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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容乐观 夏清漪摇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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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
“是个好名字,对了,我有些事想问一下你。”夏清漪浅笑,打量了会他,是个老实的孩子。
张树闻言快速抬眼,见夏清漪一直看着他,又立马低下头,猛地点点头。
夏清漪瞧着他有趣,已经许久未见过如此害羞腼腆的孩子了,过了几分钟,才悠然开口,“张树,我来时瞧着不远的地方有个村子,瞧着有好几十户人家,那是最近比较大的村子吗?”
张树点头,低声道:“这处庄子是十年前昭王殿下买下的,那时祁国经常进犯丰城,不少百姓毕生积蓄都被抢掠走,于是为了安稳生活,都抛了房子跑到深山里面开凿出地养活自己,直到昭王殿下来此,将来犯的祁军击退,坐镇丰城,大家就陆陆续续从山里出来了,没有钱到城里买房子,就只能寻了庄子边上的荒地,建了房子开垦田地,也就这几年稍微好过点。”
张树双亲就是在祁军刀下亡命,幸得江临风赶上,否则如今怕是已经投胎了。
多年过去了,想到这里,张树眼里还是会流露出痛苦和对祁军的愤恨。
他声音更加低沉,“这附近有三个村子,都是这几年慢慢有人聚集而成的。”
夏清漪了然,决定先去近一些的村子看看,“村里的人都认识你吗?”
本来夏清漪打算就带两个侍女还有一个侍卫一起去,但转念一想,一个陌生的女子突然前来,想必村民们也会比较警惕,不如带一个他们认识的人过去,或许事半功倍。
“是的殿下,我们庄子经常采买村子里的食材,所以都熟的,不过这事是由管家负责,村子里的人对他最熟。”
采买?夏清漪有些不解,这个庄子下面有一大片田地,庄子上的人也不多,应该不需要采买才是?
“庄子上为何要对外采买?庄子不是自己有田产吗?”夏清漪问道。
“殿下,昭王殿下说村子里的人从山里出来不久,什么都缺,买一点他们种的粮食,他们手里也能有些银子傍身,活的没那么艰难,直接给银子也怕他们好逸恶劳,引起其他村子不满。”张树一板一眼地回答。
丰城算不上富裕,据夏清漪观察,主城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前些年又频繁受到祁国的侵扰,活着已是不易,攒下积蓄更是难上加难,若是命苦些,更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所以丰城下面的县乡也是贫苦居多。
不患寡而患不均,江临风的考量也是正常。
叹了一口气,“今日下午我打算过去村子看看,你到时也跟上吧。”
虽然管家更加熟悉,但是张树看起来老实没什么心眼,打打下手也就够用了,所以夏清漪更倾向他。
“是,殿下!”听闻自己要和夏清漪一同出门,张树第一反应是呆愣,然后回过神来,嘴角咧开,兴奋地回应,觉得是自己今日的变现进步了许多,得到了王妃殿下的青睐。
一直被管家说呆傻的张树眼里的高兴都藏不住,“殿下,那我现在去跟管家爷爷一起准备!”
夏清漪忍俊不禁,挥挥手让他走了。
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夏清漪在房里歇了一会,春琦就摇醒夏清漪,“小姐,时辰到了。”
夏清漪艰难睁开眼睛,“给我拿块冰毛巾来。”
收拾好出门花了半个时辰,总算可以出门了。
夏清漪换掉今日出门的衣服,穿了一件湖绿色朴素的裙子,再搭一根素簪,面目一新。
然后坐上外饰简陋的马车出发了。
去的村子叫王家村,刚开始是王家几户人家聚在那里,后面有人见可以安定在这,就在他们边上不远的地方建起了房子,好有个照应。
慢慢的,王家村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如今已经大几十户了,但一开始王家村的称呼也一起沿用了下来。
村子不大,夏清漪下了马车,远远有几个妇人带着孩子在编织草框,听到动静,好奇地望过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江临风在的时候,也不乏有城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驱车到庄子上试图与他偶遇。
以为这也是其一,平淡如常。
“小姐。”张树走上前来,低声道,“村正家在那。”
指了指妇人后面的一条路。
夏清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目前看到的房子中比较老的一栋。
“你带路吧。”夏清漪素手微抬,绿色的团扇半遮面。
张树低头应是,抬步往前走。
那几个妇人听到往这边走的动静,警惕地抬头,但见是张树,又放下心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扬声问道:“树娃子,殿下可是回来了?他许久未在,真是令人心慌。”
“不久前回来了。”张树立马回到。
其他人听闻后,喜笑颜开,唧唧喳喳小声交谈。
一个年轻的妇人似乎被打趣了,面色潮红。
走了一小段路,张树回头,“殿下这边请。”
那几位妇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怀疑地盯着他。
“那位小姐是谁?”
“不知道,还真没见过。”
几人将丰城里几位比较有名的小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完全没有映像。
“该不是——”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划过,顿时面面相觑。
不会吧?
停下手中的活,那年纪最大的婶子拍了拍身上的草絮,站起来迎了上去,“树娃子,你来这做啥?”
张树回头瞟了一眼夏清漪,低声道:“我们来找杨爷爷。”
“杨老头啊?”那婶子拉长了语调,“他正在屋里头,我带你们过去吧。”
到了杨村正屋外,婶子高声喊道:“老头子快出来,树娃子找你。”
“哪个树娃子?”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传出来,没一会就看到一个精瘦的老头。
他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外,眯着眼往外看,“哟,是树娃子呀,有什么事呀?”
突然反应过来人都在外面站着,连忙招呼道:“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晒。”
“杨爷爷,这是王妃殿下,想问您些事。”坐定,张树笑着说道。
听完夏清漪的身份,杨村正与跟过来的婶子浑身一震,骂道:“你这小子,贵客来了也不说一声,这什么都没准备,怠慢了贵客!”
“就是,不是婶说你,咋的不提前说一声。”
张树讪讪,没有说话。
夏清漪嘴角勾起,眉眼弯弯,“张村正还有婶子,不怪张树,是我来得突然,也没提前打好招呼。”
“使不得,使不得!”杨村正连连摆手道,“殿下来这已经是蓬荜生辉了,怎能怪罪殿下。”
“不过,殿下说有事需要问老头,不知是何事呢?”杨村正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乐呵呵的。
夏清漪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昭王殿下惦记着大家,就想问问村里的情况,若是有问题的,官府那也能帮帮忙,不必紧张。”
“不知村里今年收成如何呢,可是有余?”
杨村正嘴角的弧度有些僵住,不知该作何回答,许久,才犹豫地道,“如今是一年不如一年咯,村里的地本来不适合耕种,肥力不够,到了今年,能收多少是多少,饿不死就成。”
夏清漪皱眉,“这昭王殿下知道吗?”
杨村正为难地看着夏清漪,委婉道,“昭王殿下日理万机,这几年也幸苦得很,这些事殿下知道也无用,老天爷的事,谁能管呢?”
他长叹一声,眼里有些麻木,“丰城冬日寒冷,也不知道今年还得冻死多少人呢,这都操心不来,都是命呀。”
“殿下面前,说什么胡话呢!”一旁的婶子呵斥,但眼中也是同样的焦虑不安。
其实,这里离丰城比较近,比起偏远一些的,也还好,那才叫苦日子呢。
想起了什么,婶子也暗中叹了一声。
“冻死?”夏清漪震惊地声音提起。
“是呀,前些年祁国经常来抢掠屠杀村子,那时候,一年下来,也不知多少个村子一夜间没了,商家也担惊受怕,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就留下听天由命罢了。
等昭王殿下到这坐镇,几年了才好起来,但是那些商家也怕呀,如果昭王殿下走了呢,就又得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所以后来也没回来多少,外地的也没有多少商家过来丰城做生意,就这样子慢慢的村里没有人来收那些小玩意,手里没有银子,哪有钱置办冬装呢,能抗的过去就活着,抗不过去就是命。”
那婶子补充道,“我们村里还要,大家照应着,昭王殿下也时常派发一些衣物热粥,还能熬住,那远些的真是什么都没有,每年都得冻死好多人呢。”
夏清漪难受,不知外面的世道如此艰苦,也说不出虚浮的安慰话。
“殿下不必伤心,人生在世,各有各的说法,别人强求不得。”见夏清漪面色不对,那婶子连忙打哈哈道。
夏清漪摇摇头,“既然身为昭王,享受朝中俸禄,自然得让百姓过好,若是这都做不了,何谈为官为王。”
接下来,夏清漪又问了些其他事情,还顺道问了句他们知道的其他村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其中有个村子引起了夏清漪的注意,又多问了两嘴。
待了许久,到了回去的时辰了,夏清漪起身道:“今日之事,我回去便告知昭王殿下。”
顿了顿,“殿下体恤大家艰苦,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去找张树,他会安排好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张树一愣,坚定地点头应和。
“多谢殿下!”杨村正和婶子感动地大声道,“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王妃殿下深明大义,真是菩萨心肠呀,这是丰城百姓之幸!”
丰城在江临风治理下,倒是没有出过什么强压百姓的事,但其实也就这样,在他们眼里百姓的死活在政事面前不足挂齿,跟着昭王殿下混点汤喝酒足以,何必再费其他心神,吃力不讨好的。
所以,就这样子,几年时间过去,丰城主城外,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如今,突然一个十足尊贵的人大驾光临,说着暖心的话,一言一行都是为他们着想,谁能不激动盼着呢。
丰城,也该变一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