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Boss是偏执前夫》应柔

53、死对头谬误(五) 送给温良先

　　温良随便拿了个荷包蛋夹心的。旁边还有豆浆，但他碰都没碰，问就是要控糖。
　　谢书蕴的造型师正在为他做收尾工作。站起来，颇有成就感的上下打量一番。剧本里的秦砚是个年近三十的海归男，气质出挑成熟，和谢书蕴身上的感觉很像。

　　这一场是主角两人的邂逅戏，时间定格在春末夏初。因此，造型师给他搭的衣服都是带着清爽感的简约衬衫。白色为底，上面点缀些天空蓝的水泼图案。

　　温良坐在旁边椅凳上吃早餐，咬在嘴里嚼了好几下，两腮一鼓一鼓的。金黄蛋心露出，温良又是一口下去。
　　眼睛紧盯着上面的蛋黄看。在发呆。

　　直到余光瞥见一道阴影，温良视线从食物上移开，一路往上，仰头，看见谢书蕴站定在自己的面前。嘴巴里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了。

　　“哥。”温良叫他。

　　“沾到东西了。”谢书蕴指着自己嘴角偏右上方的位置，那地方几乎挨着侧脸。
　　又忽然一笑，在准备路过温良，离开化妆间时拍拍他的肩膀说，“待会不用太紧张，我看好你。”

　　这是以一个前辈视角去和晚辈说的话。

　　温良看着他走远，抬手在自己脸颊上碰了碰，发现是吃东西时，不小心沾上的白色酱料。
　　“……”也不知道怎么吃的，居然能沾到那个位置去。

　　闲下来的造型师抬高手挥了挥，朝温良说，“我这边有位置，你要不要先来做头部造型呀？”

　　还剩两三口的汉堡最后被温良一口气吃光。利落起身，路过垃圾桶时将包装纸扔了进去，“这就来，姐。”

　　……

　　秦砚从英国回来后，因为工作原因，暂时借住到了宋星远一家。两家是远房亲戚关系，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后花园里，宋母已经布置好了今早的晨间点心。桌上配套四副餐具。

　　陈导在幕后镜头里正式喊了声，“Action——！”

　　表演开始。

　　镜头从秦砚下二楼追踪起，透过拐角的玻璃窗，他看见宋母待在开满蓝花藤的后院里，背对着人躬身，像是在摆弄什么。
　　饰演宋母的演员在这时倏地回身，发现人后，笑着朝处在楼梯窗户间的谢书蕴热情挥手，高喊道，“阿砚——起这么早啊！快下来一起吃早餐啊！”

　　秦砚面露微笑，应了声。到后花园以后，先向宋母打了声招呼。这个时候，宋父也及时赶到，手里拎着报纸。彼时晨光正好，浮尘散漫地飘荡在空气中，时间静缓。

　　“阿砚，昨晚睡得如何？”宋父笑脸盈盈，面露和蔼，娴熟地拉开一旁的园艺风白椅坐下。秦砚也跟着坐在他旁边，为他倒了杯茶。

　　宋父听见对方说好，霎时又笑了起来。转头却说，“诶对了，星远是不是也该回到了？他们学校几点放的学，怎么今天这个点了还没见到人？”

　　“我看看……已经快九点了，应该快了吧。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宋母说。

　　今天是周六，高二年级平常都是八点多放学，宋星远往常回到家通常都是早上八点半，但今天却慢了一点。寄宿在学校的一个星期，他还不知道家里来了位客人，对方比他还要大个十几岁。
　　电话刚拨到一半，家门外便响起了“砰”的关门声。是自己的儿子宋星远回来了。

　　宋母挂断电话，移步到大门口，见宋星远在玄关换鞋，书包被他吊儿郎当地挂在了半边肩上。弯腰拖鞋时因为受力不均，书包快要滑下去。

　　“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好好背书包，怎么老是不听？八月份开学就高三了，还一副小孩子样。”宋母顺手摘掉了他摇摇欲坠的书包，关心他，“怎么今天这么晚回来？”

　　宋星远没去看她，“就……遇到了点事，”顿了下说，“陪同学去超市买点东西。”

　　宋母没看出儿子的脸色和平常比有什么变化，替他将书包先放在了沙发上，“家里来了位哥哥，待会到后院跟人家打个招呼。你爸也在。还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什么哥哥？”

　　“远房亲戚的孩子。他前几天刚到家里，这几个月暂时先住在我们这。你房间旁的那间杂物室不是没人住？我给收拾出来了，他房间就在你隔壁。”宋母去厨房又切了盘水果，端着切好的果盘，示意宋星远跟着自己，“待会要叫人，叫他阿砚哥哥。”

　　宋星远走到后院门口，透过落地玻璃窗，果真看到个坐在不远处的陌生男人。
　　这个视角他只能看见那人的侧脸，宋星远愣了愣，视线最先落在男人高挺的鼻尖上，然后再是侧脸的面部线条。锋利的像是一把刀。

　　但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倏地偏过脸，大半张脸朝着右侧，也就是刚好正对宋星远的方向，露出一个大方明朗的笑容，眉眼弯起，气质内敛成熟。
　　不知道是跟宋父谈论到了什么，宋星远看见那个男人又笑了笑。

　　“傻站着干嘛呢，还不进去。”宋母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没等儿子说什么，她已经推开了隔断玻璃门，拉着宋星远走进，“阿砚，这是我儿子，”宋母提醒宋星远，“快，叫人。”

　　宋星远半晌不吭声。

　　“叫人呀。”宋母压低声催他。

　　秦砚的注意力彻底移了过来，落在宋星远干净白皙的脸上。
　　少年抽条的快，宋星远身上还穿着放学没脱的校服，身上自带少年气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是一棵拔节的树。就是有些太瘦了。

　　视线相汇。宋星远慌张地移开目光，此刻有点想逃走。嘴唇动了动，“……哥。砚哥你好……”

　　这孩子真是的，都说了要叫阿砚哥哥了。宋母拉着宋星远要坐下。

　　宋星远却不想坐，“妈……我还有作业。”

　　“作业啥时候不能做？你刚回到家，跟爸爸妈妈，还有这位大哥哥聊聊天不好吗。你这孩子，怎么今天回到家就开始心不在焉的好像。”宋母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宋星远低下头，“没有。”

　　秦砚的目光落在他低头时的发顶上，笑道，“你好啊，星远。”

　　宋星远茫然地抬起头，表情有些一愣一愣的。宋父宋母就当是他见到陌生人还不太习惯，甚至可能有点腼腆。

　　这顿早餐吃的格外沉默，当然，只针对宋星远自己。

　　他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做什么事都在走神。听着大人们一路在餐桌上的洽谈，自己吃完以后便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间。

　　宋母在后面说了他两句。

　　秦砚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笑着为宋星远开罪，“没关系，毕竟还是个孩子。跟陌生人吃饭，他可能更想要一个独处的空间。”

　　摄影机里的录制红点一跳一跳的。

　　看着温良跑上二楼后，导演在幕后大喊，“咔——！”

　　“OK，这场结束。准备换下一个场景。”陈导比了个“棒”的手势，似乎对这场戏格外满意。

　　助手拿了好几瓶水过来，先后递给这场戏份表演的几个艺人，轮到谢书蕴时，手刚伸出半截，却倏地停在了半空。惊叫道，“哥！你没事吧？脸色怎么看上去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从戏中脱离开来后，谢书蕴面色变得发沉，眉头有点紧蹙，看上去是身体不舒服。助手又叫了他几声，谢书蕴摇头说没事，挤出笑，接过递来的水，说了句“谢谢”。

　　这哪像没事样。助手刚才那一声高喊很快引起了周边人注意。陈导皱着眉走近，问谢书蕴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先休息一阵？拍摄时间可以延后些。”

　　这要换了那些不懂规矩的新人演员，陈导估计是要大发雷霆，说什么知道要工作还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搞得拖累剧组进度。可惜这人是谢书蕴，一来规矩他是懂的，二来陈导也舍不得骂他。

　　“不用，只是上次在医院开的药忘了吃。刚才有点头晕。给大家添麻烦了。”

　　“哦原来是这样——钱虎！钱虎呢？快，你先带书蕴去把药吃了。”陈导仰长脖子大喊。

　　钱虎从幕后赶到，将人先带了下去。刚好趁着休息的功夫，其他演员可以先背一下剧本。

　　温良坐在某个角落，手里勒着本子，望着谢书蕴离开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

　　谢书蕴在吃药？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小良，刚才工作人员替你签收了个快递。已经放在化妆间了哦，你记得去确认一下。”某位幕后摄影助手刚好路过，见温良安静地坐在这里，记起半小时前发生的事，顺带提了一嘴。

　　“快递？”温良不解。他记得自己没有买快递，况且谁会把快递买来送到剧组啊。

　　摄影助手说，“可能是方姐吧，她不是突然外出了吗？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站起身，朝化妆室的方向走。
　　到了化妆间，休息区的长桌上果然放了东西。是一个礼物盒子。

　　温良皱眉靠近，摆弄观察了一下这个盒子，上面没有写任何寄件人信息。随手拿过一旁的剪刀，直接剪断了上面系着的死结。

　　十几寸的盒子里面是个更小的盒子。还是方形的。温良顿了下。似乎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素简高雅的白色方盒，上面印着几串洋气的英文logo，从外表看，这估计是什么奢侈品。

　　这么小的盒子能装什么？

　　温良拿出方盒，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块手表。做工精致复杂的表盘泛着刚买时的呈亮光泽。温良认得这个品牌，是宝珀当下季度销售最高的一个款式。

　　温良甚至都没有拿出来，打量几眼后就重新把盒子盖上了。大的礼物盒里还有一样东西。跟刚才的方盒放在一起，只不过被垫在了最底下。
　　温良没什么表情地从里面拿出附带的贺卡，一只手的大拇指压着，食指往上摊开。

　　贺卡上写：

　　送给温良先生。庆祝你开机顺利。
　　如果有机会，今晚愿意陪我出去吃顿饭吗？

　　落款人，梁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