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淋雪》春雨行舟

7、第七章 第七章

　　一放学，几人就跟着林檬走，站在鬼屋的入口前。

　　阮昭澜咽了咽唾沫：“林檬你确定我们要玩鬼屋吗？”

　　“来都来了。”林檬拍着胸脯，一脸得意，“放心吧，有我在。”

　　“有你在才是最不放心的吧。”宋时祺嘲讽道。

　　“啧……”

　　林檬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见何好率先走了进去，林檬不甘示弱连忙跟着进去。

　　阮昭澜站在原地，脑中的两个小人在做斗争。

　　“怕鬼？”宋时祺单手插着兜站在她身边。

　　“你才怕鬼。”阮昭澜的反骨让她条件反射般的反驳。

　　宋时祺淡淡“哦”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进去？”

　　“我现在就进！”阮昭澜在快走进去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那个，你陪我一起，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我们之间的那个逃兵。”

　　宋时祺轻嗤一声，走到她旁边。

　　鬼屋的帘子一掀开，刺骨的阴风裹着消毒水与潮湿霉味扑面而来，阮昭澜下意识地往宋时祺身边缩了缩，指尖悄悄勾住了宋时祺的衣摆。

　　宋时祺垂眸瞥了眼但没拆穿，只是默默往她身边靠了半步。

　　没走几步，走廊顶的灯突然疯狂闪烁，惨白的光一下一下打在墙上斑驳的血手印上，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林檬走在最前面：“怕什么，这都是假的，有我在……”

　　话没说完，旁边的铁笼子突然“哐当”一声打开，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女鬼猛地扑了出来，凄厉的尖叫瞬间炸响在狭窄的走廊里。

　　“卧槽！”林檬的惨叫比女鬼还响，他拽着身旁的何好就往前冲，“救命，有鬼啊！”

　　“喂，林檬你怕鬼拽着我做什么！”一同传来的还有何好的声音。

　　阮昭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僵，手腕却被猛地攥住，是宋时祺。

　　他攥着她的手腕往旁边的岔路跑，他们躲进了一个房间的衣柜里。

　　柜门一关，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衣柜狭窄得要命，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宋时祺一只手抵在衣柜上，阮昭澜整个人像是被他圈在怀中。

　　宋时祺的呼吸喷洒在阮昭澜的头顶，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

　　阮昭澜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借着门缝漏进来的一点微弱红光，她看清了宋时祺紧绷的侧脸。

　　他抵在衣柜上的手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在害怕？

　　察觉到他身体有些颤抖，阮昭澜小声问道：“宋时祺，你怕鬼吗？”

　　“我才不怕。”

　　阮昭澜心想，死鸭子嘴硬，但嘴上说的却是：“我怕，我能抱抱你吗？”

　　说完，她伸手抱住少年，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

　　像哄孩子般。

　　宋时祺身体僵住，紧绷的神经却奇迹般地放松下来。

　　五秒，六秒……

　　他打趣道：“阮昭澜，你占我便宜啊？”话里带着一股痞气。

　　阮昭澜反驳：“占便宜的明明是你好吗？”

　　“我可没主动抱你。”

　　衣柜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距离太近，少年身上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阮昭澜鼻尖，她忍不住嗅了嗅。

　　“宋时祺你好香啊。”

　　“什么？”宋时祺没听清。

　　阮昭澜又重复了一遍：“宋时祺你好香啊。”

　　这回宋时祺听清了。

　　“靠，阮昭澜你有病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一个女生居然还说这种话。

　　阮昭澜立马回怼：“你才有病，我只是想问你用的什么香水。”

　　阮昭澜感觉自己被骂的很冤，听说外国人不管男女好像都喜欢喷香水，只是想问一下他用的什么香水那么好闻，她也想买而已。

　　宋时祺一噎，另一只手烦躁的揉了把头发：“我没用香水。”

　　“不可能吧，那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爱信不信。”

　　门外的脚步声终于彻底消失了，鬼屋的背景音乐也渐渐低了下去。

　　阮昭澜道：“外面好像没动静了，我们出去吧。”说着，她松开宋时祺，推开了柜门走出去。

　　怀中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和发丝的香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才跟着她的脚步走出衣柜。

　　***

　　走出鬼屋的那一刻，商场里的冷气吹过来，阮昭澜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十七，昭昭。”

　　声音从前面的休息区传来，抬眼望去何好林檬站在那等着他们。

　　两人走过去。

　　何好将手上的外套给阮昭澜披上，问道：“你们怎么才出来？”

　　阮昭澜随意的摆手：“怕鬼。”

　　林檬道：“哎，昭昭你就是太胆小了。”

　　何好瞥了林檬一眼：“刚刚是谁碰见鬼叫得最大声？”

　　林檬尴尬的笑了几声，转移话题：“那个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何好：“随便。”

　　阮昭澜：“都行。”

　　宋时祺：“都可以。”

　　林檬气笑了：“你们三个玩我呢？”

　　“既然你们都没想法，就按我说的来，吃火锅？”

　　宋时祺：“不吃。”

　　“吃海鲜？”

　　何好：“不吃。”

　　“吃烤肉？”

　　阮昭澜：“可以。”

　　听到阮昭澜的回答，何好也接着道：“可以。”

　　宋时祺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林檬：“我合理怀疑你们在针对我。”

　　三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林檬无奈的叹了口气，一瞬间仿佛看尽了人间冷暖，成熟了十岁。

　　“走吧，去吃烤肉。”

　　***

　　烤肉店里。

　　炭火烧得正旺，烤盘上的五花肉滋滋作响，油星溅在烤网上，香气混着热烟往鼻尖钻。

　　何好将烤的最漂亮的几块肉夹进阮昭澜碗里，阮昭澜刚要道谢，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几个女生，都穿着延宁的校服，说说笑笑地占了斜对角的桌子。

　　她没太在意，直到那桌人里的一个女生，被同伴推搡着往他们这桌走过来。

　　女生站在桌边，指尖捏着手机，目标明确的走向宋时祺：“我好像高二高三都没见过你，你是高一的吧？”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

　　何好低头假装吃肉实则竖起了耳朵，林檬喝了口柠檬汽水，光明正大的看戏。

　　女生也不尴尬，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对着宋时祺开口：“弟弟，加个微信呗？以后姐姐罩你。”

　　此话一出，宋时祺终于正眼看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刺：“你是我爸还是我妈的私生女？”

　　“什么？”女生错愕。

　　“我是独生子，哪来的姐姐。”

　　女生尴尬的笑了笑：“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较真，都是校友，加个微信没什么吧？”

　　桌底下，宋时祺轻轻踢了阮昭澜一脚，阮昭澜会意，这是到她派上用场了。

　　她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同学，他是我男朋友，如果加了异性我会吃醋的。”

　　她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女生会识趣地走开，可对方的目光却忽然僵在了她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指尖都跟着绷紧了。

　　过了好几秒，女生才低下头，声音低低地说了句“抱歉打扰了”，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那桌。

　　她坐回去的时候，同伴们凑过来问东问西，她却只是摇了摇头，视线隔着两桌的距离，又飞快地扫了阮昭澜一眼。

　　阮昭澜没在意她的反常，对宋时祺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何好夹了块烤肉塞进她的嘴里：“可以啊昭昭，演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阮昭澜咬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宋时祺懒洋洋地开口：“那我这钱算是花对地方了。”

　　何好凑到阮昭澜耳边：“昭昭，刚刚那个女生一直在看你。”

　　阮昭澜朝那桌看过去，正好和刚刚要微信的女生视线相撞，女生连忙移开了视线，阮昭澜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开口：“难道她喜欢我？”

　　何好瞬间被逗笑：“谁不喜欢你？你这么好。”

　　阮昭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宋时祺你是从小生活在英国吗？”

　　宋时祺：“嗯，怎么了？”

　　“没事。”阮昭澜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好奇你从小生活在英国，为什么中文还能说的这么好。”

　　林檬替他回答了：“宋时祺他爸是中国人，他经常回国，还有专门的中文老师。”

　　“那你怎么回国了，还和林檬住一起？”阮昭澜的好奇心越问越强。

　　宋时祺语气平淡：“我离家出走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阮昭澜暗骂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宋时祺有些莫名的看着她：“你道什么歉？不会是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林檬好笑的拍了拍宋时祺的肩。

　　“放心吧，宋时祺的家人老爱他了，虽然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但绝对不是因为原生家庭。”

　　“哦哦。”阮昭澜的负罪感一下子消失了。

　　气氛热烈，基本都是话最多的阮昭澜在说，何好句句有回应，而宋时祺则是一手支着下巴看着滔滔不绝的少女。

　　林檬悄无声息地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了整桌，确保每个人都入镜。

　　镜头框住的瞬间，林檬将手搭在宋时祺的肩上，一副好哥俩的样子。

　　何好眼尖，余光瞥见了林檬的小动作，她环住阮昭澜的手臂，歪过头把脑袋轻轻靠在了阮昭澜的肩膀上，对着镜头笑了笑。

　　她长相偏清冷，这么一笑像是冬雪消融。

　　林檬有一瞬间被屏幕中少女的笑晃了眼。

　　阮昭澜被何好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还是下意识地笑着往她那边靠了靠，脸颊陷下去两个小酒窝。

　　而宋时祺看到动静，抬眼的瞬间正好撞进镜头里，蓝色的瞳孔里盛着暖黄的灯光，嘴角噙着一丝自己都毫无察觉的笑意。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这张照片绝了。”

　　林檬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拍的照片。

　　照片里，每个人都各有各的好看，阮昭澜是清纯甜美，何好是清冷知性，林檬是阳光干净，宋时祺是慵懒痞帅。

　　他越看越满意，反手将照片发在了他们［幸福小家庭］的四人群里。

　　***

　　电梯停在了24楼，阮昭澜何好对着他们挥手告别。

　　“拜拜，晚安咯。”

　　“晚安。”

　　电梯行驶到25楼。

　　林檬一进门就瘫倒在了客厅那个巨大的懒人沙发上，宋时祺去冰箱拿了罐可乐，单手拉开拉环，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喂，十七。”

　　“有说就说。”

　　“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发现何好笑的那么好看。”林檬将照片放大到何好的笑脸，同时按住音量键和开机键截了几张图。

　　宋时祺：“难道她平时没笑过？”

　　“不一样。”

　　“我没看出哪不一样。”

　　林檬坐在了宋时祺旁边，头靠在沙发上，将手机高举起来，仰头看着屏幕中刚截的图。

　　“她平时的笑都很礼貌疏离，好像只有在面对阮昭澜时才会发自真心的笑。”

　　宋时祺有些意外的挑眉：“观察的这么细致，你喜欢她？”

　　“我喜欢她……吗？”

　　这句话像是烫到了林檬，他直接从宋时祺手中夺过那罐冰可乐大口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入喉才勉强让他冷静了下来。

　　宋时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可乐被抢走。

　　“林檬你他妈是没手还是没脚，想喝自己去拿。”

　　“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