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阑珊处爱你》芝芝奶酪

29、发现

　　那天早上赌气挂电话后，肖文星再也没打通过林静姝的电话，视频和语音都不行。

　　林静姝似乎铁了心不跟他说话，除了打字聊天外，一律挂断，并且只回她想回的问题，间隔的时间还越来越长。

　　肖文星受不了这种冷落，跟她道过歉，但没用，林静姝还是不怎么理人。

　　她依旧会发照片过来，但不再露脸了，只是拍房间的某个角落，或是吃的什么东西。

　　肖文星拿她没办法。开始尝试寻找其他和林静姝认识的人，可惜在手机里翻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加过她的那些同事。

　　她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要出去散心？是不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

　　思来想去肖文星决定去林静姝之前待过的星恒学校问一问。为了节省时间他给梁耀文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载自己去。

　　恰好梁耀文最近心情不错公司也没那么忙，一听肖文星求他帮忙揶揄几句后就爽快答应了。

　　“现在都放暑假了吧，嫂子呢，就你一个人？”梁耀文瞥一眼肖文星，皱眉，不悦地啧了一声，“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我好心好意一大早开车过来给你帮忙，你给我脸色是吧。”

　　肖文星神色缓和下来：“抱歉，没给你脸色。”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她去旅游去了。”

　　梁耀文挑眉，面露惊讶之色：“竟然没带你？”

　　见肖文星没理他，梁耀文清了清嗓子：“那你现在去学校做什么，嫂子不在，现在又在放暑假，进不进得去都是一回事。你想做什么？”

　　肖文星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没办法，就是想去赌一赌运气：“我老婆辞职了，现在我不知道她在哪，怎么问她都不说。我想去问问她的同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五一十说了，梁耀文点了点头：“打听消息是吧，小事。”

　　路上不堵，半个小时就到了。肖文星站在校门口往里看。

　　门卫室的保安出来询问情况。梁耀文问可不可以进去，被回绝了说放假期间不能参观。

　　肖文星脑子一转，上前和门卫握手：“我们不参观，我们找人，找林老师。”

　　“哪个林老师？”

　　“林静姝老师。”

　　保安一愣，似乎对眼前的男人有了点印象：“是你啊，很久之前来过一次对吧。林老师被辞退了，你不是她老公吗？你不知道？”

　　肖文星抿唇，被他问得一时窘迫：“你，你知道她为什么被辞退吗？”

　　“这我哪知道啊，都是学校领导的决定，我就一保安。”

　　梁耀文听得直皱眉：“那你们应该有学校领导或者她同事的电话号码吧，现在我兄弟老婆一被辞退失踪了，我们得来问一下情况。”

　　两道惊诧的视线扫了过来，梁耀文摸了下鼻子，拍拍肖文星的肩膀。

　　保安一听确实是摊上事了，赶紧回门卫室翻联系电话。

　　肖文星跟上去，梁耀文在他身后解释道：“抱歉兄弟，我绝对没咒你，话往严重了说也是一种策略，你看，根本不用废话，对面就给你找抗事的人了。”

　　肖文星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下头。

　　保安递了两个电话号码过来：“今天这两位老师值班，就在学校里，你们可以先打电话问问他们情况，校长没在学校，如果你们需要电话也在这。”

　　“最好是找这个姚老师吧，他这一个月都在学校值班，听说和林老师关系比较好，估计知道的也多，你们打他电话问吧。”

　　肖文星道了谢，对着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对方接得很快，听到肖文星的来意，姚小平让保安把他们放了进去。

　　五分钟之后，他从办公楼里下来，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肖文星面前：“你好，我是姚小平。”

　　肖文星：“你好，我是她老公。我就是想问一下我老婆为什么会被辞职。”

　　姚小平抿唇不语，眼神中的怜悯一闪而过：“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吗？她两个月前晕倒确诊尿毒症了，医疗期一过合同到期学校就和她解除了合同。”

　　肖文星神色停滞了好几秒，姚小平嘴里陌生的词拼凑在一起让他脑子一下子晕眩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抽搐扭曲。

　　他对“尿毒症”“医疗期”这些东西不了解，但就凭林静姝生了重病晕倒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整个神经都紧绷起来。

　　梁耀文也被吓了一跳，看肖文星情绪不对还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小心翼翼问道：“你还好吧？”

　　肖文星稳住脸上的表情：“我，我最后问个问题，她什么时候离职不干的？”

　　姚小平：“六月初走的。”

　　差不多十三天之前。

　　晕倒，是两个月之前。

　　她什么都不说，还一直不让自己发现。

　　肖文星感觉呼吸不过来了，仰头闭了下眼睛：“谢谢你，我想知道的就这些了。”

　　姚小平摇头：“没事，替我转告林姐，我希望她一切都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了一路。肖文星望着窗外不说话，抓着安全带的手泛起青筋，脸色比来时更难看。

　　梁耀文时不时瞥他一眼，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索性闭口不谈。到小区楼下，肖文星道了声谢开门下车，他才喊住他。

　　“肖哥，你也别太难受了，有什么事喊我就行，不收你钱。”

　　他前十几年粗莽惯了，这会儿安慰人竟然还不太适应。

　　肖文星点点头：“我现在还有很多东西不懂也不会，到时候遇到了我会请你帮忙的。”

　　梁耀文露出一个还算平和的微笑：“行，电话联系。”

　　看着梁耀文的车开出去后，肖文星嘴角拉了下来，刷卡进小区，按电梯上楼，开门回到家，小咪跑过来蹭他的脚。

　　肖文星红了眼眶，第一次没蹲下去抱它。

　　“你妈妈不要你了知道吗，她跑不见了，不告诉我在哪，我没本事，找不到她在哪。你也没出息，送去奶奶那住了一天就开始闹绝食要回来。”

　　他坐下来，小咪很自然地跳进他的怀里。肖文星发了会儿呆，然后给林静姝打电话，对方不接，他就一直打，一连打了十个，对面才接了。

　　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还带着嘶哑：“肖文星，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肖文星一时哽咽，差点说不出话：“我，我今天去你学校了，有人告诉我你得了病。”

　　对面沉默了几十秒：“是吗，抱歉一直瞒着你。”

　　她的声音很平和，就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但她说的抱歉让肖文星崩溃了，心里像是破了个口子，铺天盖地的复杂情感漫了出来。

　　愤怒、难过，想质问，想破口大骂。

　　所有的情绪最后只归结为一句话：“你到底在哪？不说我报警了。”

　　林静姝叹了口气：“别浪费警力啊，我是成年人，又没有失联失踪，他们不会管的。”

　　肖文星气得嘴唇都在抖：“不可能，我就说你快死了，得了重病，随时随地都会昏倒，还有抑郁症，没准什么时候就自伤。我不信这样他们也能不管！”

　　林静姝轻笑一声：“老公，你是在咒我吗？”

　　肖文星闭上眼睛，咬着后槽牙：“对，我在咒你，也在咒我自己。”

　　“我是不聪明，不值得托付，是，我就是废物，老婆生病不告诉我就跑了，把房子留给我，把钱留给我，我到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多蠢啊，蠢得像猪一样，我不是你的老公，我是你养的废物。你不信任我，也不指望我，你还骗我。那我以前为了让你开心做的那些事在你心中算什么，算我在无理取闹，自己瞎玩是吗？”

　　他话说的很快，说到最后还带了哭腔。

　　他在歇斯底里，但林静姝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她说：“老公，你说怎么多话都不结巴了，我很高兴。”

　　“还有，我很爱你。”

　　她格外知道怎么挑起情绪让人崩溃。肖文星哭了，一个大男人泣不成声。

　　“你，你在哪？”他声音颤抖地又问了一遍

　　林静姝：“我在沅城，南边的一个小城市，这里很美。”

　　肖文星一愣。呼吸声都变轻了，但还是不太确定：“真的吗？”

　　林静姝：“好了，我不想看你这么难过 。你来接我吧，我给你发位置。”

　　肖文星擦干眼泪，马上导航她给的定位。1758公里。

　　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林静姝：“你明天来接我吧，我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肖文星对着手机点头：“好，我马上就来。”

　　他还想多说几句，但林静姝直接挂了电话。

　　太好了，终于，终于知道她在哪了。

　　肖文星又哭又笑，立刻又给梁耀文打了电话，让他最好的兄弟赶紧来家里。

　　梁耀文说自己还有100米到家，肖文星依旧坚持，说找到他老婆了，连说了好几个求他帮忙。

　　没办法，四十多分钟前自己刚答应下来的，总不能马上食言吧，方向盘一转，他又回去了。

　　肖文星给他开门，殷勤地迎他到餐桌前：“还没吃晚饭吧，我下了面，先吃。”

　　梁耀文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选了碗多的的动筷，边吃边说：“说吧，喊我做什么？”

　　肖文星：“失忆后我就没出过远门，想让你帮我买明天的票去沅城，明天能到的那种。”

　　梁耀文皱眉：“哪里？”

　　“沅城。”

　　梁耀文：“这简单啊，我给你买。”

　　他用肖文星手机下了购票软件，先看了高铁票。

　　“高铁没直达，只有中午11点的票，你转乘一下，明天晚上也能到。”

　　他又看了下机票。

　　“或许你坐这趟飞机也行，更快，但还是没直达，到时候再坐个高铁，也差不多，明天下午五六点能到。”

　　肖文星听得云里雾里，眼睛里的茫然无措都快溢出来了。梁耀文啧啧一声：“妈的，差点忘记你是个路痴了，”

　　“算了，我看这些都不便宜，咱开车去也差不多，晚上八点出发，明天下午四五点就能到，转车换乘都省了。”

　　“怎么样？”他装模作样征求了下肖文星的意见。

　　肖文星哪能有什么意见，连忙点头：“都可以，只要能快点到就行。”

　　面吃的差不多后，梁耀文放下碗筷，仔细算了比路上的花费：“过路费，油费，饭钱什么的加起来起码也要两千多吧，你来出。”

　　肖文星忙不迭点头：“我都包，你开车就行。”

　　梁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兄弟是兄弟，钱是钱，得分开。”

　　他起身要走：“那我先回去拿几身衣服，买点水，你也准备准备，买点吃的喝的，多买点把我那份也包了。晚上八点我过来接你。”

　　肖文星满眼感激地送他离开，马上开始收拾衣服。照梁耀文的意思，今天晚上到明天应该都在车上过，于是他洗了澡换了新衣服，下楼去便利店买了很多扛饿的零食和泡面，还抽空给林静姝发消息，但对方没回。

　　肖文星没辙，只能忙起来到处看有什么要带的，他把小咪带给肖母照顾，然后谎称自己和老婆要出去旅游几天。肖母给他热了饭菜带路上吃，他又跑去夜市叮嘱肖父出摊时要一步一步来，不要图快偷工减料。

　　好在肖父本来就是个勤快又肯学的人，一个多星期的功夫，他就能把面糊摊均匀了。肖文星查看了下账单，日收益跟之前也差不多。

　　终于把操心的事都交代好了，肖文星八点准时坐上梁耀文的车，向着南方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