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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一卷 第十六章 苏醒 意想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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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你醒了?”陆苍祁上前,伸手扶他坐起,“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记得我在村里干活儿,之后就……”
老农来回看着他们,一脸茫然。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时萝关切地问。
“哎呦,我的头……”他神情痛苦地捂住脑袋,“我…我想起!我在楼下…看到有个妖族士兵在窗前晃悠,我只感觉气昏了头,直想杀了他!可那是做梦吧?那可是二楼的窗子…我这把老骨头怎么爬得上去?”
事实上他不仅爬了上去了,还使出了非人般的力气,足见栖雾对人的影响。陆苍祁便向他解释了那晚发生的事,解释了他是如何攻击犀牛妖磐角,如何受到嗔罗烟的驱使,内心恶念上涌,如同鬼魅附身。
“竟有这等事?”老农惊得合不上嘴,听了陆苍祁的叙述,他显然也想起更多的细节。此时他正不断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查看自己受伤的地方,为着自己侥幸逃过一劫而心有余悸。
“恩人!是你们救了我呀……”他说着就要起身下床,作势要跪下给他们磕头。
陆苍祁赶忙上前扶住他,叫他不必多礼。
“就叫我老张吧!大家都这么叫我……”
“老张叔,你是为何生妖族士兵的气,想要杀死他们呢?”黎挽月问道。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老张颓然地闭上双眼,陷入了回忆……
原来,老张本是离州西郊柳塘村的一个普通村民,家里有着几亩薄田,他靠着耕种为生,与唯一的孙女相依为命,日子虽不富裕,但也能够勉强糊口。
谁知一个月前,一伙山匪洗劫了村子,抢走了老张家的钱财和余粮,正值隆冬,失去了过冬的钱粮,他们哪里还有生机?因此只得变卖家财,狼狈度日,只盼能快些熬过这个冬天。
他的孙女为了活命,想冒险去妖界边境采灵草换钱。那是种隐心灵草,传说中极其稀有,仅生长于妖界的边境。若是能采得隐心灵草去城里卖掉,定能换来不菲的报酬。可那里地势险要,又因靠近妖界,有重重妖军驻守,何其艰难。
“我早说不让她去,可她却说自己机灵,定能成功把灵草带回来,我那可怜的小孙女啊…我亲眼看着那些妖军,将她当做入侵者抓起来,我苦苦哀求,他们却还是不肯通融……”
“那个妖族士兵拿着长鞭,就那么一扫,她就像片草叶一样飞出去,摔在石头上……她爬起来想跑!还没来得及…就那么重重两鞭!劈头盖脸打下来,直打得她皮开肉绽!血…那么多血……”
老张再也说不下去,嘴唇不住地颤抖。他用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发出一阵压抑的抽噎。
陆苍祁垂眸,眼里尽是哀伤的神色。
“…那日我看见那个犀牛妖怪,看见他身上穿的那身软甲,正是妖族军队里的那种!我就忽然昏了头…只当他就是害我孙女的人,恨意上涌,只想杀了他为我孙女报仇雪恨!”
“现在想来,我甚至根本不认识他…多亏了你们救我,不然恐怕要酿成大祸呀……”老张涕泗横流地说道。
黎挽月默默地听着,心里同情老张的遭遇,也为他感到难过。
“是了!”谈及至此,老张忽然急躁起来,从床上跳下来就要走,“我进城本就是要求医来的,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我那可怜的孩儿到底如何了?我得赶紧回去!”
“这些盘缠…你先拿着。”听完老张的遭遇,陆苍祁也不再强留他。既然他已无恙,陆苍祁便将钱袋里的碎银尽数倒出来,递给他,让他赶紧回去救孙女。
起初老张不肯收,可陆苍祁一再坚持,老张只好再三道谢着接下了,还说等渡过难关以后,一定会将钱还给他们。
“对了,老张叔,”看着他弓着背忙着穿鞋的身影,陆苍祁突然问道,“昨晚可有什么异常?”
“昨晚?”老张有些疑惑,“我这些天一直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你们,想不起有过什么事儿啊?”
“好,没事了,你快去吧。”陆苍祁答道。
老张离开了,黎挽月望着他的背影,想起时萝的话,心念一动。
“昨夜……你们是怎么发现老张有异样的?”黎挽月问道。
“老张的房间就在一楼,在我的房间旁边。”陆苍祁重新在桌边坐下,思索着说,“昨夜我听到他房里传来响动,进来一看,就发现他在吐血。我顺手燃了引昙香,发现床边还有嗔罗烟的痕迹。”
“于是我就喊时萝来照顾他,我负责去追踪。那痕迹并不是新的,我追了大约半个多时辰,一直追到西郊外,痕迹就消失了。”陆苍祁回忆道。
“是啊,苍祁叫醒我之后,我就去给那老头找大夫。”时萝抱怨道,“那么晚了,医馆都关门了,我只能一个一个去叫门,来来回回也废了不少功夫!”
“可是…嗔罗烟的痕迹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张房里呢?”黎挽月感到疑惑。
“老张身上的栖雾早已被我驱离,痕迹定然不会是他所留下的。”陆苍祁说道,“也许那人是看到老张,才引动恶念,激发嗔罗烟……”
“会不会就是今天老树看见的那个第三人?”黎挽月问道。
陆苍祁点了点头,表示可能性很高。
“可老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他不过就是个普通农夫吧?”时萝的眉头皱成一团,抱着双臂一圈一圈地在房间里踱步。
“难道是因为长相?穿着?身份?我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之处…难道感染嗔罗烟的人痛恨所有的农夫?”
“难道…此人与老张有什么关联,是他们串通好的?”时萝发问道。
可老张这些日子的昏迷却是实实在在的,这些他们都有目共睹,看他刚才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若真是他与另一个感染嗔罗烟的人串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怎么会这么巧?”黎挽月却在想着另一种可能性。她皱眉,对上陆苍祁的眼神,“两件事情同时发生,就像是…有人故意要引开你们?”
“我也这么想…”陆苍祁与她对视一眼,默默点头,“留下栖雾痕迹的,和昨夜杀人的,很可能是同一人……”
“你们的意思是说,昨天的事情不是巧合?”时萝惊讶地问,“可是,老张的确是突然咳血啊?”
“若他咳血的症状,是人为引起的呢?”陆苍祁神情严肃。
的确,一直久病不起的老张,怎会在突然咳血后就好转?
“那他这招可真是一箭双雕啊,”时萝一脸的不可置信,“用发病的老张引开我,用嗔罗烟引开苍祁……”
既是如此,秦骁的嫌疑就大大降低,因为他若是想逃,大可以直接逃走,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此人如此处心积虑,必定是蓄谋已久,到底为了是什么…”陆苍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会不会是山匪来寻仇的?”时萝猜测道,“他们见我们抓了秦骁,怕他吐露秘密,干脆杀了他灭口?”
可若是山匪,为何没有对陆苍祁和时萝出手?反而还想尽办法引开他们,又放他们毫发无伤地回来?
“不会是秦骁在外面结的什么仇家吧?费劲千辛万苦,也要特意赶来杀他……”时萝一边走一边推测道,此时他们已经走出老张的房间,来到一楼的大厅里。
“…此人定不简单,他知道老张,了解我和时萝,甚至还对栖雾颇为了解,如此处心积虑,显然是个劲敌。”
陆苍祁抚着下巴总结道。三人漫步在一楼的走廊上,苦苦思索。
“他还知道要在什么时机下手,算准了是昨晚引开大家,趁着大家都不在时潜入杂物房作案。早一点秦骁他们还没来,晚一些秦骁就被送走了……这人不会一直在跟踪我们吧!”
想到这里,时萝顿时打了个激灵,抱起双臂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
“那我呢?”黎挽月突然问道。
陆苍祁和时萝脚步一顿,都回过头来看着她。
“如果他能算准引开你们两个,可是我呢?他又怎知我不会被叫起来支应?”黎挽月自言自语道。
想到这里,她突然拔腿就跑,噔噔噔地踏上楼梯,径直来到自己的房门前。她想象着昨晚的情况:昨晚她就在房中熟睡,房门紧闭,毫无防备……
房门并无异样,门边有一扇对着走廊的窗户,平时一直关着,她顺势往窗边看去——
布满浮灰的窗框上,赫然出现一枚手指印!
黎挽月呼吸一窒,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心头!
她凑近细看,这枚印记很新,指痕之下露出了木头表面的清漆,而旁边的浮灰很厚。说明也许就在昨夜,有人曾站在外面的走廊上,打开这扇窗户向内窥探,确认她在熟睡后,才选择暂时放过她……
想到这种可能性,黎挽月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陆苍祁和时萝也跟了上来,惊讶地盯着那枚指印,一切显然都不是巧合,凶手竟对他们如此了解,会是谁呢?
“他熟悉我们都有哪些人,也知道我和老张房间的位置,这么一来,凶手肯定是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客栈里的人!”黎挽月转头看向陆苍祁和时萝,大胆推测道。
陆苍祁眉头皱起,时萝惊讶的瞪大双眼。
“这边!”陆苍祁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就往楼下冲去,她们跟在他身后穿过客堂,一路来到杂物房。
两具山匪的尸体已被官差带走,凌乱的地面一如往常。
陆苍祁锐利的目光扫过地面,搜寻一番后,指向门边的一处位置:
“这里。”
地面干涸的血迹上,隐隐有几个小小的圆形凹痕,如果不细看,定会被忽略。
“之前我还在想这到底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陆苍祁道。
“是拐杖的痕迹。他也是用拐杖,打伤了那几个山匪,拐杖脱手时,不慎打烂了窗格。”他看着窗格上的断口说道。
拐杖?
黎挽月顿时如五雷轰顶,瞬间想起那个拄着拐杖的客人,想起他一脸阴沉地走下楼梯,想起他独自坐在桌边的身影……茅塞顿开!
“是了!一定是他!”时萝双手一拍,“他住进了那么久,咱们抓住老张那晚他也在!定是他偷听了我们讨论栖雾,知道了很多栖雾的事,借此来引诱苍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