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图》快乐酵母菌

14、朱曜破封，密室激斗 符纸撕

　　符纸撕裂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可在场几人听来却宛如惊雷。

　　符纸压住的墨线因受力崩断而高高扬起，阵法的光芒随之黯淡下来，而就在这时，溶洞最深处，这间四周密闭，充满血腥霉湿味的大厅里，陡然起了狂风。

　　伴随着轰的一声闷响，血池底仿佛炸了个丹炉。血水被狂暴的气浪掀起，轰然撞上洞顶，又暴雨般倾盆而下，四散飞溅的血液浇得满洞猩红，恍若下了一场血雨。

　　那抓着小满的壮汉还伸手去摸鬼头刀，眼睛却爆凸出来，目眦欲裂地瞪着血池方向，被溅出的水浇了满头满脸。他脑子还是懵的，不知道是该逃命，还是该继续杀小满。思维空了短短一息，但……也够用了。

　　小满等的便是这个机会。

　　她借着在血池壁上蹬出的那一脚，就势扭转身体，硬生生从壮汉压住她脑袋的手里扭转了半分。

　　也就是这半分，小满的嘴接触到了壮汉的手心，她毫不迟疑张开嘴，使出吃奶的力气，对着那掌心狠狠咬下！

　　“我XXX！”壮汉吃痛，出于本能猛地松手。

　　小满就势一蹲逃离魔掌，抱头倒地侧滚而出，一口气滴溜溜滚出好几米，彻底脱离了壮汉的控制范围，旋即立刻爬起，连滚带爬，就往远处的大柜缝隙里钻。

　　与此同时，就在血池炸开的瞬间，写手札的那个老和尚猛地探手，抓向桌面上的一枚青铜法铃。

　　指尖堪堪触到铃身，一道凌厉的蚀风夹杂着血池底的骨渣，陡然轰向了老和尚扑出的方向。

　　在壮汉惊惧的惨叫声中，老和尚勉强扭身躲避，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攻击范围内，大半张桌子连着老和尚探出的右臂，如同热水浇上积雪般消融在风里。血沫残渣四散迸溅，一瞬间仿佛陡然炸开一团血雾，飞溅的残渣力度极大，甚至牢牢钉进石墙里。

　　处于攻击范围边缘的几块大些的桌子残渣，连着笔墨等杂物，也被狂暴的气浪冲得四散开来，混着被炸飞到洞顶，又倾泻下的池水满地飞溅。

　　还没等“老和尚”因断臂惨叫出声，血雨中已窜出只半大的白毛虎，鸽血般的眼瞳冰冷清澈，牢牢锁定着“老和尚”的动向，利爪如钩，直拍“老和尚”面门。

　　——若被一掌拍中，哪里还有命在？

　　可就在这火光电石间，局势再度反转。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原来是那枚被风卷飞的镇魂铃落在了地上，随着铃声一响，竟散发出不小的一圈阴绿色的灵光。

　　被这绿色一罩，小白虎朱曜就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活像在脑壳里撒了一把铁钉，痛得他眼前一黑，方向偏了半寸，利爪堪堪擦着老和尚的脸颊掠过，只挠下一小块皮肉。

　　小白虎也随着惯性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飞着耳朵，强撑着站起来。朱曜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鲜红的液体混着血肉黏液，顺着他的口鼻和胸腹的缝隙滴答淌落。

　　“不识抬举！”老和尚大吼一声，趁着小白虎神志不清地摔在地上打滚，连扑带蹬地抓向法铃，一把攥在手里，狠狠摇了三下。

　　“铛铛铛——”铃声震得小白虎险些散了魂儿，腿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就听老和尚厉声喝叫道：“小畜生，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随着镇魂铃的催动，旁边吓瘫的前山匪壮汉猛地翻起白眼，浑身剧烈抽搐。

　　他的背部裂开一道长口，肌肉血浆从皮肤的破绽处翻涌而上覆盖全身，皮肉被翻卷进肉里，活像是只从背部剪开，又里外反转的大蚕蛹。

　　森白的骨骼从肌肉中扎出，给人型的血肉披了一层刺猬般的甲胄。

　　那壮汉本就是山匪出身，身形魁梧，此刻血肉翻涌蠕动，整个人竟又生生拔高了半截，肌肉偾张。

　　原本是手的部位骨骼增长得尤其多，外骨骼拉伸畸变，长成像是鬼头刀般锋利宽阔的前肢，上面闪着幽暗的绿火。

　　下半截也重叠生很多对腿来，大小肥瘦不一，整个人扭曲得像只长着螳螂前肢的蜈蚣。

　　那颗苍白失血，面相扭曲的旧头，被那团血肉顶在最上方，正随着螳螂的移动破麻袋似的左右摇晃。

　　怪物的腿部肌肉猛然隆起，十多条腿一起用力，巨象般轰隆隆地撞过来，脚下甚至蹬碎了石质地面，溅飞不少碎石。

　　老和尚在远处叫骂：“孽畜，尝尝老子镇魂铃的厉害”，伴随着再一次的幽绿光芒亮起，怪物的两个前肢便挥刀朝着朱曜当头劈下。

　　小白虎朱曜尚在晕眩中，一抬头瞧见这么个庞然大物举着两把骇人的大刀要砍自己，吓得毛都崴了。

　　他忙四爪着地，往旁边一窜，尾巴还不忘朝那怪物一抽。一道风刃激射而出，凌厉无匹，几乎将那怪物拦腰斩成两截。

　　可那伤口里却孳生出无数肉芽交错蠕动，层层叠叠地覆盖融合，随着那边老和尚铃声一响，眨眼间，伤口便恢复如初，半点痕迹也看不出。

　　怪物的动作未停顿分毫。被朱曜躲开的那一刀轰然劈在地上，石质地面应声碎裂，炸成蛛网般的裂纹，碎石迸射而出。

　　那怪物却举重若轻，另一刀便是一记横扫，鬼头大刀带着呜呜风声，又朝小白虎平斩过来。

　　此刻铃声又起，朱曜痛得又是一阵昏天黑地，不由自主地飞起耳朵。

　　他勉强将身子一矮，躲过那道刀风。面前土黄的灵光陡然亮起，光芒如有实质，笔墨般凌空勾勒出符文。

　　灵光一闪即逝，怪物脚下的地面竟如湖面一般泛起涟漪。怪物扑通一声坠入地里，只剩半截刀刃尚在外头，旋即被恢复了坚硬的地面牢牢卡在岩层里，动弹不得。

　　朱曜毫不恋战。

　　这边怪物刚被控住，他已将身一扭，一道白光似得扑向摇铃的老和尚，数道风刃同时呼啸而出，直击邪修要害。

　　老和尚脸色煞白，疯狂摇动法铃，铛铛铛连响不绝。随着法铃摇晃，肉眼可见的幽绿色灵光以铃为中心扩散开来。

　　朱曜被震得脑中剧痛，口鼻淌血，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原本陷在地里的怪物轰然解体，血肉活化着长出细膜煽动起飞，像是被捅了蜂窝的马蜂群般地下激射而出，如一大团血雾，将朱曜逼退。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风刃已然斩落。虽有那绿色灵光阻碍，风刃未能砍断骨骼，却也将那老和尚斩得皮肉翻卷，血流如注。他踉跄后退着撞在墙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老和尚青白的脸上满是“这XX不可能！”的愤恨怨毒之色，恼怒得好似煮熟的鸭子非但活了，还叨了他的眼。

　　他死死攥着镇魂铃，指节泛白，厉声尖叫：“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给我死！！！”

　　铃声骤然凄厉如鬼哭，那漫天的血雾一滞，旋即疯狂涌向那个老和尚，层层叠叠覆盖在全身，直至将他吞没。

　　在血肉湿滑的蠕动声和骨骼变形的嘎吱作响中，竟然重新凝结出持刀怪物的样子来。

　　不，新的身形更加恐怖，通身血肉红得发紫，满身失序畸变的肉瘤，像是长满了黑葡萄。凹陷处隐隐透出青紫，搏动的青黑色血管老藤般爬满全身。

　　它缓缓站起，每走一步，身上便哗啦啦往下淌血，在地上洇开一滩又一滩腥红的脚印。

　　更诡异的是它的背后——一截干瘪凹陷到皮包骨的上半身从那怪物的后背反向生长出来，正是那老和尚的模样。

　　他面容扭曲，眼中怨毒几乎要滴出水来，还剩的那只枯手死死攥着镇魂铃，随时准备摇响。

　　哇哦！好家伙！前后为男，男上加男！朱曜惊奇地抖抖耳朵。

　　怪物缓缓抬起鬼头大刀，刀身比先前那柄更大更厚，长满倒刺，血水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朱曜的耳朵缓缓抿了下去。

　　“哦豁，要糟。”

　　老和尚的半截身子瞪着朱曜狞笑起来：“小畜生……你害我至此，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猛地摇动镇魂铃。

　　“铛——”

　　绿光扩散，铃声在朱曜脑中轰然炸响，震得他眼前忽明忽暗。合体怪物已然冲了过来，庞大的身躯速度快得惊人，轰然一步踏碎地面，举刀便朝朱曜当头劈下。

　　刀势之猛，刀风之烈，尚未及身便已刮得朱曜浑身毛发倒竖。

　　朱曜挣扎着闪身，堪堪避过刀锋。那刀擦着他身侧劈下，轰然斩在地上，地面炸裂，碎石迸溅如雨。

　　而朱曜则借着这一刀的反震之力，四足发力，跃上石壁，忍痛向着洞顶冲去。一阵风涌起，托住朱曜的身体，帮他倒吊在高高的洞顶上，脱离了怪物的攻击范围。

　　那怪物在下方暴跳如雷，举刀乱砍，却够不着空中的小白虎。

　　老和尚的半截身子尖声咒骂：“狗东西！我要把你剁成臊子！”朱曜充耳不闻，倒吊在洞顶上，反向仰着头，通透的赤色瞳孔里一片冰冷，居高临下地盯着下面的合体巨怪。

　　随着这句咒骂，小白虎缓缓抿下耳朵，露出一个贱兮兮的微笑，把膨出一团白毛的尾巴尖儿从顶上垂下来，逗狗似得摇，一边摇着，还一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都这时候了，朱曜还有心思撩拨这位“男上加男”。

　　合体怪物气得暴跳如雷。它咆哮起来，猛地扬起手中几乎半个门板宽的鬼头大刀，肌肉隆起，血脉偾张，所有的力量都往腿部涌动，就见那怪物猛地跳起，扬起两把刀刃般的前肢，如同一道血色惊虹，直直射向洞顶的白虎！

　　朱曜倒挂在洞顶上，嘴角的笑意随着怪物的逼近而逐渐放大——

　　诶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