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社畜古代城建日常》暖南枝

47、补0911 左右手

　　“又微，你将最近这六个月大于一百两的支出和收入统计一下。”夏清漪手里拿着一只毛笔写写画画，一边吩咐又微道。

　　夏清漪已经看了几天的账了，每个月大额的开支不少，财司的账，粗看还行，细看简直一团，漏洞百出。

　　看得难受，夏清漪打算先放放，理一下思路再继续。

　　捏了捏额角，将手里的翻到一半的账本放下，“春琦，将最左边箱子里的册子拿过来。”

　　春琦放下手中的抹布，按夏清漪的吩咐，将东西搬了过去。

　　夏清漪喝了口茶，又继续看。

　　丰城是边城，又因江临风在这，所以朝廷一年拨付的预算相比其他州府还是比较多的，一年约摸六万两。

　　丰城地广人稀，每年收上来的赋税也少，常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况，靠着拨款过活。

　　南武国尚武，丰城更不例外，每年拨付军营的预算高达五成。

　　其余的大头是官吏薪俸，占三成，还有各项杂费占两成，余下的一成，似乎涵盖了城监修缮、孤贫救济、祭祀文教等等。

　　这个预算的分费，夏清漪只觉得有些荒谬，与民生有关的预算居然只占其中一成，何其匪夷所思。

　　夏清漪感到头有些发胀，打算将最近一年的实际支出与预算进行一个比对。

　　如夏清漪所料，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凭着夏清漪三人，想要将一年的支出手工粗略地统计出来，只怕没一两个月都弄不出来。

　　夏清漪本来也想直接问王兴德与石浩要，只是出乎意料地，他们完全没有统计这块的数据。

　　按他们的说法，每年年初，财司就会将军营那边的预算一齐交予他们，这块费用不归他们管，其次将官员的俸禄支出来，其余银钱就哪缺挪去哪里。

　　所以，一年到头，钱到底花哪去了谁也没个准头。

　　夏清漪也没办法，如今也不是在现代，数据全部都是电子化的，想要什么直接花上几分钟，直接拉个表就好。

　　夏清漪也没法，只能让又微与春琦将相对大额的支出摘出来，那些几文几两的就直接放过了。

　　在这个时候，夏清漪尤为想念当初同进退的各府夫人们，她们看账的时候，火眼金睛的，哪怕一文钱的差错也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若是这官府里的账是她们管着的，也不至于现在一堆烂账。

　　夏清漪忍不住感慨。

　　进度缓慢的推进着。

　　昭王府中。

　　今日，夏清漪早早就回府了，一回来，立马吩咐房里守着的侍女备水洗漱。

　　夏清漪走进去的时候，浴房里水汽弥漫，暖洋洋的。

　　她绕过屏风，身后的春琦将她的衣裳一件件褪去，随后，夏清漪走进浴池里，待全身包裹在水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随着身子软下来，仿佛脑中的一团乱麻也散开了。

　　今日，完全忙不过的夏清漪，脑海里一直想着的是，若原先的夫人们也能搭把手，这事不出半月，便能迎刃而解。

　　这个想法在夏清漪脑子里挥之不去，水温很合适，泡着泡着，夏清漪觉得这个办法非常适宜。

　　俗话说得好，能者多劳，既然她们有能力，为何不能发挥出来，只局限在一座小小的府邸？

　　夏清漪闭着眼，越发觉得有道理，一瞬间便把自己给说服了。

　　猛地睁开眼，夏清漪站起身，回头朝被吓了一跳的春琦道：“去书房！”

　　春琦有些不明所以，自从自家小姐嫁到昭王府，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从前从未见她如此勤快过，现在几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

　　一想到官府里令人头大的工作，春琦浑身一震，猛地摇头想要将其从脑子里删除。

　　见夏清漪着急，春琦手脚麻利地给她更了衣，又随着她回到了书房。

　　自从江临风提出那个建议后，这个书房被划为两半，夏清漪与江临风一人一半，每日，两人回来后，用了饭就双双踏进书房，一人一边，互不干扰地开始工作。

　　现在江临风还没回来，进入工作状态的夏清漪还不太习惯。

　　夏清漪喜欢将自己觉得重要的提议整理成册，将自己的想法，利弊之处全部陈列出来，哪怕再忙，她也不会简化这个步骤，用她的话来说，这就是她的仪式感。

　　不知过了多久，夏清漪便想边写，脑中的想法逐渐清晰。

　　随着“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夏清漪手中的笔也随之落下。

　　夏清漪抬起头，果不其然，是江临风。

　　这几日，江临风尤为忙，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每天晚上，等夏清漪已经开始入睡之后，江临风才带着一股寒风回来。

　　见到夏清漪这么晚了，还在书房里，江临风随手将门关上，以免冷风吹进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将身上的外裳脱下，挂到一旁。

　　他脸上有丝倦容，夏清漪笑了笑，“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听到这句话，江临风打起了精神，每次夏清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有正事需要商量。

　　江临风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大概也知道是什么。

　　他从容地走过去，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夏清漪也走过去，坐到了他对面。

　　江临风又取出一只茶杯，倒茶递给夏清漪。

　　“你先看看。”夏清漪轻轻打了个哈欠，将手中刚刚写完的几页纸都递给了他。

　　今天太晚了，夏清漪觉得如今不是个谈正事的时机，于是改口道：“一时半刻的，也说不清楚，不如明日再说，今日就先歇息吧，夫君这几日也劳累，不如今晚早点睡，小心熬伤了身子。”

　　见夏清漪实在是困极了，江临风立马应了下来，待夏清漪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后站起来，将她拦腰抱起，沉稳地大步流星朝房里走去。

　　第二日，是休沐日，夏清漪睡得极香，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大亮，她是饿醒的，若不是腹中饿得难受，夏清漪怕是还醒不过来。

　　听到房里的动静，又微掀开帘子走进来，笑道“殿下起了。”

　　又回头招招手，一个约摸十四五岁的侍女手捧着一个铜盆进来，“殿下安。”

　　将铜盆放到床边的架子上，她便出去了。

　　又微服侍夏清漪洗漱完后，说道：“昭王殿下一早便去了书房，吩咐殿下起后用完饭去书房一趟。”

　　夏清漪一边将一枚玉佩挂到腰间，点头道：“知道了。”

　　书房里，江临风难得没有处理公务，手里拿着一本兵法看得入迷。

　　夏清漪轻轻走过去，打算绕道他身后，嘴角忍不住上扬，“夫君。”

　　江临风淡淡地笑着，自她进来后，他就察觉了，“你来了，坐吧。”

　　夏清漪坐到了他旁边，眼睛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书，不感兴趣地挪开了。

　　“昨晚你的想法我看了。”江临风淡淡地说道，“不是不可行，只是官府毕竟不同，若是如商场那般，倒是不妥，清漪你可以循序渐进，先寻一两个信得过的来。”

　　夏清漪觉得没什么问题，昨晚睡了一觉，现在已经清醒过来，确实，若是这次也乌泱泱一片人，怕是官府里的人不顾江临风的威慑，也要提出抗议了。

　　如今江临风让夏清漪掌管财司，其实底下也颇有不满，只是碍于江临风在，不敢捅到明面上罢了。

　　大家都在看热闹，想看夏清漪手足无措，搞得一团糟的时候，再出头义正言辞地劝说江临风迷途知返。

　　夏清漪也知道，现在她也在憋着一股气，绝不让人看轻了去。

　　“我也正有此意。”夏清漪脑海中有几个影子闪过，她已经有人选了。

　　宁夫人精通商业之道，与她接触下来，夏清漪觉得，看账这件事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而且她夫家是丰城里一小官，平日里也说不上什么话，利益纠葛相较于其他高位夫人来说，更加合适了。

　　另一人，夏清漪想探一下许夫人意思。

　　许夫人心细如尘，表面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的门清，打的一手好算盘。

　　许夫人出生江南水乡，说话温温柔柔的，说话间一不注意就将人绕进去了。

　　商场建设的时候，许夫人与宁夫人那叫一个相见恨晚，两人联手，不管是谁，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可帮夏清漪省了不少事。

　　事不宜迟，夏清漪当日就立马下了帖子，邀请两位到昭王府中小聚。

　　两位夫人不知是何事，但见夏清漪如此着急，急忙简单收拾一下，就来赴宴了。

　　“王妃殿下安。”两人几乎是同时到的，吴姨将两人引进来的时候，江临风就从另一边避让离开了。

　　“此次着急将两位夫人唤来，是我有一事想求。”夏清漪一脸严肃，屏退左右后，说道。

　　宁夫人与许夫人面面相觑，迟疑地问道：“不知是何事？”

　　夏清漪叹了口气，道：“也不瞒着两位，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如今昭王殿下将丰城财司交予我管。”

　　两人点头，这事早有耳闻，还有不少闲言传出来。

　　“只是我一人实在是才薄智短，官府只是繁杂，非一人所能及，与两位夫人虽相识不久，但自从上次共事，深感两位夫人才情卓越，便想请两位夫人搭把手，造福于民。”

　　听闻此言，宁夫人与许夫人皆是一惊，官府之事，除了夏清漪，还从未听说过有女子从之。

　　在府中，夫婿虽然有时候无意间有所吐露，但也是匆匆带过，更何况让她们插手，简直闻所未闻。

　　“这......”

　　两位夫人都迟疑了。

　　这事实属晴天霹雳，让人不知所措。

　　“只怕.....臣妇夫君不会答应。”沉默许久，宁夫人沉声开口道。

　　许夫人张口，但没有说话，低下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清漪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事很有难度，女子不干政，像是南武国女子的枷锁，触之即死，哪怕是宁夫人，都犹豫起来。

　　“不如这样，两位夫人先试试，若是最后实在不成，这事就此作罢，若是尝试后有意，我定当说服两位大人。”夏清漪期待地看着两人，“如何？”

　　又是一室沉默，突然，许夫人呵呵一笑，“有何不可？”

　　她头高高扬起，一脸傲气，往日的柔顺一扫而空，“宁夫人难道不想试试？”

　　许夫人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宁夫人，嘴角勾起，似有言外之意。

　　宁夫人皱着眉，瞥了一眼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似的，“试试就试试，不过臣妇从未见过官府的账本，怕是需要一阵子适应。”

　　夏清漪松了一口气，眉眼喜气洋溢，“没事，我正有意改一改这记账的方式，也不必特别熟。”

　　最后，三人相约明日商场门口秘密会见后就各自回去了。

　　一切似乎都顺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