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有红眼病》绒尾执鞭者

49、菌狱绝境 张亦有什么

　　晚饭后，大多数人已经各自钻进了睡袋，帐篷布料的窸窣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阵，然后逐渐平息。
　　张亦钻进帐篷后，又退出来了。她在菌柄之间的空隙处站了片刻，弯腰捡起两片边缘微卷的巨大叶片，系在菌柄上，她侧身躺了上去。叶片微微下凹，承住了她的体重。
　　“晚安。”
　　周围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铃木佳慧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庞康从帐篷布帘后面探出半张圆脸，视线在那张叶片搭成的吊床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缩回去了。
　　许寒看见张亦的吊床后，走过来，在吊床旁边停下，低头看着躺在叶片凹陷里的她：“给我也做一个。”
　　张亦的右眼半闭着，没有睁开。“自己找叶子。”
　　“哪片？”
　　“自己看。”
　　许寒站着没动。
　　张亦的右眼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她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蹬在他肩上，想把他推开。
　　许寒的手在她脚踝处轻轻一带，扣住了她的脚踝，没有松开：“做完了我再松。”
　　张亦把腿收回去了，但没有抽出来，脚踝还被他握着：“你要这么抓就抓一个晚上吧。”
　　许寒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陆州的声音从几步之外的帐篷旁边传过来：“许寒，回你帐篷。”
　　许寒的手指在张亦的脚踝处多停了几秒，然后他松开了：“晚安。”
　　庞康的脸从帐篷缝隙里露出来，看了一眼许寒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躺在叶片吊床上的张亦：“张亦，要不也给我——”
　　“你那个体重睡不了这个。”
　　庞康圆脸一皱又缩了回去。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张亦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陆沅从帐篷里钻出来，走到吊床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往里面挪一下。”
　　张亦看了她一眼，然后侧身往里挪了半掌的距离。陆沅侧身躺了上来，把外套盖在自己身上，面朝张亦的方向：“确实比帐篷里透气。”
　　张亦的声音在黑暗中传过来：“嘘。睡觉。”
　　叶片的凹陷处稳稳地承着两个人的重量，夜风从菌伞下方穿过来，带动叶片的边缘微微振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妈妈对陆沅也太好了吧！羡慕！”
　　“吊床和晚风，妈妈也太会享受生活了吧！”
　　“恭喜妈妈拿下大鹿后又拿了下小鹿！！”
　　“其实我觉得她不止拿下了大小鹿……”
　　“妈妈还拿下了我们！！享受型妈妈！！”
　　晨光从菌伞边缘渗下来的时候还是偏暗的墨绿色，在叶片吊床的边缘形成一道薄薄的亮线。
　　铃木佳慧从帐篷里出来，脚还没踩实地面，目光已经扫到那两片大的叶片和上面两条正在侧躺的人影上：“你们两个——睡吊床——居然不带我——！”
　　陆沅在铃木佳慧的不满中翻了个身，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到了张亦身上，侧脸贴在张亦的肩头和锁骨之间的凹陷处：“……再睡一会儿。”
　　张亦低头看了一眼压在自己身上的陆沅，然后抬眼看铃木佳慧：“有没有对其他参赛小队的新发现？”
　　“第一军校的小队提前到了预定集结区，比预计时间早了大概六小时。”陆州站在帐篷旁边，晨光在他肩线上勾出一道偏冷的亮边。
　　他的视线从张亦和陆沅之间短暂地扫过，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伸手，把陆沅从张亦身上拉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
　　陆沅在被拎起来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抗议的短促声响，鞋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才落回地面，她站定之后偏头看了陆州一眼：“你自己抱不到，别拦着我抱。”
　　陆州把陆沅放到地上之后松开手，没有说话。
　　许寒站在铃木佳慧后面：“打劫第一军校怎么样？”
　　庞康正蹲在火堆余烬旁边系鞋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动作顿住了，抬头看过来：“你疯了吧！！第一军校？！我们是第四军校！哪有一上来就打劫的？我们甚至还不确定他们现在的位置和编组配置！”
　　上官清漪整理好装备，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未尝不可。”
　　铃木佳慧把视线转向陆州：“他们的具体位置，编组配置。”
　　陆州调整好后方大部队，转过来对铃木佳说：“有初步信息，但不完整。先收拾营地，路上说。”
　　说完之后没有往张亦的方向看，但他的视线在吊床系结点处多停了一瞬。
　　“我觉得他们之间有种微妙的氛围。”
　　“有种上了床之后装不认识的感觉。”
　　“你们说会不会……”
　　“不可能！陆州那个眯眯眼怎么可能！！”
　　“妈妈是我的！！”
　　陆州在菌柄表面用刀尖刻出来的几道标记线，旁边叠着一圈等高线。他蹲下来，指腹在一条标记线上划了一下："第一军校小队大约半个小时后会经过这里。我们可以提前到这个地方设伏。"
　　上宫清漪在菌柄根部蹲下来："昨晚我发现这里有部分蘑菇在受到物理扰动后会释放一种致幻性气体。"
　　铃木佳慧的红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晃了一下："用气体干扰对方视野和判断，等他们进入预设区域后，许寒、庞康和张亦用机甲从侧面压上去。"她拍了一下手掌，"逼他们分散队形，降低反击效率，后面的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张亦靠在一株菌柄上："我不用机甲。节约能耗，你们先用。"
　　许寒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双手抱胸："受伤了没人管你。"
　　张亦没理他，陆州瞥了一眼许寒："比你强——她还能抱人落地。"
　　许寒前行经过陆州："没和你对象说话，你插什么嘴。"
　　空气安静了半拍。
　　陆州没有接话。
　　上宫清漪从菌柄根部站起来："许寒，不准和指挥唱反调。"
　　许寒偏过头去看向上宫清漪的方向："轮不到你指挥。"
　　张亦大步走向许寒，单手握拳，捶在他头顶侧面，许寒在她拳头落下来的时候偏了一下头，主动把自己的脑袋往那个落点方向送。
　　张亦收回手，许寒直起身，眼睛盯着她："你护着她？人家未必领情。"
　　张亦的右眼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扰乱队内秩序。该。"
　　“我靠！是修罗场！！”
　　“woc！陆州居然没有名分！！”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哪三个？大小鹿和她？她和许寒陆州？还是铃木佳慧加陆沅？？”
　　“all亦！！”
　　“all亦！！其实妈妈是万人迷来着！”
　　铃木佳慧走在队伍中段，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走在她旁边的陆沅："你去跟张亦说一声，别沾花惹草。"
　　陆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明明是他们勾搭张亦。你没看到吗。是许寒自己凑过来的。许寒跟她搭话。许寒抓她脚。许寒说她的匕首顺手。"
　　铃木佳慧不死心地转头看向庞康："你觉得呢？"
　　庞康的圆脸在晨光中偏过来，声音不高不低："张亦确实没错。是许寒先过去的，他主动凑近，她没有邀请他，她只是没有推开。"
　　铃木佳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妈妈有什么错！”
　　“哈哈哈哈哈庞康十级滤镜”
　　“给大小鹿调成啥了哈哈哈哈哈”
　　“别问了马上你也会变成这样哈哈”
　　队伍在隘口入口处停下来之后，铃木佳慧走到预定位置，把数据板从装备袋里抽出来："毒气区域确认过了。触发位置在隘口入口向左偏移大约一步的菌株根部。"
　　陆州站在前方，目光扫过隘口的地形轮廓线："机甲就位之后保持静默，等我信号再动。"
　　张亦已经在她预定的位置靠好了，匕首在手中被反转了一次又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