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Boss是偏执前夫》应柔

30、冰河极昼(十) 雪山、爱人

　　两对视线相撞。谢书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对温良这个点居然还没睡而感到惊讶。

　　边走边脱下身上的外套。换了拖鞋，他绕过吧台，一路走到了温良面前。

　　冰冷的指尖在额头间碰了碰，很快收回。谢书蕴目光温和地落在温良手里的蛋糕上，“吃过晚饭了？”

　　“嗯。”被这个动作弄得微顿。趁着间隙，温良快速打量了遍谢书蕴身上的穿着。他应该是刚结束完工作回来，里面的衬衫袖子被挽到了手臂。

　　“你工作忙完啦？”温良问。

　　“只是请了假，回来拿点东西。”谢书蕴向厨房走去，问他还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温良给了否定答案。

　　“那就去睡觉。”谢书蕴催促。

　　温良没有很快动作。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了他一下。等快要被人识破时，才赶紧移开脸，刷牙洗脸后爬上了床。这样的剧情走向显然不符合副本的正常走向，温良平躺在床，睁开眼，望向头顶的天花板。

　　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听到卧室的门打开，他才假模假样地闭上眼睛。

　　谢书蕴去了浴室，在里面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感受到床单的轻微塌陷，温良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坐在床上的人看了他至少半分钟。

　　“睡不着吗。”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谢书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戏。

　　温良只好从黑暗中睁开眼，头向另一个方向偏。谢书蕴恰好也在这时看着他。

　　“可能是今天白天睡得太多了。”

　　“……”

　　两人间的氛围短暂地沉默下来。温良真正想问的，其实是有关副本的很多问题。他不知道系统这是又将他带到了哪里，为什么谢书蕴也会出现在这，还有，两人在这的关系氛围，好像有总怪异的感觉。

　　看着身旁的人起身，温良视线追过去。谢书蕴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很快又坐回了床上。准确来说，这次是直接上了床。温良睡在他的身边，很清晰地闻到了洗完澡后，谢书蕴身上留下的沐浴香。

　　谢书蕴道，“给你念故事怎么样？”他的上半身倚靠在床头，摊开手里的书本。

　　温良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肘撑起了身体，“故事？你要念什么。”

　　“就念上次那本。”

　　温良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本，好奇地凑近，然后看清了书本封面上的文字。整个身体猛然一顿。

　　谢书蕴开始给温良念起《小王子》的故事。从上次读剩下的开始，每篇章节都不算很长，所以很快的，温良就听到了关于玫瑰星球那篇。小王子居住在很小的B612小行星，星球上只有三座火山、几株野草、后来，星球上长出了一朵独一无无二的玫瑰。小王子每天悉心照料这朵诞生的玫瑰，但玫瑰娇气，不仅和他吵架，还老是向他提出各种要求。告别了玫瑰后，小王子却在另一座星球上发现了一整片玫瑰。原以为的独特其实并非如此……

　　温柔醇厚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谢书蕴读的很慢，一字一句化成了夜晚的音符，敲在温良心上。他敏锐察觉到了这股关系中的微妙氛围，好像是亲密，却又像是疏离。有点搞不懂了。

　　念到结尾时，温良忽然问道，“小王子最后的结局怎么样了。”

　　“又没好好听。”谢书蕴目光含笑地看过来，知道他又分神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是不是想睡觉了，现在关灯？”

　　语气温柔到不像是责怪。温良还害羞了一下，开口都变得不自然了，“那你，那你再讲一遍嘛……”

　　声音有些软软的。谢书蕴老是拿他没办法。

　　念完最后的结局，准备关灯时，一直放在床柜上的手机却忽然响起。

　　谢书蕴平静地接起，“喂，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很快，温良看见谢书蕴那张英俊的脸上蹙起了眉头。面色多了层复杂的情绪。

　　两人又对话了几秒，电话就被挂断了。谢书蕴去衣柜里翻找衣服，动作干净利落。末了，重新走回床边，和温良说自己要出去一趟，然后俯身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这个吻来的很突然，但温良很快便收下了。他好像搞懂了现在他和谢书蕴的关系，类似于恋人那种。深更半夜的，谢书蕴又要出门，从接通那段电话起，温良就猜到了这大概是一通工作电话。

　　也没想明白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在谢书蕴准备转头时，温良下意识地牵住了他的手。

　　温良瞳孔明亮，眼睛里倒映着一湖平静的溪水，“一定要去吗？可不可以不走。”他的大脑此刻变得不太清晰了，说出来的话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无理取闹。像个缺爱的小朋友一样，希望工作中的大人能够陪着自己。

　　温良瞬间愣住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慌乱地望向身前垂眼盯着他看的人，想要解释什么，但又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

　　谢书蕴没用什么力，将温良的手拨开了。像是为了安抚他一样，又落下了一个吻。这次是在温良的眼皮上。他说，“良儿，你听话。”

　　“等批了假，我再回家陪你。你不是一直想出国玩吗？到时候挑个地，等有空了就带你去好不好？”没有一句是重话，谢书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特意安抚身下的人。

　　“在家乖点，好好等我。”最后他说。

　　“……”

　　卧室房门在寂静中响动。确认谢书蕴离开后，温良兀自从床上坐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因为他说要离开自己一会吗。温良觉得胸口很不舒服，有什么东西在堵着他。无形的大手在勒着他的心脏，绞痛着，然后痉挛，最后因为太痛，温良强捂着心口，整个人都病殃殃地俯趴在了被子上。额头沁出了汗。

　　那股痛劲来的太猛烈，全身跟着了火似的。紧闭的双眼只能看见黑暗，但不久，有束白光刺了过来——

　　冰雪落下，冷空气灌进肺里。体会过冰火两重天后，温良被一个温暖的身体给罩住了。与此同时，299的声音也终于响起了。

　　【小良？……温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怎么突然没了声啊！保命卡不是使用成功了吗……】长时间没得到回应，299已经准备回去主神空间上报情况了。

　　温良缓缓睁眼，目光落在系统提示道具使用成功的文字上。有些虚弱地张口，【我在……】

　　【样本的编码我拿到了，是……】

　　299有些惊讶，再三确认了遍他的口型。温良失联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好我知道了，剩下的交给我。】299道。

　　耳边发出嗡鸣声，实在是太吵了，温良主动退出和系统的对话联系。源源不断地热流正在注入他的身体，温良疲惫地睁开一只眼，然后看见了毕生难忘的画面。

　　他回到了所处的副本世界。暴雪来临之际，一只手穿过膝弯，头部被人紧紧按在了胸前。

　　谢书蕴沉稳有力的胸膛很暖和，温良趴在上面，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声音。不是错觉。他侥幸地从睡梦中醒来了，逃过一场死亡。被整个抱起后，有什么暖洋洋的东西蹭在了鼻尖。温良掀起眼皮，久违看见了那条熟悉的黑色围巾。是几天前，他亲手为谢书蕴织的。现在被他完好无损的戴在了脖颈上。

　　在暴雪呼啸的狂风中，发丝被吹的凌乱。雪地中这位年轻上校走的不快，但每一步却又稳重。怀里抱着的是他刚寻回不久的人。向来冷漠自持的眼神如今罕见地外放出了其他情绪。

　　温良从下半撑起眼皮，一路上用温顺地目光悄悄打量他。被抱在怀里的角度不能全面看清谢书蕴此刻的表情。但经过猜测，和内心莫名的笃定，温良觉察出了什么。

　　谢书蕴的脸色变得苍白，昔日漂亮好看的脸也终于有了变化。此刻写满了不安。因为温良，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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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通往种子库的路需要花上很长时间。他们被四面的雪山包围，一路上未见活人，天地白驹之间，宛若共世的爱人。

　　途径一处融化的胡冰，水面清晰倒映出了两人的侧影。心口处传来温良不大的声音，“你怎么会来……”

　　找到停在不远处的浮车。谢书蕴拉开门，将人放了上去。后背很轻地被贴上柔软的皮座，温良听见回答。

　　“回来看看你，发现你不见了。”

　　根据规定，未经过执行官允许和有效证明私闯人类重地属于基地违法行为，需要判处惩罚。轻则半年禁闭，重则开除基地身份。谢书蕴将他放上来以后，什么也没多问，不问他为什么要来这，也不问他接下来的目的。车门关闭，他很自然地便坐在了温良身边。温和的皮肤触感擦过脸颊。他只有一句话想问。

　　“还痛吗。”

　　谢书蕴看着温良脸上被划出口的伤痕。上面有干固的血痂，细看，其实有些触目惊心。

　　“……”

　　没有给出任何回答。过了很久，久到以为再也听不到回答，温良拉过谢书蕴垂在一旁的手，将整张脸都埋在了那只寒凉的手掌上。

　　只是轻柔地，蹭了蹭。像是小狗，最后缓缓地阖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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