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师传奇》风大大的婧婵

38、【一】乱世之始 【一】乱世

　　【一】乱世之始

　　【天澜一千三百年，十二月三十日】

　　穆家内院，材料库

　　坐在椅子上的穆小可悠闲地把双腿搭在操作台的边缘，她身子后仰，让椅子只有一支腿着地，就这样保持着平衡，前后摇晃。

　　现在的穆小可俨然已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她身材高挑，容貌姣好，身上散发着女子特有的娇媚。

　　“你就不能好好坐着，要是穿着裙子都走光了。”

　　操作台的另一端，离戈正拿着刻刀雕刻着什么，她推了推鼻子上的单片镜，十分无奈地看着穆小可。

　　“我穿的是裤子，不怕！”

　　穆小可扬了扬下巴不以为然道，说着她突然狡黠地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故作神秘道，“真要走光了，也是给你看。你要是看上我，本姑娘就从了你！”

　　离戈闻言双臂紧抱住自己，故意打了个寒颤，嫌弃道：“一天到晚没个正经，谁要看上你！”

　　见她这副模样，穆小可笑地前俯后仰，险些让椅子倒掉。一边笑她还一边说着：

　　“你呀还是这么有趣！你没看上我，那我看上你了行不？离戈妹妹，你就从了我呗！”

　　说完她又自顾自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一直传到操作间之外。

　　离戈瞥了她一眼，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年来，穆小可越发地成熟娇媚，而自己虽说也长高了些，但脸蛋依旧稚嫩，导致对方总来调戏她，好像自己是个容易推倒的小姑娘。

　　对于穆小可的这种“骚扰”，离戈已经习以为常，她调整了一下操作台上的灯光，然后继续埋头于自己的工作。

　　穆小可自己笑了一会儿，见离戈不理她也觉得没趣，哼声哼气道：“每次来找你，你都在那制作人偶，就不知道陪我说说话？”

　　离戈的双眼紧盯着刀尖，头都没抬地答道：“说啊！你说，我听。”

　　“你听说了吗，穆家派去穹澜宫的使者昨天回来了。”

　　离戈手里拿着一排一指长的细针，然后用一根黑色的丝小心地把那些针穿起来，针孔和丝都很细小，因此离戈的动作十分小心，她就保持着这个动作，回答道：

　　“不知道，没听说。”

　　穆小可闻言有些急了，气声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以你的天赋，不是要在这破仓库待一辈子吧？”

　　离戈这时已经把那些针穿起来，她抹了把头上的汗水，长舒了口气：“我真是佩服我自己，能一边和你说话一边干这活。”

　　穆小可听后一下子仰面躺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苍天啊！我真是要受不了她了！干脆你就和人偶过一辈子吧！”

　　“嗯嗯，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滴。”说着离戈摘下了鼻子上的镜框，把穿好的针收好，然后起身来到穆小可身前。她先是把穆小可的椅子摆好，然后拉起她的手坐在她的对面。她知道穆小可每次来都会讲外面的事，而这些事基本都与自己相关：

　　“说呗，那个什么宫，什么者，和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和你关系不大，但很快就要和你有关系了，不止你，整个穆家的高级人偶师都要被牵连进来。”

　　说到正事穆小可也严肃起来。

　　“可我不是高级人偶师啊？”离戈有些迷糊地挠了挠头，这几年她只专注于人偶术的研究，并没有去申请高级人偶师的头衔。

　　穆小可白了她一眼，酸溜溜地说：“虽然你没有头衔，但现在谁不知道材料库有位水平极高的人偶师坐镇？你的那些跟班们早把你的名声在穆家传遍了！”

　　离戈听后一阵哑然。她自然知道穆小可说的是谁，人人都喜欢炫耀，能与离戈这样水准的人偶师一同工作本就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况且离戈为人随和，从不摆架子，这更让仓库的其他人有了和别人吹嘘的资本。

　　“好吧，那你就快说说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吧。”离戈很无奈地耸耸肩，示意穆小可继续。而这时穆小可突然凑到离戈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秘道：

　　“我听队长说，早先家主就不同意去穹澜宫祝贺，但拗不过各位长老的游说才勉强同意。千年前穹澜宫曾恳求穆家出山，参加百族之战，这次那个新宫主再次提出同样的请求，回来的使者手里有他的亲笔信。”

　　说到这穆小可顿了顿，眼神四下张望，在确定没人偷听后才继续说道：“这几年人派的人偶师被家主打压得厉害，她们打算以此为借口，打破器派的封锁。这几天到处都人心惶惶的，你自己也小心点，别被卷进去。”

　　离戈听到这一脸的不解，皱着眉头道：“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穆小可梗着脖子，两眼瞪得溜圆：“当然有！人派想要起事必然要寻找代言人。穆青现在是器派的代表，也是下一届最有可能当上家主的人，但她这人豆腐嘴刀子心，如果她成了家主，那人派的日子指定更不好过，而唯一能与她抗衡的就是你了。现在穆青已经威逼利诱笼络了一大帮人，人派要想扭转局势只能通过这次机会，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上你。”

　　离戈一脸惊讶地看着穆小可，听她讲得头头是道，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小可，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呀！”

　　“要想在穆家生存，这是必须的。”穆小可撇撇嘴，白她一眼。然后她的神情突然凝重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离戈：“其实我也看不惯穆青，但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我不逼你，不管你帮哪一派，我都和你一边。”

　　离戈听后叹了口气，低着头沉吟道：“其实上个月，在处理场枫婆婆也和我谈了这个问题。我也没想好要帮谁，我没你这么聪明，只想好好地做人偶。”

　　听到这，穆小可有些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但我看你制作的扶桑，显然是要走人派的路呀……对了，扶桑怎么样？”

　　“还在修复中……”提到扶桑，离戈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自从三年前扶桑停止运行之后，离戈试了无数种办法都没能使她醒来，无奈之下也只能寄托于双生灵工艺的特性，希望有朝一日她能自己修复完成。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扶桑的内核确实在自行修复，但这个过程十分缓慢。直到几个月前，内核的裂痕才修复完成，但扶桑本身却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三年了，还没修好？”穆小可惊讶道，离戈从不让人接近扶桑，所以她也不清楚扶桑的情况。

　　离戈点了点头，轻声道：“内核已经修复了，只是灵性和记忆还在重组中，不过应该就快好了，我能感觉到。”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对穆小可问道：“小可，你想帮谁？”

　　“我？我又不是你们这些疯子，我都无所谓，反正我也到不了那个高度。”穆小可双臂环胸，跷起二郎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你，你真的不打算当家主吗？我可是听说，外边有很多人都暗暗推崇你的。”

　　离戈听后连连摆手：“我？当家主？快饶了我吧，我安静地制作人偶就好。”

　　“这倒也是，以你的程度还差得远呢。”

　　穆小可摸了摸下巴，那动作似乎在说：你还算有些自知之明。然后她又仰面躺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

　　“我倒是想，可我水平不够啊？算啦，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走了，你最近几天记得小心点。”说完穆小可站起身，朝外走去，离戈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才挥手告别。

　　送走穆小可后，离戈继续回到操作台前忙碌起来。穆小可觉得那些事离她很近，但她自己却觉得遥不可及。什么家族斗争？什么竞选家主？这一切都离她太远太远了。

　　很快离戈就完成了手上的活，她拿着那些穿着丝线的细针和一些奇形怪状的零件走到操作间的深处，打开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屋子中央有一座平台，上面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人。屋里的紫若正拿着什么在那人身上擦拭着，看到离戈进来后她微笑道：

　　“姐姐来了？”

　　“嗯。”离戈点了点头，也走到台边。平台上躺着的是扶桑，她双眼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扶桑的模样与三年前有所不同，看起来好像是长大了一些，与离戈现在的容貌相似。

　　这是离戈特意改造的结果，目的是让扶桑醒来后能发现她和自己一样长大了。

　　离戈把带来的零件小心翼翼地装到扶桑手臂上，细针被放入扶桑的手指内，丝线缠入她的小臂中，形状怪异的零件则安在她的手腕上。这套装置能让扶桑也使用天机演。

　　然后离戈又取出一把软剑，那把软剑犹如蛇一样摇摆，被分成十二节，边缘锋利无比。软剑上刻着许多复杂神秘的符号，不时还有淡淡的红光闪过，这竟是一件法器。

　　离戈把软剑缠在扶桑的腰间，将软剑首尾一扣，形成一条腰带。再试了试松紧，大小刚刚合适。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软剑解下收起。

　　这些年离戈除了研究人偶术外，就是练习天机演，她用自己的人偶作为陪练对象，已经能做到同一时刻对付十几具人偶，媲比当初穆诗雨的水平。并且她还对使用的丝线做了改良，依照细血给她的配方，离戈炼制出多种不同特性的丝，或刚硬或坚韧，等等等等。

　　而最大的突破是，她想出了让人偶使用天机演的方法。人偶使用的天机演虽然远不能与离戈本人相比，却可以与离戈配合。当多具人偶互相合作，将天机演结成阵法时，那威力几乎是成倍地增长。而离戈给扶桑安装的装置则又是一项突破，通过它扶桑也能使用出完整的天机演。

　　在炼制丝线的同时离戈还兼修了炼器术，因为有了人偶术的功底，炼器术对她而言也不算难，只是炼制法器需要先学习法术，于是离戈又找到穆斐然，从她那要到一份修炼用的低级功法。穆斐然见离戈如此好学，又将自己收集来的一本巫术秘籍也送给了她。

　　一下子离戈又有了更多要学的东西，这让她几乎比在学堂的时候还要忙，好在仓库里的活不多，这才让她有了充足的时间研究这些。

　　虽然离戈所学的炼器术、法术、巫术都是最基础的层次，但对她而言却受益良多。穆家人偶术是南疆巫术和中原炼器术的融合产物，只有在学习了巫术和炼器术之后，才能更深入地理解人偶术，这让离戈的人偶术从本质上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离戈这时也拿起一块布在扶桑身上擦拭着，扶桑现在不能动，身上很容易沾染灰尘。做完这些后她又拿出一副针丝零件递给紫若：

　　“你刚看了一遍，应该可以自己佩戴了吧。”

　　紫若笑着点点头，然后动作麻利地拆开自己的手臂，把那套装置安装上，手法流畅宛如一位人偶大师。

　　离戈把人偶术传授给人偶这件事只有穆小可、枫老、十七三个人知道，穆小可不止一次劝阻她，但离戈依旧我行我素，她甚至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穆家有这么多种人偶，为什么偏偏没有修理功能的人偶？

　　穆小可听后一脸的无奈，她也不想在这件事上与离戈继续争论，只得告诫她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紫若的内核决定了她不能在战力上达到太高的层次，于是离戈索性把她打造成一位人偶修理师，传授她大量的人偶术。

　　看着紫若自己穿戴好装置后离戈满意地点点头：“这可以让你们也能使用天机演，不过要想用出威力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教习。”

　　“是，姐姐。”紫若轻快地答道，然后开始低头摆弄自己的手腕。现在的她对人偶术充满了好奇和向往，俨然一位真正的人偶师。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外边传来：“离戈，密院的穆铃兰过来拜访您了，现在正在大厅等待。”

　　“我知道了，待会我就去。”

　　离戈冲着外面喊道，然后皱起了眉，暗想今天的访客有点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