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社畜古代躺平日常》星语星生

2、第 2 章 初见

　　楼上二楼雅间，窗口正对着街道，窗户半开，楼下小贩叫卖声清晰入耳。

　　顾云景面露歉意，“夏姑娘，将窗户关了便好。”

　　“无妨。”夏清漪坐下，轻轻摇头，勾唇笑了笑。

　　“人群熙攘，车水马龙，配上刚沏好的春茶，别是一番情趣，在下便把窗打开了，恰好看到夏姑娘到来，一时着急忘了关。”顾云景见夏清漪面色如常，实在没有介意的样子，状似松了口气，眉眼舒展，解释道。

　　夏清漪笑着点点头，不走心地随口说道，“顾公子好雅兴。”

　　街上的声音着实吵闹，夏清漪有些烦躁，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热闹的街道，那些许的浮躁缓慢消逝。

　　缓了片刻，夏清漪抬手想要将窗推得更开，窗户有些重，许久未更换，推开时吱呀乱响。

　　突然，一行人打马踏云穿街而过，高大骏马飞奔，蹄声急促，惊得街上行人慌忙避让，惟恐成为蹄下惊魂。

　　一时间，本井然有序的街道瞬间人仰马翻，不时有被碰到的人怒骂几声，但站在前面的人熟视无睹，惊恐地往后面缩着，挤着让出了一条空旷的路来，两侧的摊子被挤压得不堪重负，咔擦着发出最后的哀嚎，货物掉在地上，被踩得辨不出形状。

　　几人在玉锦楼前停下，拉紧缰绳。

　　玉锦楼掌柜见状，连忙挤出一脸笑，小跑到马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几位大人是否有约？”

　　后面一壮阔、凶神恶煞的男人大着嗓门吼道，“难不成没有约就吃不成？”

　　掌柜一哆嗦，嘴角的弧度更大，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僵硬地回道：“这...能吃能吃，刚好楼上有个雅间还空着，几位大人里边请。”

　　说完，斜眼朝后边跟来的小厮打了个眼色。

　　那小厮也机灵，立马低下脑袋，快速小跑进去。

　　打头的男人对底下的动作一览无余，但未放在心上，眼神犀利地扫了一眼玉锦楼，楼上窗户紧闭，唯有一扇窗突兀地大开着。

　　只见一女子倚窗而立，面容精致俏丽，眉间微皱，似乎不愉，一双眼睛潋滟生波，干净澄澈，朱唇微抿，额间一缕发丝滑落，平添风情。

　　她一袭粉衣，俏皮中又带着一丝冷清。

　　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瞥了一眼楼下，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一个男人从她旁边探出，抬手将窗关上。

　　江临风紧握缰绳，眼神冰冷，不着声色地将目光转回，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周围空气仿佛凝固，翻身下马，不理会身后大大咧咧叫嚣的下属，径直走了进去。

　　身后几人见状，将马匹交给玉锦楼小厮，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挤眉弄眼的，摸不着头脑。

　　王爷这突然又咋了？

　　想不明白，立马将此事抛之脑后，勾肩搭背地跟在江临风身后。

　　顾云景关上窗后，两人坐下，倒了杯茶。

　　夏清漪抬眸好奇地问道：“顾公子可知他们是谁？我在京中似乎从未见过他们。”

　　顾云景抿了口茶，“那玄衣云纹男子是当今昭王江临风，自幼生长在边关，所以夏姑娘未曾见过。”

　　夏清漪恍然，父亲曾经提过，昭王战功显赫，骁勇善战，智勇双全，只不过没想到会是这般行事，当街打马。

　　在玉锦楼用完茶点，待到天微微黑，楼下小摊便燃起灯笼。

　　“夏小姐，我们走吧。”顾云景估摸着时间，楼下熙攘的声音嘈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夏清漪轻柔地站起来，抬手理了理鬓角，一旁站着的春琦走到她身后，不动声色地整理有些皱了的衣角。

　　“麻烦顾公子了。”

　　走到楼下，一楼十足热闹，夏清漪打量一番，目光所及之处，座无虚席，小厮们忙得脚不沾地。

　　夏清漪收回目光，跟在顾云景身后，步履轻盈，裙摆在走动间划出优美的幅度。

　　三楼，正对着门口的雅间房门突然打开，江临风大步走出，眼神深邃，面无表情盯着那抹身影。

　　仿佛被要凝成实质的目光刺痛般，夏清漪若有所觉地回头，不经意撞入清冷而又晦暗不明的双眸中。

　　夏清漪眨了眨眼，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细思片刻，实在没想到有在哪里得罪过他。

　　“小姐？”见夏清漪止步，侧身回头往里望去，不知道在看什么，春琦轻声问道，“可是忘了什么？”

　　夏清漪摇头，嘴角勾起，朝江临风露出一抹极轻的笑，优雅从容而又疏离，点点头，弧度仿佛被测量过一般，完美展现了京中大家小姐的教养，不等江临风回应，便转头就走了出去。

　　江临风双眸眯起，眸中暗光闪动，楼下的身影不见了踪影，修长的手指曲起，轻敲栏杆，不动声色。

　　一人从门口探出头来，“王爷？”

　　见他一直站在外面盯着门口，以为有什么趣事，大大咧咧地走出来，扫了一眼楼下，这不就是酒楼吗？没啥两样有啥好看的，话说在这待了许久，无聊得紧，王爷还要待到什么时候呢？真是奇了怪了。

　　郭守心里念叨着，茫然地看向江临风。

　　江临风微微侧头，眼底的情绪尽收，启唇冰冷地道：“回去。”

　　郭守反射性地点点头，瞬间乐呵呵地回去招呼兄弟们走。

　　今日王爷真是奇怪，回头问问华先生去，除了他怕是这世上没人能懂王爷到底在想啥了，真是可惜了，先生今日没来。

　　听说圣上此番急召回京，是想要为王爷赐婚，不知未来的王妃如何？

　　郭守笑笑，摇摇头，将脑中的想法挥去。

　　离开玉锦楼后，夏清漪与顾云景一道在江边散步，灯会在江边举行，小贩们举着各色的彩灯沿街叫卖。

　　夏清漪被这浓厚的氛围感染，升起了兴趣，随手招来一个经过的小贩，买了个雕着兔子的荷花灯。

　　“小姐，那里那里！”春琦激动地拉着夏清漪的袖子高声道。

　　江边围满了人，姑娘们三两成群，娇笑打闹着将手中托付着期待的花灯轻轻推入水中。

　　水流缓慢流动，不时打个卷，将岸边的各色花灯汇集起来，化作一条灯河，光辉闪动。

　　夏清漪拿着买好的花灯，完全找不到一个空隙。

　　春琦也犯了难，但不久她眼尖地瞄到了一个缝，拉着夏清漪的手就挤了过去。

　　本来顾云景与她们一道，但是见江边几乎全是姑娘，为了避嫌，便寻了附近的一处亭子等着。

　　把手中的花灯放入水中，夏清漪看着它顺着水流，汇入数不清的灯海中，不见了踪影。

　　身边有几个年轻的姑娘，围成一团嬉笑打闹，羞红着脸期盼能遇到如意郎君。

　　春琦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灯海许愿，“希望小姐与顾公子缔结良缘，事事如意。”

　　夏清漪轻笑，眉目含情，“你看你都是为我祈愿，不如为自己许个愿呢？”

　　“我只要小姐得偿所愿就好。”春琦眸中带笑，看着眼前灯下笑靥如花，仙姿佚貌的小姐，天真执拗地说道。

　　“真拿你没办法。”夏清漪纤手点点她眉间。

　　春琦捂着眉间傻笑，一脸有小姐就满足的样子。

　　放完花灯，与顾云景逛了一会，夜有些深了，为免传出闲言碎语，他便将夏清漪送回夏府。

　　逛了半天，回到月漪阁，夏清漪脸上露出疲态，吩咐守在房里的念秋抬来水洗漱。

　　泡在洒满花瓣的浴桶中，长舒一口气，周身的疲乏瞬间褪去。

　　昭王？看着不太好相与的样子，不过以后估摸着也没机会碰面，倒也不必费神，不过，长得还挺俊朗的，就是看着吓人了点。

　　夏清漪看着今日特意染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想着。

　　不过今日他为何一直盯着我，应是第一次见才是。

　　顾云景人倒是还不错，不过...

　　想到今日相处，夏清漪叹了口气，不过要成婚还是差点，没甚感觉，见面几次，完全没有心动的兆头，平淡如水。

　　只是他君子行事，长得也还行，出身不显在这也是个优点，家里压着也不怕他乱来，成婚起码能相敬如宾，也求不了太多。

　　对于当下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再看看吧。

　　春琦的话语在脑中掠过，自言自语道，“如意郎君？良缘？只不过是父母之命罢了。”

　　想罢，嗤笑，眼神晦暗起来。

　　泡了半晌，水温渐冷，理好头绪，夏清漪站了起来，披上外衣，唤人进来收拾。

　　夏清漪是重生的，上辈子意外身亡，没想到会在胎中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投生，在母亲腹中安静地待到了生产。

　　夏夫人怀着她的时候，见腹中没有一丝动静，每天都焦虑不已，请了个大夫每天把脉确认孩子还在才稍稍安心，直到夏清漪顺利出生，夏夫人才完全放下心来。

　　夏清漪行五，上有四个姐姐，不过二姐在她出生前夭折了，还有两个哥哥。

　　夏家世代为官，如今父亲夏知行任礼部侍郎，哥哥都还未出仕，但学识不错，才名远扬，想必有父亲的扶持，仕途有望。

　　夏知行为人古板公正，不屑于攀权附贵，在儿女婚事上倒也还算费心。

　　说起来，夏清漪的婚约是他榜下捉婿得来的，夏知行意外与上京赶考的顾云景相交，十分欣赏他的学识与抱负。

　　得知顾云景还未婚娶，虽然他家世不显，但为人谦恭有礼，想起夏夫人正为女儿的婚事发愁，便动了心思，与夫人商讨后，旁击侧敲顾云景的想法，结果双方有意，便定下婚约，待夏清漪及笄就成婚。

　　夏清漪知道，自己必然是要成亲的，虽然与父亲关系不是很密切，起码他还是个靠谱的人，所以并不排斥他与母亲定下的婚事，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今日有些累了，夏清漪并未多想，早早便睡下。

　　第二日一早，大姐夏静淑遣婢女过来，说小花园里的桃花开了，邀请她前去赏花。

　　夏清漪挑眉，似笑非笑，不知大姐又要耍什么花招。

　　“嗯，知道了，你先回吧，跟大姐姐说我稍后便来。”尽管心中思绪不断，但面上丝毫未显，淡淡笑道。

　　那婢女欲言又止，眼帘微垂，咬了咬唇，还是退下了。

　　春琦皱眉，抱怨着拿来一套衣裙，“大小姐也真是的，过一阵就得给小姐找不痛快。”有条不紊地给夏清漪更衣梳妆，一边继续说，“每次都被小姐反将一军，吃瘪也不长长记性，跟她方姨娘真是一个样儿。”

　　“小心说话。”见春琦口无遮拦的，一旁给夏清漪准备外出物件的春歌呵斥道，“小姐心善不往心里去，被别人听到告到夫人那里，可得挨一罚，注意着点。”

　　春琦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

　　说话间，冬映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笑道：“春琦就是没个心眼的，都怪小姐宠着她，奴婢都要醋了。”

　　“冬映姐姐！”春琦闻言，跺了跺脚，羞红了脸。

　　夏歌面无表情，细看之下，有些许无奈。

　　四个婢女，有两个都是没个正形的，还有一个心黑的，这造了什么孽呀。

　　春琦与春歌两人双手齐下，不一会便把夏清漪收拾好了，吃了点东西垫垫，起身拿了一把团扇往小花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