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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备受煎熬的莱德 莱德不知道 ...

  •   “少将,虽然我只是专精雌虫科的军医,但您这症状……很明显就是和雄虫共鸣后的假性发情,是雌虫在和雄虫发生深度交际后,身体巧妙地和雄虫激素保持一致的一种情况。所以他发情,您会也假性发情。

      还有您说的脑子里的声音,不出意外应该是您的雄主向您发起的精神链接。通常情况下,只有高等级雄虫和高度匹配并彼此信任的伴侣间才可能建立这种链接,虽然目前很少见了,但这也是常识。”

      军医最终微笑着盖棺定论道:“少将,这些知识是雌虫必修课,您这样急着让我为您治疗,我会以为您是在炫耀。”

      “有没有可能是我幻听了?”莱德不死心地问道,“他等级不高,而且我不信任他。”

      “已经检查三遍了,少将,无论是您的脑子还是您的耳朵或者神经,都没有任何问题。”军医礼貌微笑,“如果您不信任他的话,是听不到他的声音的。”

      莱德:“而且声音也不对,声音有时会有两个,有一个明显不是他的声音。”

      “也可能是他的心音。”因为对精神链接研究案例比较稀少,所以军医也只是猜测,“这点您可以之后去专门的医生去了解。但目前最要紧的是您的假性发情,我建议少将您最好请假回去一趟,假性发情期虽然不会传染,也可以不和雄虫发生交际,但您最好也要离您雄主近一些,才能缓解症……”

      莱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地军团医院的门,但在他回神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他不想回主星。

      发情期症状他可以忍。

      脑子里的声音他可以当作没听见。

      但是那只雄虫发情了,他不能不管,最近他身上发生的事也很多,雄保会一定会盯着他。

      如果他不想被停职甚至革职,起码要回去做做样子。

      莱德头疼地捋了把自己的头发,手掌按惯性要把发辫捋到身前,但捋至脖颈处便手心空空。

      啊,差点忘了,他现在是短发。

      莱德停在了原地。

      卓柏……

      虽然现在脑子里的声音只是佩特斯的,但为什么他之前,会听到过卓柏的声音?

      莱德想,他是不是真的需要回去一趟,他得弄清楚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

      房间里回荡着响着机器规律地敲击门板的声音,不知道已经响了多久,那是罗伯特在敲门。

      佩特斯将自己反锁在了莱德的卧室里,因为他发现他弄脏了莱德的床。

      暗红的红色被褥包裹着苍白肢体,仿佛一朵用血气供养出的妖艳赤花,被作为祭品的尸体就躺在花芯之间。

      当然,佩特斯不是尸体。

      他的胸口还起伏着,只是双眼迷离,唇瓣微张,精神已经不在现实里。

      莱德。佩特斯一遍又一遍麻木地呼唤,像在辽阔海域的中央孤岛上呼唤注定不会有回应的救援船只。

      好难受。

      疼痛与滚烫憋闷的感官如同浪潮般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海岸,潮水涌上时,他几乎要炸掉,潮水褪下时,空虚与寒冷又会紧紧咬住他。

      好难受。

      不知什么时候,门外有规律的敲击声停下了。

      “怎么回事?”磨磨蹭蹭还是决定从军团回来的莱德第二天就回到了这栋房子里,他看见不停在自己卧室门外敲门的罗伯特,问道。

      “莱德主虫,佩特斯阁下将自己关在这个房间里一天了。”罗伯特放下手,道,“等佩特斯阁下绝食超过三日,我将自动向雄保会和您发送紧急联络申请。”

      “绝食?”莱德皱眉。

      “佩特斯阁下也一天没进食了。”

      “里面有声音吗?”莱德莫名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急问道。

      “偶尔有。”罗伯特回答。

      门锁关着,而卧室钥匙在卧室里,备用钥匙只有他雌父那里有。

      莱德思索片刻,后退两步,抬腿暴力踹开门。

      门锁被强力摧毁,门扇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发情期雄虫信息素的味道,再然后,就是扎眼的红色和血腥味。

      莱德下意识向前跨一步,又碍于屋内的发情信息素退出来,捂住口鼻远远看了眼被褥中佩特斯的状况,吩咐罗伯特把全屋通风装置开到最大,咬咬牙走到床前,将破破烂烂的佩特斯捞起来转移至楼下治疗仓。

      “莱……”德。意识模糊的佩特斯耸耸鼻子,他好像嗅到了莱德的气息。

      两只手因此更加用力地紧搂住莱德的脖颈,生怕被抛下。

      莱德要把雄虫放进治疗仓里,那两只胳膊却依旧藤蔓般紧缠着他。莱德只好伸手将“藤蔓”一点点摘下,尽管“藤蔓”用力到全身都在紧绷,那力道仍然抗拒不了莱德半分。

      将状态极其不佳的佩特斯放进治疗仓,莱德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仓盖自动合上,挡住了试图向外伸的双手。

      治疗仓能修复皮肤表层的划伤,但解决不了雄虫发情期问题。

      针对雄虫的抑制剂属于管控药物,一时间也很难买到。

      佩特斯此前也没有发情过。莱德以为他不在佩特斯身边,等佩特斯发情了会自己会找雌侍,这种事用不着雌君操心,他也不想过问。

      难道他要现在去找个愿意给佩特斯做雌侍的雌虫来?

      莱德看向佩特斯。

      治疗仓发出稳定工作的蓝光,蓝光照上暗红的血迹在佩特斯皮肤上呈现出幽幽紫色,他的手紧抠住自己的心口,像是要把心掏出来,指甲边缘被啃的坑坑洼洼,缝里凝固着结块的血迹。

      莱德。

      不要讨厌我。

      我好疼。

      脑海里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莱德又有一瞬间的幻视,他看见卓柏把手放在唇前咬手指,无助道:“求求你了,不要讨厌我。我好疼。”

      他看见卓柏跪蹲在他面前,用一双湿漉漉的青色眼睛祈求地仰视着他,但在触碰到他眼神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把头低下,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抬起。

      卓柏像现在的佩特斯一样,一只手狠狠地扣着自己胸前的肉,一只手伸出触碰他的衣角——

      佩特斯伸出的手被治疗仓的玻璃拦下。

      莱德愣住,紧急收回想要去触碰的手。

      不。

      不。

      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完全不同。

      卓柏已经死了,你看着他死去,难道还要在他死后找替身吗?

      可是,卓柏最后直接消散得连尸体都没有,这不是正常的死亡,万一呢?

      莱德想到佩特斯曾艰难地对他说出:莱德,我是卓柏。

      莱德甚至想到卓柏曾问他:如果我是佩特斯呢?

      会是吗?

      莱德开始在和佩特斯相处的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寻找蛛丝马迹。

      佩特斯和卓柏一样喜欢咬指甲、咬手指。

      佩特斯和卓柏一样爱哭。

      佩特斯和卓柏一样喜欢……

      “卓柏。”莱德突然对着治疗仓叫了一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治疗仓内的虫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半阖着流着痛苦的眼睛,嘴唇张合却说不出成句的话。

      失望涌上肺腑心尖,莱德苦笑了一下,大白天的他在做什么梦。

      佩特斯还在难耐地动着身体,他的手向下,有些生涩地抚摸自己的身体,先是前面,又是后面。

      佩特斯不自觉地弓起身,他又情动了。

      莱德想挪开视线,可是佩特斯的动作太让虫熟悉了。在卓柏发情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引导着卓柏情动释放。

      可卓柏是雌虫,佩特斯一个雄虫为什么要用雌虫纾解的常用方式?

      莱德鬼使神差地又喊了一句:“佩特斯。”

      治疗仓里的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是根本听不见他在叫他。

      莱德莫名其妙地勾起了唇,在意识到后又转为苦笑。

      可卓柏有一双写满了爱意的青色眼睛,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像清晨山间的薄雾,像懵懂的小鹿,但佩特斯没有,佩特斯的黑色瞳孔是暗沉无光的,仿佛自身之外的一切都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卓柏爱说话,早上说早上好,晚上说晚安,离别前会说很快再见,尤其爱说他喜欢莱德,而佩特斯从不这么活跃地说话,他最多只好叫声“莱德”。

      而且,一个虫怎么会变成另一只虫?

      他们怎么会是一只虫呢?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吧?

      莱德不知道,他不能直接去看佩特斯的眼睛里写着爱谁,他必须真正深入他的内心,看清他在里面藏着谁。看他因谁痛苦、因谁难过、因谁快乐。他的躯壳里困了个灵魂,而莱德首先要把他拯救出来。

      但无论怎么样,已经情动了总是方便的,他只需要放出一些雌虫信息素,便能平息雄虫的发情期了。

      ……

      “雄保会紧急核查,请开门。”

      房外响起了敲门声,虽然好像是礼貌的问句,但站在门外,就说明他们已经闯过了庄园的大门,一路直冲至主楼。

      怎么这时候来了?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察觉?

      莱德理了理衣服,从治疗仓不远处的沙发上站起,紧急将佩特斯从开盖的治疗仓里捞出来放至沙发上,胡乱在他身上盖上一层沙发罩。

      慢条斯理地走至门前,亲自开门道:“我是莱德·诺贝勒特,各位有何贵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备受煎熬的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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