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江南 席川在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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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川在船上睡得死死的，夜里船身颠簸他完全感觉不到。
等到醒来后，席川起身率先看到的是坐在桌前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的林越。席川在床沿坐着缓了缓脑子，随后才开口：“怎么不上床睡？”
这句话说出口后，船舱内安静了几秒，随后林越才抬起脸，看向床沿坐着的那个人。
林越一脸认真的看着对方，他有些惊讶席川说的话。要知道在K049号时空坐火车时，林越想让席川在自己床铺上睡一会都会遭到拒绝。
他挑了下眉，这才笑了一声。“宿主，你在床上，我哪敢上去一起睡？”
席川掀开褥子起身，懒得理会林越。他身上的官服在睡的时候没脱，此刻衣服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席川来到船舱门口，唤来附近的手下帮自己把私服拿来。
席川吩咐完后便关上了门，清晨江面上寒气四溢，皮肤触碰到舱外冷空气就被冻的一身汗毛竖起。
而林越乘着这段时间已经躺上床，盖上被褥。既然宿主都那么说了，自己怎么有不睡的道理？
在船舱内等候片刻，那手下抱着衣服过来了。进了舱内，手下将衣服递给林越后，不经意瞥见床榻上的叶频，手下下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衣物扔到地上。
席川顺着手下的目光看去，林越裹着被子背对着二人，许是累极了，林越因呼吸起伏的背脊十分平稳，像是快睡着了。
沉默几秒，自己和林越此刻一同在船舱内怎们都好解释，偏偏林越此刻躺在床榻上，自己的衣服还皱皱巴巴。席川绞劲脑汁想着怎们向这位手下解释现在的状况，没想到手下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
“大人，这个叶频居然在和您谈公务的时候如此没有礼数，竟然躺在床上，完全没有丝毫尊敬！”
“大人您受苦了，您不用勉强，小的们都知道您喜静，小的把咱们的人都叫来，帮您收拾这个混蛋！”
手下这番义正言辞的话把席川说的一愣一愣的，席川看了看旁边的手下，又看向床上没有任何动静的林越。在手下要去甲板上叫人时，席川才反应过来，连忙阻止。“叶大人……叶频只是太过劳累休息一会，倒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将我放在眼里。”
手下闻言一脸复杂的看着席川，正当席川认为自己说的话太扯了，没让人家信服时，没想到下一秒手下叹了口气，说：“大人，您还是太过心善了啊。”
说完，手下满脸惆怅的做了个揖，随后离开船舱。
席川抓着衣服，被手下人的反应弄的有些错愕。原来还可以这样解释，席川想。
此时背对着席川的林越翻了个身，一只手将脑袋撑起来，和席川相视。林越勾唇一笑。
席川沉默几秒，“没睡着你装什么死？”他气氛的将私服往床榻上一撂，衣服隔着被褥砸在林越的腿上。林越努了努嘴，说：“我要是醒着，宿主您不是更不好解释？”
席川想了一下，就算林越醒着，那手下估计也会自己脑补，给出合理解释，再歌颂一下自己的“美好品德”。
他不再理会林越，俯身拿起床上的衣服，走到屏风后将官袍脱下，套上那身素白衣袍。
换了衣物后，二人开始办正经事，林越坐在桌前，倒了两杯茶。
“身上带的都是干粮，没有别的东西招待宿主您了。”林越点了点茶杯，视线跟着席川移动，最后定在自己正前方。
席川坐下后抿了口茶，他等着林越开口。
“皇子季知衡并非被歹徒所持，而是同那位沈将军共谋演了一场戏。”林越开口将他所了解的说了出来。
席川闻言，心中疑惑万分。他开口问：“为何？和江南起义有关系吗？”
“或许有？这个我就预知不到了。”
林越自从从指挥的位置上下来和席川共同执行任务后，他对时空进展的预知能力越来越弱。
席川点了点头，对于这次平反起义他有些不知该怎么行动。毕竟也是第一次处理这些事，席川对历史了解不多，所以也没办法在此刻想到一些前人平叛起义的方法。
林越显然注意到席川的顾虑了，他继续说道：“我呢，去江南后找沈将军和皇子会和便好，宿主您带领的一队精兵，主要是支援。到了江南，配合当地兵力镇压下起义，费不了您多大心神。”
林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漫漫江面，船只从江北终于渡到江南。站在甲板上，远处已有几处高楼在江雾下隐约可见。随着江岸的靠近，远近文明的江南雀楼矗立在江面，街巷笙歌四起，拨开江雾，才见江南百姓穿行在红砖绿瓦之间，孩童笑闹声在嘈杂的街区格外明亮，江岸杨柳依依，柳条垂下水面，风拂过后勾起圈圈涟漪。
这副繁华太平景象不仅看呆了席川，也看呆了甲板上其余的人。
这哪像一个起义四起的州郡，只看表象，此处安宁十分。
一行人到了岸边下了船，岸边早有一群身着官服的官员侯在江岸，见叶频和费滞下船，为首的那位连忙迎了上来。
“鄙人乃范州知州，特来迎二位大人到此州。”这位知州体格强壮，面色和善，他堆着笑迎着朝廷派来的两位中央官员前往州署，路上不忘客气几句，什么早闻两人大名，二人样貌甚佳又年纪轻轻取得这样政绩实在优秀。
吧啦吧啦……
席川听这些官话都有些烦了，他还需时不时做出些回应，假笑应对。
这比带小孩累。席川是带过小孩的，他颇有发言权。
到了州署，知州极尽款待，还贴心的为费滞二人安排了住处。
次日晨，叶频得知沈将军行踪后向南方小县前行，费滞则是逗留在客栈，被好吃好喝的招待。
并非席川不想去镇压起义，而是席川根本没有机会，他到现在连起义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当客栈包房的门被敲响，店员小儿奉命为席川送来今天的第五顿餐食后，席川终于按耐不住了。他进了州署，终于抓到知州的闲暇时间，席川跑去问知州。
“范州屡次上报朝廷起义军四起，难以控制，为何我只见江南繁华，不见知州口中的起义军，也不见范州官员为此操劳？”
本与席川对坐品茶的知州顿了一下，他忙放下茶盏，露出久在官场早已磨练到真伪难辨的嘴脸。“唉，费大人啊，您是不在范州，不知江南苦啊。”
“自开春以来，周遭郡县未下过一滴雨，这帮反民无心耕种，组织起来挑上政府毛病了。”
知州大人再次端起茶盏，抿了口茶。这是将运来的上好龙井，知州搀好几天了。
“我们州署是耗费了大量兵力，这才将将阻止反民入江南……你可知那帮反民领头的一个叫赵大海的，居然带头唱衰大平王朝！此人是一大祸害，其罪当诛啊！”
知州聊到起义军，忽然激动了起来，想到那拿着镰刀佯装一脸正气蛊惑无知平民的赵大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待到哪日逮到这小子，非得活拨了他的皮不可。
席川沉吟，这些农民拿起农具起义，不过是大旱导致春播困难 ，他们难以生存，迫不得已罢了。
这些起义军，怎会不好对付？天灾降临，百姓难以度日之时，何不大开粮仓，分发粮食，让百姓得以撑过这段艰难。
若开了粮仓，估摸着百姓有条活路可谋，也不至于闹起义。
“为何不开粮仓？”
被席川这么一问，知州的脸上出现一瞬的不安，随即又很快的被遮掩下来。“粮仓嘛，只有在紧急之时才可放粮。只因一点小小的旱情就放粮，如此下去，粮仓储量再丰腴也会被吃空。”
“这原来只是小小旱情啊，我还以为能逼得农民起义造反的，得是多么大的灾祸呢。”
被费滞暗地里讽刺一遭，知州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面色一沉。
“只是这段时间起义军安稳了些许，倘若日后他们再闹事，还请大人助范州一臂之力。”说完，知州扬着假笑，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明摆着要赶席川走啊。
席川起身，二人应着官场礼数作揖告别。离开州署后，席川没急着会客栈，而是在附件街巷逛了逛。
妇人牵着孩童走在席川前面，路两旁的摊席上仍然摆放着胭脂水粉、首饰香囊……完全没有担心吃不上饭的样子。
席川内心泛起疑惑，难道真如知州所说，不过是小小一场旱情，并非威胁寻常百姓的生活。
啧。
蹊跷，这座城池总让人觉得蹊跷。似乎只是表面披着华丽的外壳，内核早已伤的千疮百孔。
席川终于停下了脚步，面前是立着大大的“醉花楼”三字牌匾的青楼，打扮的花枝招展，长相俊俏的几个姑娘在门口揽客。见到席川，姑娘们眼里放了光，忙赶上去要拉席川进来玩玩。
然而席川此刻的注意全在青楼内部一闪而过的身影，那道影子太快了，以至于席川不敢确认。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