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鞋》穆楚月

2、CHAPTER 2 CHAPT

　　CHAPTER 2

　　这是初春的某个清晨，我很爱这座城市的四季分明，朝朝暮暮，四时之景，同样美轮美奂的建筑配上不同的风景，乐亦无穷。这是对这千年城池最美的诠释，黎明携来曙光将它照亮时，亦或是夜的帷幕低垂着时。
　　它被誉为我们诺亚王国的心脏，从最高的西部山区发源的诺亚河缓缓流淌，自南向北贯穿索玛平原及整个国土，如生命的脉落滋润着我的故土。
　　帝都没有名字，为的是让所有民族更加融合。就像这熙熙攘攘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们，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有着不同的故事，但都被这座奇妙的城市所吸引而来的，同样吸引着我。我不过才刚刚来到这里罢了，却有了故乡的感觉，仿佛这里是我生生世世居住的地方。
　　乒乒乓乓，那是路边锻造师正在打造一柄柄绝世的武器的声响。春风拂过脸颊说不出的舒适，风中有歌谣在唱，唱着对这座城市的热爱和赞颂。

　　楼下却传来了不和谐的声响，先是瓷盘落地的乒呤乓啷，然后是叫骂声。
　　我转到楼梯拐角处，中年发福的老板娘玛格丽塔正双手叉腰：“艾可！你这个月已经打碎了第四个盘子了！”
　　其实我前日初见老板娘很惊讶，听老板的描述，似乎应该是娇滴滴的美人，但此刻的老板娘却是一个典型的悍妇，依稀可见是眉间未被岁月磨灭的残留风韵，泼辣且发福的美人。
　　“妈...你才回来就发火这样对脾气不好的。再说我摔盘子是因为走路不稳，你没听说过走路不稳的小孩子智慧高吗？哼哼，说明我魔法天赋高。”艾可双手慵懒的搭上了老板娘的双肩，一副发嗲的样子，“所以就等着我把明年‘祈祷之星’的称号拿下来吧！”然后她蹦蹦跳跳的背着包包和某男约会去了。
　　我走下楼，与玛格丽塔打了个招呼就去准备新一天的营业。
　　厨房内，爱德格大叔正在生活，哼着小曲，看我进来有些抱歉的笑笑：“伊薇，她们两个就是这样...要你接受这种生活方式真是难为你了。”
　　我忙摆手说她们其实很可爱，很容易相处的，然后说了些感谢的话。
　　这才有家的感觉，我在心底默念着，他们的名字、面容，还记得我初次敲开这家大门时，他们并不是真正需要一个洗碗工，老板曾拒绝我，但又仅仅因为感受到我是真的需要这份工作，需要一块住所。然后这对父女收留了我，把我当成自家人，从去年秋日到如今，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我找到了归宿感，我的灵魂有了依靠。
　　我想，这段岁月中的每一件事都会被我一一铭记，因为它仿佛已融入了我的血脉里。
　　收起飘离的思绪，却发现老板娘玛格丽塔已站在我身后，我朝她微微笑着点头，她也回应着我。
　　我们很久都没有再次说话，直到她轻柔的笑着说：“伊薇，我们聊聊吧。”
　　我轻轻点头，随她坐到了餐厅一角。
　　“你可以叫我玛格丽塔...说说你的故事吧。”她的目光柔和且慈祥，完全和早上训斥女儿的那个像两个人。
　　我震惊，呆了三秒，难道克伊玛城的那个肮脏的家在通缉我？消息传到这里来了？还被眼前这个女人知道了？
　　心里怦怦直跳，我感觉我满手湿透了，心虚的喝了口茶，我努力让自己放松。
　　我自然隐瞒了我那满是罪恶的过去，我该怎么说呢？
　　于是我说：“我从小就崇敬魔法师，他们以法力来催动自然界中的元素来进攻或防御。但我只是偏远小城的普通孩子，并且整个诺亚王国...只有帝都才传授正统魔法，所以...”
　　“所以你就离家出走到帝都来修习法术？”
　　我本来是和父母发生争执后离家出走到帝都来的，她却直接说出了我心里所想，不由得又是一愣，心虚的低下头。
　　她却爽朗笑了，笑得不明不白：“哈哈。果然是个青春期叛逆的孩子，任性。”她还有些宠溺的帮我理顺了额前凌乱的刘海。
　　我心里有些放松，有些愧疚，她并没有怀疑我，只是在尝试了解我这个陌路之人。
　　然后我们天南地北的扯了些，就各自去做正活了。

　　傍晚，艾可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的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龄略长的男孩，墨绿短发，干练的感觉——我想这该是她的第X任男友莱恩。
　　“莱恩，都说了大半年了，今天你终于到我家饭店来吃东西啦！”艾可对着那个男孩笑弯了眼，明艳可爱。
　　莱恩则是夸张的闻了闻空中弥漫的烧烤香味，像极了一只饿了三天的饿狼:“果然名不虚传，艾可妹妹，我对你吃那么多还保持性感身材感到好奇。”然后他伸手捏了捏艾可的脸。
　　“怦——”他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艾可一拳打飞，然后抱着负伤的手在哪里嗷嗷乱叫。
　　艾可则笑得简直直不起腰来。
　　想起昨天晚上艾可还瞥了我一眼说：“像他这样的男人！没安全感啊！”
　　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但心底又为艾可感到高兴，任何一个旁人都看得出，她对莱恩的喜欢都快到骨子里了。至少她在任何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面前都会装娇滴滴的小公主。
　　莱恩发现了在偷看的我，艾可跑过来，亲热的拉着我的手，说：“莱恩，我介绍下，我的好友，伊凡捷琳。”
　　我迎上他诧异的目光朝他勾勾嘴角：“你可以叫我伊薇。”
　　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礼貌且歉意的笑笑：“抱歉啊！见到伊薇这样的美女失神了。”
　　我刚向他的赞美说谢谢，就感觉旁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艾可要爆发了。
　　“艾可，不愧是你这美女的朋友啊！”莱恩很快补上了一句，艾可马上又笑成了一朵花。
　　唉，善变的女人。
　　据说莱恩在武学院学剑术，于是我便向他打听起了校园生活，他简略叙述了学院的故事，几乎与我所想的没有太多差别。但他诡秘的笑着说：“两个小美女要进了魔法学院可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啊！”
　　我和艾克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问他为什么。
　　他自恋的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说：“魔法都是你们这些爱幻想的小姑娘要学的，真正的男人便会肉搏近身战，不然就是娘娘腔，弱不禁风。所以魔法学院里面女学生占了近七成，而且都是你们这个爱幻想年龄的孩子。学院男生稀少，帅哥就更少了...所以里面是火药味很浓啊！特别是三级学院，都是些普通的女孩子，特爱到我们二级武学院来勾搭男生...势力，唉！”
　　“可是这和我们进法学院有什么关系呢？”艾克不解的问着。
　　“美女又多了两个，她们得到帅哥的机会就更少了！笨笨。”
　　显然“笨笨”彻底刺激起了艾可的触觉，她爆发了，于是一个抱枕飞过，精准砸中了莱恩的头而爆发出惨叫，我继续围观打打闹闹的两人。
　　夕阳浅浅洒下金粉，我不经望向窗外，晚照脉脉，各式风格的建筑在其中沐浴成神圣的浅金色，我不知今日的残阳为何不再似血潋滟，只知这般的美景只会停留在这一刹，然后随着黑夜降临永远沉沦。
　　曾听人说，地平线是有尽头的，在那一处，将有永恒的夕阳和不灭的星光，那是事件最美的景象，你会犹豫你的归宿，就像留恋着希望与光明一样。
　　但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那一直就像一场梦萦绕在我身边挥之不去，或者就是一场梦，一场我永世不愿醒的梦。
　　清醒后，所有的希冀会支离破碎，连那点滴的温情都不复存在，然后我的生活充斥着谎言与背叛，一切一切流离失所，我仿佛陷于荆棘，找不到出路，就连仅剩的最后一丝曙光都被吞噬得片甲不留。
　　黑暗中脆弱的人，我听到了灵魂颤栗的声音，正如烟花破碎一样。

　　时光像指尖走的流沙，恍惚间街上的绿荫更浓了。
　　艾可正唧唧喳喳的谈论着她昨日偷偷在校园后测看到的某女像某帅哥的告白过程。
　　她故意压着嗓子学低沉的男声，但她忘了她是女生，于是成了公鸭嗓：“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了，我有心上人了....”
　　然后学可怜被拒绝的女生，那声音甜得都能拧出蜜来了：“哥....哥...”
　　不知为什么被她学出来就变成了发情的母猫，连我这个正直的人听了都骨头发酥背脊发凉，这个该死的女人害得我盯着一本讲述魔法技能书的一角看了好久，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然后她拍拍我肩，说：“看什么呢！那么投入...”然后开始随意翻动书页，合起书本，“那么基础的东西...你应该掌握的差不多啦！”
　　我无语，其实这是“我很忙”的表现。
　　我说：“离入学考没多久了，你就不紧张吗？”
　　“只是考的东西太简单了...”她心下默念咒文，手心就腾出了一个火焰球，闪了几下就熄灭了，“只要会这个都可以进了...”
　　我懵了，敢情是我不理解考试规则了，明明还要测试你的学业知识，还有些对武器锻造、炼制溶液的基本常识考察，魔法尽管占据了主要分数，但我眼前这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在离考试还有两天时讨论她的爱情观。
　　“我发誓，不到二十五不结婚！不谈二十次恋爱不结婚！”阳光下的艾可就像一个自由女生一样高举火炬，“我发誓，一定要在开学第一天交到新的男朋友。”
　　我很想浇泼冷水告诉她：“艾可妹妹...你不要忘记莱恩啊！”
　　她却笑得风情万种，或说是洒脱：“莱恩已经成为了我的历史。”
　　“你们分手了？”我除了惊讶更多是惋惜。
　　她走来拍拍我肩膀，风轻云淡的：“你觉得我要像一个弱女子哭哭啼啼说....‘不要不要分手啊....’还是彪悍的夜叉那样甩他一个锅贴后尖叫呢？本小姐可不是那么俗套的人哦！”然后一个飞吻去寻找她的下一春了。

　　于是考试日期飞快到眼前了，前一天我紧张的失眠了，第二天是顶着黑眼圈时被爱美的艾可数落了足足五分钟，因为她拿到最新消息是她崇拜的埃斐安殿下会以评委身份出现。
　　她默哀的吹乱了额前的刘海，便拉起我匆匆向那学院跑去，用她的话说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看到传说中的埃斐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