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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风波暗涌 太子赵珩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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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赵珩澈连着在栖云阁宿了七日。
这在东宫是从未有过之事。
太子妃进门三载有余,太子每月去昭华殿不过四五次,其余时候大多宿在自己寝宫毓庆宫,偶尔去几位良媛处坐坐,也鲜少过夜。
可自从纳了裴良娣,太子像是变了个人,每日下朝便往栖云阁去,有时连午膳都在那边用,晚膳更是雷打不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东宫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住在东侧院的刘良媛。
她是太子妃的表妹,当初太子妃嫁入东宫时,她作为滕妾一同进了门。
她生得娇艳,一张鹅蛋脸配上一双水汪汪的杏眼,说话时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天生的娇嗔。
太子待她虽不算热络,却也从未冷落过,每月总有几日去她院里坐坐。
可自从栖云阁那位进了门,太子连她院门口都不曾踏过一步。
这日午后,刘良媛带着宫女,拎了一碟新做的荷花酥,径直往栖云阁来了。
芙初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通报,连忙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刘良媛是太子妃的表妹,性子张扬,在东宫除了太子妃,谁都不放在眼里。
刘良媛一进门便笑着福了一礼,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窗边那本摊开的书卷上:“哟,在看《诗经》呢?姐姐真是好雅兴。”虽比芙初年长,可毕竟位份在那,只得唤一声姐姐。
芙初起身还了一礼:“刘良媛来了,快请坐。晚莲,上茶。”
刘良媛也不客气,在圈椅上坐下,将手里的碟子往桌上一放:“这是我院里小厨房新做的荷花酥,想着姐姐刚来东宫,怕是吃不惯这边的膳食,特意给姐姐送些来尝尝。”
说着掩嘴轻笑,“听闻姐姐往日在三皇子府……最爱吃这荷花酥。”
“多谢刘良媛费心。”芙初在她对面坐下,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脸色丝毫未变。
刘良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芙初脸上转了一圈,笑意盈盈的:“姐姐真是好福气,太子殿下日日都往你这边来,连书房都不怎么去了。我进东宫三年有余,可从没见过殿下对谁这般上心过。”
芙初低下头,没有接话。
她听得出刘良媛话中的酸意,也自知说什么都不对——接话是炫耀,不接话是心虚,怎么都是错。
刘良媛见她不出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说起来,姐姐今日气色真好,脸上红扑扑的,一看便是被殿下养得好。这份恩宠,东宫里可无人能有呢。”
芙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没有接话。
晚莲送完客回来,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怎么了?”
“无事。”芙初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把书收了吧,我有些乏了,想歇一会儿。”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刘良媛那些话——说她气色好,说太子对她上心。
她想起那日在马车上第一次见到赵珩澈,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她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她以为是惊艳,是喜欢,可如今想来,那种目光更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乱糟糟的。
她告诉自己莫要多想,刘良媛的话不过是嫉妒罢了,太子待她好便是好,何必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太子妃的刁难来得比芙初预想的更快。
那日清晨,芙初照例去昭华殿请安。
她到的时候,刘良媛与另外两位良媛已经到了,正坐在偏厅里喝茶说话。
见她进来,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各种不同的意味——好奇的、审视的、敌意的。
芙初面不改色地给太子妃请了安,然后坐下。
太子妃端坐在主位上,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的织金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凤冠,妆容精致,气势逼人。
她端着茶盏,目光淡淡地扫过芙初,开口时语气不咸不淡:“裴良娣进东宫也有些日子了,可还住得习惯?”
“回太子妃,一切都好。”芙初应道。
“那就好。”太子妃放下茶盏,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本宫听说,太子殿下这几日都歇在你那边?”
芙初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异色:“是。”
太子妃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妹妹好本事。太子殿下政务繁忙,本宫还担心无人伺候得好,如今有妹妹在,本宫也就放心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芙初却从里头听出了刀子。
她低下头,不敢接话。
太子妃也没有继续为难她,转而与刘良媛说起话来,讨论着过几日的宫宴要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
芙初坐在一旁,像一尊摆设,无人再与她说话,她也不主动开口。
请安结束后,她起身告退,太子妃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
从昭华殿出来,芙初走在回廊上,心里沉甸甸的。
晚莲跟在她身后,小声道:“娘娘,太子妃今日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芙初轻声应了一句,脚步却没有停。
她不是傻子,她听得懂太子妃话中的敲打——太子妃是在告诉她,就算太子宠她,这东宫的主母依然是太子妃,她不过是个妾室,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她又能如何呢?她只能忍着。
过了两日,太子出门办差,太子妃的刁难便从言语变成了行动。
先是栖云阁的份例被克扣了。
按规矩,良娣每月应有炭火二十斤、蜡烛十支、肉食若干,可到了月底,晚莲去领份例时,管事支支吾吾地说库房那边这个月的炭火不够了,让栖云阁先紧着用,下个月再补。
晚莲气得脸都红了,可又不敢与管事争执,只能空着手回来。
芙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只回了一句:“那便省着点用吧。”
晚莲急了:“娘娘,这冬日冷,炭火不够怎么行?您身子本就弱……”
“我说了,省着点用。”芙初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莫要为这点事去闹,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晚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红着眼眶出去了。
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又过了两日,芙初发现自己妆奁里的一对金镶玉步摇不见了。
那对步摇是赵珩澈送她的,垂饰与镶嵌用料皆是上品。
她翻遍了整个妆奁都未寻到,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深想。
晚莲知道后,气得直跺脚:“一定是昭华殿那边的人拿的!娘娘,您不能就这么算了,等太子殿下回来,您告诉他,让殿下来查!”
芙初坐在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算了。”
“娘娘!”
“我说算了。”芙初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一对步摇而已,丢了便丢了。若是闹到太子面前,太子妃面上不好看,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我。”
晚莲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您这样忍着,她们只会越来越过分。”
芙初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青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知道晚莲说得对,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可她更知道,在这东宫里,她没有与太子妃叫板的资本。
太子妃是正妃,背后是吏部尚书张家;她不过是个顶着裴家义女名头的良娣,说到底,不过是一枚棋子。
她只能忍。
又过了几日,太子妃的手段终于从暗处摆到了明面上。
那日傍晚,芙初正在屋里用晚膳,昭华殿的宫女忽然来了,说太子妃请裴良娣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芙初放下筷子,换了身衣裳,跟着宫女去了昭华殿。
她到的时候,太子妃正坐在暖阁里喝茶,刘良媛也在,坐在太子妃下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与外头天寒地冻的天气判若两个世界。
“妹妹来了。”太子妃放下茶盏,笑盈盈地看着她,“快坐吧。”
芙初行了礼,在刘良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太子妃没有急着说话,慢悠悠地喝了几口茶,才开口:“今日本宫整理库房,发现少了几匹今年新贡的云锦。那云锦是南边织造府进上的,一共就十匹,陛下赏了东宫五匹,本宫一直收在库房里,打算过年时给各院分一分。可今日一清点,竟少了两匹。”
芙初心头微微一沉。
“本宫查问过库房的管事,管事说前几日裴良娣宫里的宫女去领过东西。”太子妃的目光落在芙初脸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妹妹,你可知道这事?”
芙初站起身,跪了下来:“妾身不知。妾身的宫女确实去领过东西,但领的是每月的份例,从未领过云锦。”
“哦?”太子妃挑了挑眉,看向身边的宫女,“去把栖云阁的宫女叫来问问。”
芙初跪在地上,她知道太子妃这是故意的——不管晚莲来不来、说什么,太子妃都已备好了说辞。
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传来的凉意透过裙摆渗进骨头里,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