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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松烟书院1   【欢迎 ...

  •   【欢迎各位进入“松烟书院”。】
      「进门是一间宽敞的明堂,四面墙上挂满了楹联和匾额。旧的、新的、完整的、残破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梁下,像整座宅子被文字糊了一层又一层。宣纸的边角卷起,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字已经被时间泡得只留下骨架,有些却还像刚写完一样发着乌光。空气中浮着旧纸和松烟墨的气味,不浓,像多少年都没散干净。
      堂中摆着一长排案桌,每张案上放着纸、墨、笔、砚。砚台全是素面端石,砚池里的墨液早已干透,结成一层薄薄的黑壳。但当你走近时,会发现那层黑壳下面,有一丝极淡的青绿色光泽在游动——那是木系灵力的残留,像这座书院还没死透。
      书院后进是藏书室。书架从地面抵到顶,卷轴横放竖插,竹简残断,纸册泛黄,有些已经碎成了灰。书脊上的题签大多模糊了,只有少数几卷还能辨认出字:《声律启蒙》《千字文》《九经考异》。但你翻开的时候,里面是空的——字迹已经褪尽了,像是被什么人读过之后就带走了。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根附近散着几块残碑,碑文被苔藓盖了大半,隐约能看见“木”“春”“生”几个字。风吹过的时候,树叶的声音像翻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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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关:看图对句:
      明堂的墙壁上挂着数十幅字画,但其中大部分是残缺的——上联还留着,下联被撕去了;或者画还在,题诗空了。玩家需要从案桌上堆放的旧纸堆里找出对应的下联,或者自己补全一句,使整幅字画恢复完整。
      每对好一幅,墙上对应的画会“活”一下——比如补全一幅梅花图的对句,枝头的墨色会重新流动,像春天的气息重新回到了纸上。连续补全一定数量后,通往藏书室的门会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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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烟书院明堂的门,推开时没有声音。
      门槛很高,我抬脚跨过去的时候,袖口在门框边沿擦了一下,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痕。光线从四面八方渗进来,没有明确的光源,像纸本身在发光——那些糊了满墙的旧纸、卷曲的宣纸边角、残破的字画,都散发着一种被时间泡了很久的暖黄色调。
      满墙都是字。像有人在这里写了一辈子,写到纸张叠着纸张,笔墨叠着笔墨,连梁柱上都贴满了残片。有些已经褪得只剩骨架,有些还鲜明得像是昨天落笔的。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字不是在等人读——它们只是还挂在这里,还没走。
      案桌排在明堂中央。每张案上放着纸、墨、笔、砚,砚池里的墨液已经干透,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黑壳,像冻结了很久的水面。我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方砚台,指腹触到的是一片干涩的凉,蹭过砚台边缘一道细得像发丝的磨痕——那是常年握笔的人反复蹭出来的包浆,像几十道旧时光叠在那一处。指尖收回时,那层黑壳下面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青绿色,像冰层下有什么东西还在慢慢游动。
      旁边有人已经动起来了——一个穿浅青衣袍的玩家,ID似乎是叫“青黛”还是别的什么,正蹲在左侧墙边,对着一幅断成两截的挂轴翻来覆去地看。那幅挂轴上只残存着半句诗,下半截像被人齐整地裁走了,只剩一行墨字停在纸的断口处,像一句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上联是‘一庭春色无人管’。”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从案上那一堆旧纸里翻出一张,凑近看了看,眉头皱起来,又换了一张,再看看,又放下。
      我走到另一幅挂轴前。这幅更奇怪——画还在,墨竹的叶子画得极细,枝节分明,笔力干净利落,但旁边的题诗处只剩一块空白的方框,像被挖走了一整块纸,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破损。我低头看了看案桌上摊开的旧纸堆,里面有一张纸的边角和这幅画留下的空白边缘刚好能对上。不是像,是严丝合缝——就像同一张纸被人撕成了两半,画在一边,诗在另一边。
      我把它提起来,按在那块空白处试了试。没有胶,没有浆糊,它自己就贴合上去了。纸面微微起伏了一下,像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那上面原本是空白的纸面,开始浮现出一行墨字,先是淡得像水渍,然后慢慢变浓、变实:
      【一窗疏影有谁知】
      墨色的流动停下来之后,画上的墨竹忽然清晰了一些。不是变亮了,是那些竹叶的边缘原本模糊的地方重新变得锐利了,像有人重新勾了一遍。
      我没有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只是觉得这屋里所有东西都是活的,只是睡着了太久——你把该放回去的东西放回去,它自己就醒过来了。
      旁边穿浅青衣袍的玩家站了起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我刚拼好的那幅挂轴,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我转头去看下一幅。
      明堂的光线比刚才暖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是一幅山水,墨色淡得几乎只剩影子,远山只有几笔轮廓,近处的水面上停着一只空舟,舟上没有人。画的右边缺了一角,空出一块不规则的纸洞,大小刚好能放进案上某一张被裁下来的残片。我在那堆旧纸里翻了几张,翻到第三张时,边缘的纸絮严丝合缝地嵌进缺口,像被撕开的瞬间就等着这一刻复位。我把它按上去,纸面又起伏了一下,一行浅淡的墨字慢慢浮出来:
      【野渡无人舟自横】
      原来这幅空缺的不是后人补句,是把古人写完的诗,硬生生从画里撕走了。
      墨色定住之后,画上的水面像被风揉了一下,泛起一层极细极细的波纹。那空舟的船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像是刚才一直没有停稳,现在终于靠岸了。我退后半步,看着它。一幅不知多少年前被人撕开的画,在我手上重新活了过来。
      旁边那个穿浅青衣袍的玩家也补完了他那幅。他站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细碎的笑声,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只是觉得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他看了我一眼:“你那边也成了?”“嗯。”“挺奇怪的,这游戏……好像不是在考我们会不会写字。”“像是在找东西。”我说,“把该放回去的放回去。”
      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走开。他站在我旁边,一起看了看墙上那幅山水,又看了看案上那方刚刚渗出墨液的砚台,然后低声说:“你说这些画,是被人撕开的,还是自己脱落的?”“……不清楚。”“但不管是谁干的,它们好像一直在等。”他顿了顿,“等有人把纸片对上。”他指尖点了点那幅墨竹画的叶尖,那片竹叶晃了晃,他忽然笑:“忘了说,我ID是青黛。你呢?”
      明堂里已经有人开始往第二进走了。那边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比明堂更暗一些,像是走进了纸的背面。有几个玩家已经推门进去了,身影被门框吞没时,脚步声也一起消失了。还在明堂里的人大约还剩下七八个,各自对着墙上的残画,案上的纸堆,没有人说话,但能听见纸页翻动的细响,和偶尔对上一张残片时那一声极轻的“咔”——像是骨头归位的声音。
      我又站了一会儿,把手里剩下的半张残纸放下,叠好,搁回案桌上。走之前看了一眼墙角那幅最先补完的挂轴——墨竹旁边那行字已经干透了,朱红印泥的颜色比刚才淡了一点,像按上去之后被纸吸走了多余的水分。但“松烟”两个字还在。我转身往第二进的门走去。走到门边时,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什么东西,也在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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