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系统BOSS的紧急相爱[快穿]》应柔

3、森立一中(三) 裤子脱了。

　　谢书蕴先是看见了温良偏棕色的发顶，然后是一张隐匿在头发下的精致脸蛋。

　　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哪哪都白。

　　一中的游泳馆分为AB两个区域，虽然两区域之间存在视角盲区，但是仅隔的一道落地玻璃门却并不隔音。谢书蕴一直待在A馆，轻而易举的就能听见隔壁传出的丁点动静。

　　赤着脚从水池走出，他拎起挂在倚靠上的毛巾，泳帽最先被甩下来。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脖颈处不断滴落的水珠。

　　抬手推开玻璃门时，谢书蕴看到了个格外熟悉的人影。

　　温良的头发很明显被染过，大概是开了学，他的毛发又变回了深色。但在阳光下，还是能轻易看出，带了股暖洋洋的棕调。

　　谢书蕴眉峰一挑，走近了。

　　温良手里拿着一把刷子，深陷在水池中。察觉到头顶传出股凉飕飕的错觉后，他终于将头抬起——

　　跟一双黑漆漆的瞳孔对上了视线。

　　温良被吓的一愣，甚至忘记了要从水池里爬出来。

　　眼前这个顶级boss在用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中、中午好啊。”

　　温良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勒紧手中的大刷子。

　　互相眼神对峙三秒后，谢书蕴开口道，“怎么又跑这来了？”

　　“身体这么快就恢复了？”

　　面前的少年蹙起了双好看的眉。

　　刚运动完后，他身上肌肉紧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未燃尽的荷尔。强大的气息压下来，任谁听了都以为是责怪。

　　温良也不例外。

　　这可怎么办才好？谢书蕴现在可是他的追求对象啊。听秦程安说，自己刚才被他在泳池边救过一回，现在，他又作死般的再次跑到了这里。

　　温良猜测，攻略对象应该是有点生气了。

　　【那我现在需要哄他吗？】温良真诚发问。

　　299问号脸：【……你问一个灯泡系统有意思吗……】

　　“……”哦。

　　温良仰起头，嘴巴刚要说什么，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便伸到了他的面前。

　　不仅修长，看上去还很有力。

　　大脑机窘一瞬，温良才反应过来谢书蕴的意思。

　　温良很听话的伸手，白皙的手搭上另一只大手，触感从他的手臂一路攀升，最后来到大脑。

　　谢书蕴的手很冰。

　　不仅冰，尺寸看上去也比他大很多，毫不意外，只要一笼就能将他的手包住。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温良情不自禁的想、明明都是高中生，可谢书蕴看上去就是比自己还要高、还要壮……

　　压迫感也比他强。

　　温良的视线追随在两人相互牵着的手上，视线再往上，便落在了那只紧绷着，健壮有力的小臂上，上面能隐约看见轻微鼓起的青筋。

　　一股力猛地向上。抽离了池水，水面上发出“哗”的巨响，身后的水波开始往外，像花瓣一样渐渐扩开。等上岸以后，温良才发现，自己的裤腿全被打湿了。

　　谢书蕴仅仅是看了一眼，牵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跟我来。”

　　他拉着温良，带着人向A馆更衣室走。

　　温良仔细打量了这个过大的更衣室，看见谢书蕴在忙，便自己坐在椅子上。像个听话的好学生。

　　“把裤子脱了。”

　　“什、什么？”温良瞪大眼睛，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谢书蕴居然在出场就让他脱裤子？？这进度会不会有点快？说好的守法好公民，好好谈恋爱呢？！

　　谢书蕴身子一直背对着他，在柜子里独自翻找了约莫半分钟后才停手。见身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他回过头。

　　温良正用一种小动物受惊的表情看着他。

　　过于可爱了。

　　他稍微一顿，这才明白过来，是自己没有说清楚。

　　“想什么呢。”

　　谢书蕴觉得无奈又好笑，视线从温良发红的耳根擦过，滑到湿透的裤脚，“不是裤子湿了吗？我这里有新的，先穿我的。”

　　谢书蕴心中忽然生出股逗弄他的小心思。几年不见，温良对他生分了不少，丝毫不见小时候跟在人屁股后面，喜欢缠着他叫哥哥的模样。

　　倒是一害羞，耳根就泛红的毛病没变。

　　温良下意识的要推拒，“不……”

　　“你想下午湿着裤子去上课？”

　　谢书蕴打断他，见人踌躇不动，又补充，“湿了的裤子还要放在这烘干。”

　　“……”

　　温良接过了他递来的裤子。

　　交接时，温良的指尖一不小心擦过他，按在了谢书蕴的一根指头上。冰凉触感攀上的一瞬间，他吓得抽手。

　　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温良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谢书蕴丝毫没察觉到般，很快又把手插回了口袋，转身朝门外走，给温良留下换裤子的空间。

　　换好后，谢书蕴扫了眼他的校服裤。

　　这条裤子对温良来说还是有些长了，他需要将裤头拉到腰部才勉强能穿着不拖裤脚。

　　“早上校医给你开的药吃了没？”

　　今早的那节体育课上，温良当着高一高三两个班学生的面，掉进了泳池。事发以后，周边围上了很多人，但大多都是想凑个热闹。

　　谢书蕴那时的脸色相当不好。

　　身量极高的少年刚从水池出来，头发被水全部打湿，湿漉漉的贴在他的头皮上，水珠从头顶滚落，顺着脸颊划过他凌厉的下颚。眼底漆黑的像是无底洞，如果透过瞳孔去看，还能看到他深瞳中压抑着的怒火。

　　“你们看到有人落水，是不会去救？缺胳膊还是少腿了。”强大的压迫感像是要将周围的所有人盯穿。

　　有人的视线落在他抱在怀里的人身上，过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开口，“学长，我们也是刚发现他的……好像晕过去了，晕了大、大概一两分钟了……”

　　那人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只是在瞥见谢书蕴的表情后，选择了闭嘴。场上没有人敢再开口。

　　谢书蕴搂着怀里的人，将他重新一掂，力道收紧，沉默着要离开人群。身边的人自然不敢拦他，纷纷自觉的给他让路。

　　等人一走，大伙才瞬间松了一口气，讨论声叽叽喳喳的。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往日看起来一贯好说话的学长，生起气来竟然如此吓人，场上的气息瞬间降了好几个度。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学长脸色这么臭。”场上八卦的人还在发问。

　　“我好像看到了，落水的是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原本是来找我借毛巾的，我让他等等，我去储物柜给他拿，谁知一回来人就不见了，再过去看时，就听到有人说他掉水里晕过去了！”

　　“教练刚好这节课也不在，一群功底不强的新生根本没人敢跳下去，场上就一个高年级班在，站在那么远的地方，根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温良是在校医室苏醒的。

　　躺在一双淡蓝色的病号床上，窗户半开着，淡色系的窗帘卷过清风，在空气里缓慢扑腾，像是起伏的连绵丝绸。视线扫过窗外绿树成茵的景象时，温良愣是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温良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倒是想看，可他却总也醒不过来。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看什么，脑子里一些想不起的记忆让他觉得脑袋发疼，像是上了层紧箍咒。

　　单人床的隔帘忽然被人拉。见床上的少年醒了，校医惊讶地挑了挑眉，拿过放在办公桌上的记录册。

　　“你叫温良？感觉好点了吗。”她抬头看向少年，注意力几乎是被吸引了过去，长相秀气的男生此刻脸色有些惨白，但面容依旧精致好看，眼下有颗微小的泪痣。校医一顿，尴尬的咳了一声，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重新低头，在纸上做好记录。

　　“低血糖严重，平常都不注意营养的吗？”她的语气放的很轻，却是没有责怪的意思，“给你开了一点葡萄糖片，起来喝完以后，留下来观察一下，等身体好点了再回去吧。”

　　年轻校医为她接了满满一杯热水，等葡萄糖片彻底在水下溶解后才递到温良面前。

　　“小心烫。”

　　“谢谢。”温良小心翼翼地接过，抿了一口杯子里呈紫色的溶液，一阵酸甜在嘴里蔓延开来，这时他才想起来问。

　　“姐姐，你知道是谁送我过来的吗？”

　　……

　　校医室的这段回忆温良倒还有印象，那正好是他从穿入到睁眼后，碰上的第一个场面。

　　距离现在也不过就是几个小时前的功夫。

　　“已经吃过了。”温良仔细想了会儿后道，“谢谢你送我去校医室。”

　　“为什么会来这里？”谢书蕴问。

　　“……”话题又重新回到起点，听上去像是秋后算账。

　　这让他怎么解释，如实说是被罚来打扫泳池的？应该不太行，温良还是有点好面子的，被罚这种事听上去多丢人啊。

　　面前这位还是他的攻略对象。

　　但对上谢书蕴那双海水深的眼睛后，温良是怎么也说不出谎。斟酌两下，他移开了目光，“我做值日呢……”

　　“被班主任罚了？”

　　温良：“……”

　　他没想到谢书蕴居然能这么快揭穿自己的谎言。尴尬地点点头。

　　谢书蕴问：“原因？”

　　“……逃午练。”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谢书蕴闻言打量他一番，显然不太相信。温良抿了抿唇，决定还是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尊严。

　　“其实也没有吧……就是太倒霉了，从校医室回来后刚好被班主任撞到了。他好像不太相信我说的话。”那个时候正巧是午练的点，温良一个人出现在走廊里，很难不让方志明多疑。更何况他是有前科的人。

　　失落的垂下脑袋，温良看上去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

　　谢书蕴光猜就有了底。

　　“班主任为难你了？”温良的班主任曾经带过谢书蕴那届。正因为了解方志明做事的风格，他几乎万分确定。

　　温良没说话。

　　那就是猜对了。

　　“我会去和他说清楚，是我把你送到校医室的。”谢书蕴上手给他理好校服翘起的衣领。跟照顾小孩一样。又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书蕴这么帮自己，温良有些小惊讶。但转念一想，毕竟在这个世界里，谢书蕴的人物设定是他曾经认识的学长。

　　温良开始没话找话，“你现在在哪个班？”

　　怕他起疑，又补充了一句，“……我下次好方便找你。”

　　听上去像是为了追人，想方设法打听别人在哪个班的变态。有些拙劣，但谢书蕴也没追问。

　　“高三一班。”

　　温良点点头。

　　话题原本应该断在这了，但温良却不想那么快结束。像个视监癖一样又问他，“谢……学长，你怎么会在这啊？”

　　追人的第一步，就是收集情报，超绝不经意间的和他搭话。

　　“我参加了省级游泳比赛，来这训练。”好在谢书蕴很配合他。

　　“你还会游泳？”温良惊讶道。

　　闻言，谢书蕴一笑，“小时候学的了。”

　　温良曾经听人提起过，省级的游泳比赛是需要特定证书才能参与的，而这也只是初步入选门槛而已，真正的选用名单的筛选更为苛刻。

　　长得好看就算了，这个攻略对象居然还有一项从小培养的运动技能。

　　“那应该会很累吧，你参加的什么项目？”温良忍不住好奇。

　　“自由泳1500米。”

　　漂亮的双眼逐渐睁大，听到数字，温良整个人都被震惊住了。

　　要知道，高中生体能有限，在赛事上的比赛都存在限制，男子1500米自由泳相当于是这个群体中最高距离级别的存在，对体能要求很高。

　　而且还是省级。

　　温良小时候也学过游泳，但只学了个皮毛，他最高只能游200米，还是最小儿科的蛙泳。

　　“……”
　　感觉自己好像攻略对象的废物对照组。

　　谢书蕴见他难耐的小表情，差点没忍住要笑出声。嘴角比AK还难压，“想学？”

　　“？”

　　“……”并没有好吗。

　　尴尬的搔了下自己的脸颊，温良相当有自知之明，如实陈诉，“我不是那块料。”

　　“就这么没自信？”

　　温良很快承认，自己在运动这方面确实一窍不通。

　　谢书蕴罕见的没开口。

　　没听见回声，温良以为是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精神瞬间绷紧起来。

　　自己还要靠刷boss的好感度来打复活赛呢。

　　温良思考要怎么才能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上。这时，面前的人却开口了。

　　声音不大。一安静下来，温良甚至能听清池水波动的节奏。清凉又舒畅的感觉和谢书蕴的声音别无二致。

　　“那如果是我教你呢。”谢书蕴问，“也会这么不自信？”

　　温良懵懂地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很快，他看见一个漆黑的身影落下。谢书蕴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今年暑假来我家怎么样？”

　　“我可以亲自教你。”

　　谢书蕴语气放低，眼尾带了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丝毫没给温良反应的时间。

　　有点犯规了。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引诱。温良被他直白的话，以及无辜的笑意弄得心慌。

　　紧张地将头迅速埋下后，他才发现自己脸颊已经有些发烫了。

　　“好、好啊……”温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怔愣地先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