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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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着云芜吹了灯，裴阆这才从停云居出来。
原本带着三分暖意的面庞一点一点掉成了阴肃，瞧着很是吓人。
他倒是不知道，他的四妹妹竟是如此能干。
上赶着为他驱赶身边的莺莺燕燕，就连云芜都不放过。
看来还是手边事情太少了。
回到青竹堂，裴阆已然换上了一席白色素纱长衣，端坐于书桌面前。
书房一如裴阆本身，不加装饰却又气势恢宏。
“陶营。”
“属下在。”
“我记得先前祖母给几个妹妹找了几户合适的人家相看，画像找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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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车欲上。
云芜昨晚哭的有些狠，虽说早上彩悦给她用剥了壳的鸡蛋滚了眼睛，可到底还是有些红肿。
她本小心翼翼，生怕撞见了裴晗惹她不快，平白又吵了嘴。
结果，一直到马车去学堂的最后一刻，裴晗都不曾前来。
这倒是叫云芜有些摸不到头脑，却也觉得畅快，自己一个人独享整辆马车，耳边也没有讨人嫌的声响。
想着自己和大哥哥已经重修于好，裴晗也不在她耳边叨扰，云芜觉得今天甚是个好时日。
一直到了学堂，遇到了郑袅袅。
这位姑娘穿着红色鎏金烫云衫，外面套着金鼠褂，额发上别着五六个钗环，复杂却又格外衬她。
“云妹妹！”
一见到云芜，郑袅袅几乎是扑了过来。
毕竟昨天云芜临走之前可是答应了她，要做水晶糕给她吃的。
自己念着想着，原本能吃三碗饭的肚子还留了一些空出来。
云芜看见她，一双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乖乖巧巧的喊了她一句郑姐姐。
郑袅袅家里人口简单，除却一双父母，便是她自己，无趣得很。
旁的叔父伯父家里孩子成堆，只有自己成日里形单影只，没个兄弟姐妹。
天知道她在看到人家家里姐姐妹妹叫的亲热的时候，她有多么眼馋。
若非无聊，她又怎么可能会来书塾。
不过也幸好来了，书塾来了个云妹妹。
人长得漂亮不说，小嘴也特别甜，姐姐长姐姐短，听的她骨头都酥了，恨自己不是男人，不然横竖要把云芜娶回家里好生供着。
“小云芜，还记不记得昨天答应了姐姐什么事啊……”
云芜笑着，她身后的彩悦也抿着嘴巴笑。
郑袅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咱们可是说好的，你不许赖账，不然我就跟着你去你们国公府去吃这个水晶糕。”
云芜揽住郑袅袅的胳膊，二人边走边说，十分亲密，“怎么会呢郑姐姐，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云芜说完，彩悦就从书箱里拿出来了一个小碟子，晶莹剔透的水晶糕小小巧巧，坐落在银盘。
郑袅袅眼睛都看直了，“这么好看？”
她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了，捏起来一个送进嘴里，嚼嚼嚼，两只眼睛顿时放了光，“天啊，云芜，你简直就是小厨娘嘛，也太好吃了！”
云芜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飞快的往前走，郑袅袅放心不下水晶糕，却也不想云芜走的这样快。
二人一路说一路走，到了学究这儿。
康嘉伟瞧见云芜，登时坐直了身子。
先前随意的头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玉色浮纹长袍，乌发由祖母绿冠束着，先前的少年郎倒有几分凌厉了。
云芜只是淡淡看过，便朝着自己的位置走过去了。
今日学究所讲授的是《触龙说赵太后》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也。”
学究让大家举一反三，说出几个例子来化用。
郑袅袅感触比较深，“夫子夫子，学生有言。”
“说吧。”父子捋着美髯，笑着看郑袅袅。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若是体现在我身边，那我认为可以这样体现，比如我讨厌针织女红，可是母亲说大家闺秀大多擅长此类，所以叫我也要学，不仅要学还要好，母亲说是为了我日后得用。”
郑袅袅若有所思，“不知道学生说的对或是不对呢？”
学究闻言，笑着说：“算是算是。”
今日上课的多是女子，大多对于郑袅袅说的深有感触，这类东西她们自小就被耳提面命，为了日后说亲，横竖都要学的。
“自古以来，女子能顶半边天，是以学识修养、针织俾履自来都要女子有好手把。”
也有高官贵胄家的儿郎嗤之以鼻，“你们女子就是喜欢将事情理出来说，屁大点的事情也要当做风雨困之不出。”
“你这说的什么话！”
郑袅袅气急，将那男子一脚踹倒在地。
“看看看看，这不就是展现！”
好一阵闹腾，学究这才将这场闹剧终止。
鉴于这是在康家，是以学究又将康嘉伟点起来。
“康家哥儿，为何不发一语？”
全场目光聚焦，包括云芜在内。
康嘉伟原本自信，因为小娘子的目光，气短了些，说话有些打结：“学究，学生以为父母爱子，所以会目光长远……呃……考虑将来之事，此乃人之常情也。”
“不错，康家哥儿说的不错。”
就在学究宣布要休息一会儿时，康嘉煜过来了。
此人一席墨绿色青竹长袍，目视前方，不怒自威，身外氛围格外清凉。
“学究所言极是，父母之爱子，则会对儿女事情计较颇多，诸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都要父母看过才好……有高堂在，儿女终是孩子……”
康嘉煜这一段话，在场所有人都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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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休息时，康嘉煜将康嘉伟找了去，几个小姑娘因着没有裴晗在，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话说，今日裴晗怎么没来？”郑袅袅吃着水晶糕，还没忘记问一嘴昔日好友。
云芜摇了摇头，而裴婴和裴春却似乎有口难言，好似知道些什么似的。
“怎么了，怎么了，知道什么倒是说呀，没得急死人。”
裴春看了一下裴婴，吐露了事情。
“今日我和阿姐起床之后，就听到隔壁院落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有四姐姐和二婶娘吵架的声音，似乎闹得很不愉快，四姐姐嚎啕大哭了许久。”
郑袅袅一脸好奇，“可曾听到是因为什么？”
裴婴和裴春俱是摇了摇头，“只是听四姐姐一直说打死不从，定然不愿意……”
“不愿意？”郑袅袅呷了口茶，“莫非是婚事？”
“不可能吧。”裴家三个小姑娘异口同声道。
若是婚事怎么可能只有裴晗一个，而且这样急吼吼绝对不是一般的事情。
莫不是因为自己昨日和大哥哥说的那些话……云芜惊惧不已。
若是如此，影响了四姐姐的姻缘，那自己可不就罪过大了！
云芜托着脑袋，想着放学之后定然要去裴阆那里问个清楚。
若是真的因为自己，那就请裴阆斡旋一下，收回成命。
闺阁女儿家斗嘴的事情，怎么能动辄毁了人家以后。
是以，整个午后，云芜都如同活在梦里一般，不曾听到夫子的只言片语。
康嘉伟发现她魂不守舍，替她整理了夫子所说的重要内容。
按说女子不该收下男子所录，可今日夫子布置的内容却与此相关。
云芜收下了，好生道谢了。
和云芜说上话了，康嘉伟心里激动不已。
只和云芜说了一句，他就恨不得立马问好大哥和阿娘，朝着裴家去提亲，求娶云芜为正妻。
康嘉煜在暗处瞧得真切，自己这个傻弟弟怕是年少慕少艾了。
只不过这女子似乎以前从未见过，不知道是裴家行几的小姐。
只是还不知道弟弟目前是什么心思，康嘉煜也不好上来挑明，更不好问到裴阆面上。
毕竟裴阆这个人瞧着云淡风轻，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面皮后面藏着怎样的獠牙旁人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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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国公府，云芜吩咐彩悦将书箱搁回停云居，自己便朝着青竹堂去了。
远远望去，青竹堂里倒是安静的很。
云芜走近些，有眼尖的小厮凑过来，低眉顺眼的问她，“表姑娘，作何来了？”
云芜：“只是来寻大哥哥有些事情。”
小厮哟了一声，说：“姑娘您来的不凑巧，大爷出公差去了，方才出去不久。”
“何时能够回来呢？”
云芜心急如焚。
“这就不是咱们能知道的了，只是……这次怕是出远门，连大爷身边的陶营都跟着去了。”
云芜耷拉下脑袋，朝着自己的停云居去了。
她一面写夫子留下的课业，一面叫彩悦去后厨打听打听消息，可曾知道今日裴晗是什么原因告假不去上学。
有了康嘉伟的概述，云芜很快完成了作业，等着彩悦来回话。
期间她看着康嘉伟的字迹，觉得还是大哥哥的字迹略胜一筹。
大哥哥笔力遒劲，矫若惊龙，实在是常人所不能及。
云芜托着腮，不知为何想起了郑袅袅先前打趣康嘉伟的话。
“莫不是你瞧上咱们云妹妹了！”
云芜想到少年羞红的眉眼，倒是……
她还没想好，彩悦端着晚上的吃食急匆匆走过来。
“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彩悦放下手里的饭菜，又警惕地瞧了瞧门口四周，关上门。
“后厨的几个妈妈今日去给二房送饭，四小姐竟然一口没用，原样退了回去。”
“竟到了这种地步吗？”云芜更加慌乱害怕了。
“婆子们嘴都很严实，问不出什么，但是总归是和姻缘脱不了干系。”
彩悦又说：“有妈妈说，瞧见大哥儿身边的陶营今天去了二房以后……四小姐就发了大脾气，怎么都不愿意出房门，不愿意去上学了……”
云芜手里的茶盏抖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怎么会这样。
大哥哥分明答应她不会说出去的。
若是裴晗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那自己往后又该遭受何种磋磨？
彩悦作为旁观者，对于大爷和姑娘之间或许看得更清，可是她的身家性命全数掌握在国公府。
她的手指捏住了托盘边沿，似乎挣扎的厉害。
小姐待她实在好，她也不愿小姐同大爷勾绞，若是日后姑娘也惹得大爷恼怒，岂不是……
彩悦不敢想，可又放心不下云芜，是以，只能侧面旁敲侧击道：“姑娘，大爷这般行事实在是有些狠厉，咱们日后是不是还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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