗为陆苍祁和时萝叫屈,觉得明明是祝娇阳太尖锐,才一下子把他俩都得罪了。
她走下楼,陆苍祁和时萝正在桌边闲坐,闻声抬头。
“安顿好了?”陆苍祁问道,黎挽月点点头。
“唉,没想到这人这么麻烦。”陆苍祁兀自轻叹一声,“本想着既然无法推脱,正好作为交换,谁知事情这么多……”
“她什么来头?”时萝嫌弃地问。
“她姓祝,祝家商队。”陆苍祁道。
“原来如此。”时萝了然地撇了撇嘴。
她看见一脸疑惑的黎挽月,便补充道:“祝家是外地很有钱的大商人,常来离州贸易,离州的很多生意都要仰仗他家,就连官府都要敬他三分!”
“官府不应该是最大的吗?”黎挽月不解,什么商人还能压过官府?
“话虽如此,可离州这地方有些特殊,”陆苍祁解释道,“本就是紧邻妖界的隐秘之地,朝廷虽派人来管理,却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派来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边缘小官。”
“所以在这里比起朝廷,官府的话语权有时甚至还不及一些商会大。”
“是,所以在离州有钱才是老大!”时萝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