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回家的佩特斯29 莱德在亲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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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斯继续道：“而且有自闭的虫对外界环境都不怎么敏感，你和他说话他可能根本接收不到，你需要拍拍他或者用什么东西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拽出来，再跟他说话，而且直接说信息太密的话，也会处理不了。”
但莱德暂时听不进去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地问：“如果先天生理有这种心理疾病的虫，换了个健康的身体，有可能变成正常的虫吗？”
摩斯思考了一下，道：“理论上有可能的，和后天心理疾病不同，先天症状的心理疾病几乎都是因为身体因素所导致的，所以离开了带病的身体，就相当于治好了原本的疾病，当然就是一个健康的虫了。但是虫和虫怎么可能换身体？那不乱套了吗。”
摩斯的话又为莱德心里的天平加上了一块砝码，胜利的天平不断向佩特斯就是卓柏那方面倾斜，所有外貌身份之外的指向都在告诉他，卓柏就是佩特斯。
太巧了，无论从哪里看都是。
那些小动作、小习惯，紧张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喜欢咬手指、啃指甲，害怕他讨厌他，把“莱德”挂在嘴边……而卓柏死去的时间正是佩特斯醒来的时间，更甚于而佩特斯昏迷的时候，正是他和卓柏相识的时候。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从前被隐蔽在脑海里的各种线索都如春笋般疯狂涌现了出来，
卓柏知道他不喜欢他的雄主，卓柏也问过他，如果就他是佩特斯呢，甚至，莱德突然想到，甚至佩特斯还亲口说过，他就是卓柏。
“啊，对了。”本打算离开的摩斯医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佩特斯阁下的精神力有显色呢，是很有生命力的青色。”
青色。
莱德瞳孔猛地扩散，轰鸣声瞬间贯穿莱德的耳膜——
青色。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卓柏消散之前，那巨大的仿佛生命树般的虫化虚影，在卓柏消散后，那几乎布满了整个荒星的葱郁青色。
刺激之下，那一点记忆也开始苏醒。莱德掌跟抵住太阳穴，脑海里闪过视域狭窄画面。狭小的治疗仓里，佩特斯生疏地复现着他们第一次情动时的情境。
莱德厌恶雄虫，厌恶发情期，雌虫看的两性科教片让他打心底里排斥，可这样的雄虫和过程似乎并不让他讨厌。
他从未想过会有雄虫和雌虫这样颠倒体位。
莱德想笑，但后面的结果并不好笑，自然勾起的嘴角在勾起时就带上了十分苦涩。
不止这点，此前的种种种种，答案明明都这么明白地摆在了他面前，他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
他都做了什么？
他和卓柏说他不喜欢佩特斯，毫不遮掩对佩特斯偏狭的恶意。他和佩特斯说，他不配和卓柏相提并论。他在他的面前说他讨厌他，不止一次。
他都做了什么？
他说着他认得出他独一无二的灵魂。
却在他舍命救了他的那一天，险些掐断他的脖子。
莱德平地踉跄两步，扶住墙壁才没让自己腿软跪倒在地上。
那时候，他该多痛啊……
——
佩特斯身上的伤早就不痛了。
而痛的地方是医生治疗不了的。
意识再次回归时，佩特斯的脑子一片混沌，虚弱无力的感觉充斥着整个身躯。
佩特斯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才感到僵硬地动了动脖子。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梦中的脸。
是在做梦吧？
佩特斯屏住呼吸仔细盯住看了又看，莱德正支着头在他的病床边小憩，火红色的短发似乎少了些光泽，有些毛糙地支棱着，睡梦中眉头也皱着，睫毛安静地垂下，眼下是两块青黑。
莱德过得不开心吗？
佩特斯想伸手去抚平莱德的眉心，可又怕伸出手莱德就会消散，于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好像又回到了他还在卓柏身体里的时候，有时他会和莱德共睡一张床，他很少比莱德醒的早，但偶尔一两次他先醒来的时候，就会这样安静地看着莱德的睡颜。直到莱德也睁开眼睛，瑰蓝色的还带着些许睡意的眼睛会温和地对他弯起，然后对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好像要。
身体里好像还有些残余的躁动，佩特斯下意识地动了动腿。
没想到动作惊动了床边，莱德猛地睁开了眼。
佩特斯又不敢动了。
“你醒了？佩特、卓……”莱德直起身，踌躇地开口道，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叫卓柏还是佩特斯，他是不是应该解释他已经相信他们是同一虫了？
“对不起，我……”
佩特斯的视线随着莱德移动，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喉结一吞一咽，眼睛里似乎闪着些水润的膜，像波光粼粼的湖。
盯着盯着就入了迷。
莱德好漂亮。
好喜欢啊。
佩特斯痴迷地浅浅勾起了一个微笑。
好像每次昏迷醒来，都会有莱德守在旁边。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既然这样……那多昏迷几次，不就能多见到莱德几面了？
佩特斯觉得自己找到了bug，嘴角又上扬了一些。
这样就算莱德不喜欢他，他也能见到莱德呀。
佩特斯没注意到，身旁的虫注意到他勾起的嘴角，停下了说话的声音，眼中情绪万千又垂目掩下，上半身不断地靠近他，然后——
湿热柔软的触感传到额头，佩特斯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像是被施展了木头人诅咒。
莱德……在亲他？
莱德在亲他啊。
不是假的，不是会消散的，是真实的莱德。
佩特斯想去照照镜子，看看他是不是突然变成了卓柏的模样，可当莱德的唇离开他的额头，和他四目相对，佩特斯分明从莱德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黑乎乎的他。
他还是佩特斯。
莱德亲了佩特斯。
莱德不抛弃他了吗？
莱德…不惩罚他了吗？
难道，莱德其实没有那么讨厌他吗？
为什么？为什么啊？
佩特斯的眼中霎时盈上了泪水，晶莹黑亮，倒映出莱德的模样。
佩特斯搞不明白，他害怕眼前温柔的莱德只是镜花水月而不敢去触碰他，又怕这样的莱德是昙花一现亦或者是阶段性的，现在不多看看，过一段时间又会变成讨厌他的模样。
“早上好。”莱德伸手抹去佩特斯眼角的泪水，那片晶莹却同等替换出现在了他自己的眼中，莱德仍旧眉眼弯弯，道，“佩特斯。”
这是佩特斯今天醒来清清楚楚听到的第一句话。莱德对他说，早上好，佩特斯。
莱德对他说，早上好。
莱德叫他，佩特斯。
莱德……
好想，好想要，好想要抓住。
佩特斯急出了汗，也不再管什么惩罚、抛弃、为什么、不为什么，舌尖抵住牙齿然后张开，着急开口道：“早……”
曾经偷偷练习过的发音有了用武之地，佩特斯试图重新掌握自己的声带。
牙齿咬齐发出气音再张开，嘴巴呈O型呼气，佩特斯接着道：“上、好。”
早上好，莱德！
莱德在脑海里直接听到了完整的一句话。混杂着卓柏和佩特斯的声音让他鼻头发酸。
或许这就是佩特斯真正的声音，没有什么卓柏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是佩特斯，只是佩特斯。
莱德啊莱德，你真是个没有耐心的虫，为什么就不能多听佩特斯说几句话？
佩特斯只感到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砸进自己的眼睛里，然后莱德的脸颊就贴在了自己脸颊上，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眨眼间液体顺着眼眶流下，夹在了两个虫的肌肤之间，是水乳交融的见证。
“莱德，”别哭。佩特斯道。
莱德更紧地抱住了佩特斯。
“莱德，”不要伤心。佩特斯又道。
莱德摇了摇头，仍然没说话。
莱德是不是看着他想起了死去的卓柏，所以伤心了？佩特斯贪恋地感受着这个怀抱，想了想，又道：“对、不起，莱德。”没经过你同意，就去死，害死了卓柏。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犯了大错。”莱德喑哑道，“是我没认出来你，佩特斯，我不知道，我怎么没认出来，你那么努力地救我，是我有眼无珠，我无视你，迁怒你，怨恨你，是我伤害了你。不要原谅我，好吗？”
一大长串话进入佩特斯的耳朵又丝滑地滚出，佩特斯尽力挽留住最后几个字，学舌道：“原、谅我，好吗？”
莱德想到了摩斯医生的嘱咐，说话信息太密的话，佩特斯会处理不过来。于是微微侧头，鼻尖和鼻尖厮磨，唇与唇相碾，莱德贴着佩特斯的唇瓣，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
佩特斯和莱德回家了。
莱德是这么说的，他说：“我们要回家了。”
他说那里是家。
佩特斯第一次有了家。
明明还是同一个地方，但莱德承认了这里，承认了他。
“莱德。”佩特斯像个复读机一样一直紧跟在莱德屁股后面，莱德莱德地叫。
莱德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菜刀，将做晚饭的工作交给机器虫，抱起佩特斯回到了床上，陪他躺着休息。
“莱德。”佩特斯又叫。
“我在。”莱德轻抚佩特斯的后背，不厌其烦地回应道。
“莱德。”
“我在。”
……
“莱德……”
佩特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莱德低头一看，佩特斯已经睡着了。
好好休息吧。莱德在叫醒佩特斯吃饭和让佩特斯继续睡觉之间纠结了一番，选择了后者。
突然，腕上终端强烈震动了起来，莱德急忙抬起手以防打扰到佩特斯，余光扫了要终端，发现是纳盎司打来的通讯，于是调低声音接受通讯。
“嗯，我知道了。”接通终端的莱德应了下，看了眼怀中的佩特斯，抽出另一只手，起身道，“我这就过去。”
……
佩特斯醒来了。
醒来时身旁的被褥已经冷了——莱德又不见了。
外面已经天黑了，周围熟悉的寂静让佩特斯感到害怕，好像莱德并没有回来，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梦。
佩特斯慌忙起身，不小心被自己的被子绊了一跤，来不及感受疼痛，就在自己房间转了一圈，连床底都没放过，也没发现莱德的影子，很快就挂上泪的眼睛盯住房门，小心挪过去。
希望莱德还在家。希望莱德一定还在。
佩特斯闭上眼睛做足了准备，咔嚓一声打开了门。
房子里静静的，也暗暗的，天色暗了，屋里却一盏灯都没开。
没有虫。
但以前罗伯特会开灯的。佩特斯小声地叫了声罗伯特，却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佩特斯不知道，罗伯特因为不够智能被莱德送去升级去了。
佩特斯想回房间找贝贝，又突然想起来贝贝已经被他弄丢了。
好难过。佩特斯只能两个胳膊抱住自己，一点一点地走出去，万一莱德只是没开灯，其实还在呢？
磨蹭到楼梯口处，佩特斯突然听到楼下厨房的方向好像有声音，顿时惊喜了起来，加快了写脚步下楼走近厨房。
难道，莱德在给他做饭吗？佩特斯压制住激动跳跃的心脏，惴惴不安地甜蜜揣测。
厨房没开灯，但确实有声音，佩特斯一点点靠近厨房门，借着门的掩护只露出一双眼睛朝里看去，然后——
脑袋耷拉了下来。
厨房里没有莱德，里面是他很熟悉的全自动厨艺机器在运转，厨具在安静的室内碰撞出清浅的叮咣声，一声又一声。
莱德果然，又离开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回家的佩特斯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