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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关西的海 短暂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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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夏天眨眨眼睛就过去了,这年的夏天又留下了什么回忆呢。有的回忆被你好好的收藏在木匣中。
你吹着初秋渐凉的风。九月干燥的风有神奇的魔力,能使你静下心,慢慢沉淀夏天时堆起的嚣气,同时又好像有另一股未明的感觉从深处涌起。然而时间推日着你前行,你未能深究。
第二学期刚开始不久,马上就迎来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祭。教室里的大家都兴致勃勃地讨论主题,有的表示想举办咖啡店,有点想玩鬼屋,有的说想看同学角色扮演等等等等。
你没太大所谓,但有点好奇邻座的赤苇京治的想法。他垂头思考了一会,表示也可以,他说:「虽然换了个形式去表现日常生活,但能和大家缔造美好回忆,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噢了一声:「原来文化祭的意义是这样啊……那要不要角色扮演平日上课的情景?」
闻言他像是想起什么,噗哧一笑说:「那樱山是不是要来表演如何在国文课时用不同手段问答案?」
你马上就联想起上周国语课时,一只盛载着所有问题的纸飞机在飞向邻座时被老师拦截的苦痛,即时你露出哀怨的表情看向赤苇京治。
对方仍一脸笑意的表示:「我只是觉得樱山的创意能吸引大量观众。」
过份——你觉得暑假过后的邻座同学好像放肆对你了不少。
是热昏了头脑吗?你的手掌轻轻按在赤苇京治的额头,另一只手压在自己的额头上。
掌心传来属于对方的温热,嗯——老实说你分辨不出具体的体温差别,不过赤苇京治的脸逐点逐点烫红起来,所以你悟了。
「果然是发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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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父母也计划趁着九月下旬的白银周去关西,来个短短的旅行。
「难得天气没那么热了,正好吃个章鱼烧。」父亲这样说道。
雁群与你们同高,你们乘坐飞机到了大坂机场。
关西的章鱼烧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去了京都,看见美丽的金阁寺,你不禁问起为何有人会忍心烧毁这种美。
在宇治你也品尝了著名的抹茶,你很喜欢这种润滑回甘的口感。宇治川的河水潺潺清幽,室内的玻璃贴上了防晒隔热贴膜,为窗外的风景加上一层晴天蓝色的滤镜,看着像透过相机镜头看出窗外,令一刻都是值得拍照的美。
难得来关西一趟,你约了宫治在尼崎见面。
从大坂的梅田站起只需七分钟便到达尼崎站。从车站一出来,昭和时代的味道扑面而来,海岸的风吹来,却有让人沉静下来的温柔。
尼崎市的景点都很接近,所以你们干脆约在商店街碰面。
悠悠地信步闲游拍照,沿途的商店陆陆续续开门,地道的关西腔听在耳中很是有趣。其中一个吸引你和宫治聊电话的原因就是那弯弯曲曲的关西腔。宫治的嗓音低沉,配上那抑扬顿挫的腔调听着就有着奇异的可爱,让你很想继续听他说话,尽说些无聊废话也无妨。加上——他的双胞胎兄弟也会凑过来搭腔(虽然宫治很想避开他,但可惜他们共用同一间睡房)。所以通话时会时不时传来两道类似但风格截然不同的声音,令你更常和他们联系了。
但当你在商店街周边瞎转了数圈也看不见约定的人心里不禁有点慌张——难不成宫治打算放鸽子?
路旁的鸽子拍拍翅膀,拉出一路低沉的「咕-咕-咕」声远去。
再找找看吧。
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柔声问:「需要帮助吗?」
你转身一看,是一个和你年纪相若的男生,黑色的发尾点缀着银白色的发丝,穿上了洗得发白竹的工装样式农民服和水鞋?你也不太确定。
他再次开口,带有地道的关西腔。
作为东京人,对关西腔的印象都是亲切热情,强烈色彩汹涌而来的想象,宫兄弟就是把关西腔诠释得淋漓尽致的佼佼者。但眼前的人却是一副纯挚友善的眼神,再配上那独特的转调??
同样有着异样的可爱!
再如此兜转下去也不是办法,加上这个同龄人也吸引你的注意,你顺道向他求救。
对方礼貌的看了看你们的讯息,扫过联络人时目光定了下,思考了会再说:「这里有两条商店街,对方口中所指的应该是另一条,那边本地人比较常去。」
你豁然大悟,完全没想过有这个可能性。
此时对方温柔的笑着道:「我刚好也要去那边,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前往。」他身旁放着辆手推车。你好奇地瞧了瞧,上面放上了各种的农作物,有白米、芋头等。
「这是我们家耕种的田能里芋,是关西的名产。刚好收割多了,想试试吗?」他弯低腰,看着你好奇的样子介绍着。
「可以吗前辈!」你亮着双眼。
获得一粒芋头。
你们缓缓信步,沿路他为你介绍着尼崎的传说,谈起一个附近一座名为贵布祢神社,「神社供奉的主祭神是高龗神,掌管万物生命之源。有时间的话,很值得诚心参拜。」
「前辈信奉高龗神吗,连农耕的水源也掌管?」
他说:「水为根,一切方为水。」
你思考了会——嗯,人体有七成是水。
闲聊一路,你觉得对方有一种让人沉稳内心的从容不迫,令一些收在内心的问题,也想冲口而出寻求对方的解答。
「前辈,我想问——」
「真?——」附近响起了宫治的声音,紧连的是一把类似的更高扬的喊声:「北、北前辈!?」
你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两个样貌相近,身穿衬衫的少年站在商店街的入口等着你。分别是宫治带了顶浅蓝色鸭舌帽,朝你挥着手。而本来挂起轻狂笑容的宫侑在瞥见你身旁的人的样貌后瞬间张皇失措,结结巴巴的喊起对方的名字。
活像一只不小心踩到别人尾巴的小孤狸,和平日给你的那不可一世的印象相反,怪可爱的。
你轻笑地向他们走近说:「治你给错我地址了。刚刚我去了另一条商店街,幸好在那遇上了北前辈才能跟着来这边。」
对方连忙掏出手机,才惊觉自己的讯息存在偏差。鸭舌帽下的眼睛露出歉意。
「怪不得!」宫侑用胳膊肘顶击兄弟叫嚷:「都怪你猪治,搞得我们在这里傻站了那么久!」
闻言宫治一拳打向宫侑说:「本来就没有邀请你啊,自己厚面皮跟上来是想怎样!」
「什么——我才没有!」宫侑连忙扑向宫治捂住对方的嘴。
眼看宫双子快有打架的迹象,你打算拉开其中一人时,北信介静眼看着他们:「治、侑,好好和樱山同学游历尼崎吧。」
他们瞬间就放下手脚,齐声道:「知道——」「知道。」
你竟没想到为人友善的北前辈的话对宫兄弟有着绝对的魔力。
「樱山同学,」北信介嘴角噙着浅笑的看和你说:「请好好享受今天。今夜我家的农地会举办体验活动,若有兴趣的话,欢迎参加。」
农地体验吗?你还真的有兴趣,你响声应道。
很快他便挥别了你们,而宫兄弟带你到一间餐馆中说要你试试尼崎最好吃的传统美食。等待的时候,你从背包里的保冷袋中掏出两盒东京的手信,本田家的商标反射出的光芒直直的穿着他们的瞳孔。
「一人一盒喔。」虽然你只约了宫治,但你也准备了宫侑的手信。
成功获得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午饭过后他们带你去尼崎的海滩。
正午的阳光洒在碧蓝的大海,闪闪发光,好不美丽。海风拍着你的脸,你深深的呼吸,是海盐的味道。
那两个人到了海边简直就像疯了的猴子玩耍着,你见他们对你兴奋的神色,连忙摆手表示:「我可没有带更换的衣服!」
他们相视而笑,属于双胞胎的默契于此刻尽露。
他们冲向你,一人抱起你一只脚的架起你冲向大海。
你的视野霎间拔高,低头只看得见他们乱糟糟的头顶。
虽然宫兄弟身型健壮,但你对他们的信任是与之相反的脆弱,你连忙抱紧他们的脑袋,吓得大叫。
特别是宫侑瞧你害怕更是故意的摇晃,你忍不住出捶了捶他的头,「宫侑你这个混蛋!」宫侑愈笑得轻狂嚣张。
他们带着你大步跨进海洋,远看就像海上浮沉的贼船似的。海水点点溅到你脚上,凉凉的。接着你开始感受到脚掌的湿意——没关系,你安慰自己穿的是短裤。
慢慢你感受到水平面浸过你的脚踝,半只小腿在水面上荡漾-—「冷静——」你连忙按住他们的肩膀,今日割五城——这迟到的悔恨到来了。
宫侑给予你一个安心的眼神,用着独特的关西腔生动地说:「安啦!我们有分寸的啦,保证不会弄湿你的衣服啦!」
「真?,我会好好控制那只猪的。」宫治也让你宽心的补充。
看过他们可靠的样子,你有点心动——对唾手可得的大海,还不用弄脏自己。
不过——
宫侑一听到兄弟的说法就炸毛,连忙反驳:「吓——你这只猪在说什么呢?你连真?也抱不起吧!她的体重都压在我这边了!」
你瞬间瞋视对方,什么意思?
宫治嗤之以对又道:「你昨天连老妈叫你搬的柜也搬不动最后还不是由我来搬吗?还好意思说吗你这只软趴趴的猪!」
「我只是不想搬而已才不是搬不动好吗!」
「呵,终于愿意承认了吗宫家的不孝儿子!」
随着他们吵架的架势,一阵天晕地转,但你也只得心死如灰的喊着叫他们冷静。眼看宫侑说不过对方的恼羞成怒,你立即抱紧宫治,往肺中吸入一大口气——伴随宫侑的右击拳,你的右腿跌落在海水,整个人撞上了宫治身上,他连忙抱紧你,双双跌落海水之中——
海洋汹涌澎湃的浸没你们,这下你们浑身都湿了个透。
你踢着水去产生浮力,再拉起宫治的手臂一同浮上水面。
但水位在你头顶,你把整个身体都靠在宫治身上,慢慢平复着呼吸。宫治也匀着气,目光闪烁的对上你的眼睛。他也没想到会连累你,只好低着声向你道歉,沾上海水的脸尽是垂头丧气的。
浮上水面的宫侑本来也满脸惶恐愧疚,但听到兄弟的道歉便急不及待的附和:「对对对都是治的错!真?你怪他好了啊!」
听到这句话的宫治瞬间黑沈了脸,怒气冲冲的直接游向宫侑的方向说:「你这家伙!」
早上拖延到现在的打架只会迟到,却不会缺席。
看着这般宫双子打架的奇景,你心想都下水了,干脆游去一个不会被他们弄起的水花溅到的地方。
你浴着太阳浴,九月的阳光少了八月的灸热,多了份温煦。关西的海水味道跟关东的有点不同,你舔了舔嘴唇,下一秒就苦起脸来。
那二人的动静好像消退了不少。正当你打算转头游过去瞧瞧时,两泼水迎脸而来。你还来不及反应就吞下了海水,整个嘴都苦涩涩的。
「两个混蛋!」你随意抹抹脸上的水,目光中他们笑得像两只得逞的狐狸。
想来两只野生的狐狸很需要主人的调教啊,你打算狠狠的报复他们,也把周遭的水泼向他们。
你们互相攻击着,很快你发现不敌两个强壮的混蛋,只好向其中一个救助:「治和我联盟吧!」
「哈、你以为猪治就打得蠃我吗,还早上一百年呢!」宫侑嚣张大笑着。
这一句使得宫治马上倒戈,你简直如虎添翼,很快传来宫侑大惊失色的叫嚷:「喂猪治我是你哥哥好吗!我们的目标是那个笨女人才对啊!笨蛋」
你笑着朝他泼起水花,声音压得很低的说:「我还未跟你算帐呢宫侑。」
「……是我错了啦好吧!」
九月的天气爽凉,连带海水都透凉起来,所以你们嬉戏多一会便打算离开。
上衣被攥了很多遍之后仍是湿沥沥的,你只好去宫兄弟的家一趟更换。
海滩附近的小吃店老板瞧见你们仨狼狈的样子后,很爽快的借给你们脚踏车。
他大笑着朝着远走的你们挥手大叫:「宫兄弟可不能让女生生病啊!」
宫侑扬了扬手应和:「知道啦大叔——」脚踏车刹间歪倒了一下,吓得你揪紧宫侑的衣摆。
你抱怨的说道:「不要胡乱动呀宫侑!」
老板只有两辆脚踏车,而只有宫侑手中的那架脚踏车有后座。他死都不愿和宫治交换,所以即使万分不愿你也只能坐在宫侑身后。
眼见前方是一个下斜路,而身前的宫侑又振奋的想做点什么。
上了贼船下不得的你只好说:「如果是治的话我一定会乘坐得很安心很舒服的啦。」
宫治看了看你。
你继续瞅着宫侑的神色说:「不知道他的兄弟做不做到同样的水准呢……」
宫侑撇头看着你脸上讨好的笑靥,冷哼一声说激将法对我可没用。而且,他看了一眼离他们不远,好像没在乎他两的宫治——治和我可是用一副基因喔。
不过……宫侑口风一转,「如果某个笨女人以后叫我的名字,我可能勉强会做喔。」
……麻烦的人,你露出更大的笑容,眼睛笑成月牙形的说:「麻烦你了侑君!」
「……哼!坐稳喽!」宫侑收回低头看你的目光,一支箭的冲了下斜坡。
你的高呼飙出:「喂——宫侑!」
疾风飘来宫侑的纵声大笑:「说好叫名字啊!」
「不要玩弄真?啊猪侑!」此时传来了旁边的宫治口中叼着小吃店买来的冰棒含糊不清的呼吁。
「治救救我呜……」
再说一次,你对宫兄弟,特别是宫侑没有丝毫信任。
幸好对方的家不是很远,踩个十多二十分钟就到。
到家后你简单冲洗身体,穿上了宫治给你的T裇和短裤。虽然有点大,但还叫穿得下,你绑起衣角,把它缩短。
他们在这等待的时间已玩起实况足球,听见你的脚步声齐齐转身。盯着你半晌后突兀的此起彼落噢了两声,弄得你也有点困窘,连忙走近他们,没好气的敲了敲他们的脑瓜子说:「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啊!所以我才不想弄湿衣服啊!」
宫治揉揉耳边的碎发遮挡耳朵,把手中的游戏手把递给你问道:「咳、要玩吗?」
你接过手把,「可是我没有玩过诶。」
「没关系,我教你。」他凑近了你跟你讲述手把的按钮,游戏的规则和球员的特色。
宫治身上的那股干净、带有木质调的白花香与你混合,你才发现刚刚在浴室里用上了的沐浴露原来是宫治平日用惯的那款。那里放上好多支不同的沐浴乳,银木犀味的那支,刚开始闻是带着一点秋日凉意的清冷白花香,却在尾调化出微微的甜味,这种反差吸引了你。
「好了没有啦!」宫侑看不得你们磨磨蹭蹭的样子,直接把靠着的揽枕扔向你们,咋咋乎乎的叫嚷着。
宫治连忙挡住,眼见宫治又被起了挑衅,你单手按着企图打过去的宫治,单手按下开始游戏的按钮。这下才能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到游戏之中。
你觉得宫妈妈真的很厉害。
在游戏中段你偷偷的瞄住宫治抱怨:「治碰上宫侑就变得超幼稚的说。」
宫治看向你,表情有点不忿,一会后忍不住移开目光以作反驳。
这时屋门响起一阵动静,一把温敦的声音从玄关传至他们的房间:「侑、治,不是说约了朋友吗那么早就回来了?」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刚才小介送了些蔬果给我们,你俩帮我把这盒甜点送去北家吧!」
她探进宫兄弟的房间,终于发现了你的身影——「啊啦——怎么有个可爱的女生在你们的房间呢!」她惊呼一声。
你向对方道安,宫治简单交代了状况。宫妈妈责备了一下儿子们,又笑不拢嘴的看着你,令你有点坐立不安。
宫侑也同样的感觉,只得窘迫的连忙推走母亲说:「好啦好啦,我们现在就去啦!」
宫妈妈甩着手笑咪咪的说:「不用啦,和小?再玩多一会啊,你们昨天不是还很期待的嘛!」
宫侑大声反驳,「不要!才没有啊老妈!」随后他干脆扯过你的手冲向玄关,随意穿上鞋子就跑了出去:「我们出去啦!」宫治拿起桌子上的礼盒后也紧接着离开了家。
待看不见宫家的迹影宫侑才终于放下你的手。他呼出一口气吐槽:「真是个可怕的老太婆。」
「很没礼貌啊侑君。」虽然你也很兴幸能逃离宫妈妈那异常慈爱的目光,但你觉得你应该不是宫兄弟第一个带回家的女生。
下午阳光慵懒的把路面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你们悠悠的前往北信家。
到步后,北信婆婆收下宫家的礼物,震震巍巍的领你们到田野去,金光灿灿的稻穗映入眼帘。在暮日的照耀下,田野好像一望无际,融为一体似的。两侧的种上了柳机,垂柳的枝条在微风中轻柔的飘动,溪水潺潺,送来了田埂间小孩子的童言童语。
北信介从田间抬起头,挽起笑意朝你们挥挥手。
你们走了过去瞧瞧,发现大家都蹲在泥土中,带了手套的手抓着一个偏小的铁锹,巨大的绿叶遍布周地。
北信介递了数个铁锹给你们,介绍着:「我们正在掘里芋,现在正好砍除了叶柄。」
泥地上竖立着里芋的茎部,露出的长度用来标记里芋的位置。
你干脆蹲了下来,看着他收割里芋。
对方一边游刃有余的处理,一边娓娓道来有关里芋的故事。他告诉你田能里芋是兵库县的传统蔬菜,他们每年都会举办收割芋头活动,再一起煮来吃。
在他徐徐言语之间,他的声音引领你的思绪飘到好远,勾起了你的回忆。在泥土与云端之间,你问:
前辈,会有不吵架的情侣吗?
他好像没听见你的话般依旧专注在手中的作业,一会后你才听到他仔细地斟酌说:「视乎二人关注的课题吧。」他继续量度着,在和里芋保持一定的距离,把铁锹垂直深深插入土中,将四周的泥土撬松。
随着每一下动物,他娓娓道来,「是否重要、是否在意,乃至于能否改变——毕竟,无法改变的事实也只能接受。」当见泥土松得差不多后,他收敛心神,专注的双手抓住残留的茎部基部,缓缓用力拔起,整串像葡萄一样聚集成一团的里芋拔土而出。
他轻轻把芋头轻轻在地上磕碰,抖落大块泥土。接着用手像掰香蕉一样,将一粒粒雪白的「子芋」和「孙芋」从中央巨大的「母芋」上掰下来。
这时他才有裕绰的看着你道:「抱歉,好像没有好好回答你的问题。但我觉得,被双方都认真看待的关系自然会抵达到该在的位置。」
踏入了秋天,成熟的稻穗早已被农夫收割。一束束稻穗倒挂在梯田间中的木架上,一排排犹如守护田舍的稻草人,任由秋风与日光将他悠悠晾晒。
「最后把多余的根须切除后,田能里芋的采收就完成了。樱山,明白了吗?」他递给你一个刚出土的里芋,看着你浅浅笑着。
你接过他手中的沾上泥土湿润的里芋,里芋的啡灰色有如对方的眸色。
北信介用上鼓励的语气缓缓的指引你。纵使一开始难勉手疏,但一番努力过后,一个圆熟的果实破土而出,沈甸甸的重量压在你手心。
北信介惊叹不已的说着:「真大颗呢,樱山的运气不错。」
双手捧起的东西闯然变轻又渐重,又变换着形状,形成一团不能名命的某种物质。
突然某种熟悉的气息挨近你,未待你分辨出,头顶便传来了宫治的声音:「看起来很好吃。」看样子就打算从你身后伸出手朝向你手中的芋头。
你连忙把熟透的里芋塞入怀里说:「才不要给阿治。」
「??真?真小气。」宫治拉耷着眼皮低声道,黏黏糊糊的尾音好像撒娇似的。
??「装可怜也没有用啦!」你强调。
——
虽说如此,新鲜出土的里芋大量的散落一地,原来刚才宫兄弟在比并着谁收割最多芋里。
看着地上点点啡团,北信介合掌道:「那我们举办芋煮会吧。」
「万岁!」
——
先是酱油、砂糖与清酒调味出酱油高汤,再把里芋放在高汤里中长时间炖煮。当鲜味开始漫延时,就可以加入牛肉、个人喜好的蔬菜。
整锅汤头慢慢沸腾起来,北信介轻轻的搅拌后便为你们每人盛来一碗热汤。
陶瓷制的白碗温热但不烫手,酱油的咸香令人食指大动,你连忙把一块炖煮得刚好的里芋放入口中。甘甜浓郁的汤汁沾在芋头上,一咬下去肉汁爆发,口感松软软的绵密的。
乘着阵阵秋风,田芋汤的那种黏糊糊的浓郁的味道化作袅袅的秋霞。望远而眺,暮日作最后的馈赠,毫不吝惜的为满田稻穗装饰上一片片金箔。
耳帘又卷入了宫兄弟打闹翻滚的动静,摇曳出老家调皮亲戚的既视感,意外的洋溢着温馨的感觉。
秋天了。
你坐上列车,静静地看着窗外在黑色夜晚中飘扬的落叶,好像潜伏了有什么要尘埃落定的势能。
陌生的情感压在心坎,像是预兆某种必然而然。
旧式摆钟的时针挪移步伐,时间在微不足道的齿轮滴答滴答的咬合之中流逝。
当——当——当——
敲响了——列车轰隆一声如箭在弦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