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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陈可梦的个人慈善基金成立 一月的深圳 ...

  •   一月的深圳,阳光温暖,海风轻柔。可梦站在平安金融中心八十六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文件封面印着几个字——“夜莺乡村教育资助基金成立方案”。这是她过去三个月的心血,从构想到落地,从资金筹备到团队组建,从项目选址到执行方案,每一个环节她都亲自参与。不是因为不信任团队,是因为这件事对她来说,比任何一笔投资都重要。
      周舟敲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W,成立发布会的场地已经订好了。就在这栋楼的大会议厅,时间定在下周三上午十点。邀请名单你过目一下。”她把平板递过来。
      可梦接过平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邀请的嘉宾包括教育界人士、金融圈的朋友、媒体记者,还有几位她支教时认识的老教师。名单的最后,有一个名字让她顿了一下——“育才小学,孙校长”。她犹豫了几秒,然后说:“把孙校长加上。还有——赵美琳老师。”
      周舟有些意外。“赵美琳?就是那个——”
      “对,就是那个。”可梦把平板还给她,“请她来,坐前排。”
      周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可梦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海。阳光照在海面上,碎金一样闪闪烁烁。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是来面试天策资本的研究员——不,是来面试自己的人生的。那时候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不确定自己的投资能力能不能被市场认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忘记张灿。现在她确定了,不是因为她成功了,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对她来说最重要。不是钱,不是名,不是地位。是那些和她一样、从底层爬上来、需要一只手拉一把的孩子。
      夜莺乡村教育资助基金,首期资金五亿元,全部来自陈可梦个人资产。基金会的宗旨是“资助乡村地区的教育基础设施、教师培训和贫困学生助学”。执行团队有十几个人,大部分有教育或公益背景,周舟兼任秘书长。可梦是理事长,不领薪水,不报销任何费用。她做这件事,不是作秀,不是避税,不是沽名钓誉。是因为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坐在漏雨的教室里,手冻得握不住笔,老师走过来,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套在她手上,说“没事,老师不冷”。那个老师,改变了她的人生。现在,她想做那个“不冷”的人。
      发布会那天,大会议厅坐满了人。前排是教育界的领导和专家,中间是金融圈的合作伙伴和朋友,后排是媒体记者。可梦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阔腿裤,头发盘起来,戴着那对珍珠耳钉和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她没有穿礼服,没有化浓妆,看起来不像一个掌管几百亿资金的资本大佬,像一个准备去上课的老师。
      她走到台上,站在立式话筒前,手里没有稿子。台下安静了,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陈可梦。”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请各位来,不是为了宣布我捐了多少钱,是为了告诉大家,我从哪里来。”
      台下更安静了。
      可梦停顿了两秒,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孙校长、赵美琳、老K、林薇、詹杨。詹杨坐在第二排,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看着她,眼神里有光。那种光不是骄傲,是一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笃定。
      “我出生在隔壁县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下岗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我小时候,村里的学校只有三间教室,窗户没有玻璃,冬天要用塑料布糊上。黑板是水泥墙上刷的黑漆,粉笔要掰成两半用,因为学校买不起新的。”她的声音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只是平静地陈述,“但我的老师很好。她会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给我戴,会把自己带的午饭分给没带饭的同学,会在下雨天撑着伞送我们回家。我后来当老师,是因为她。我后来离开学校,也是因为她。”
      台下有人在擦眼泪。
      可梦继续说:“因为她让我知道,教育的意义不是培养几个考上大学的孩子,是让每一个孩子都觉得自己值得被看见。我离开讲台,不是因为我厌倦了教书,是因为我找到了另一种方式——用钱,用资源,用我的影响力,帮助更多的孩子看到更大的世界。”
      她侧过身,身后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所乡村小学的照片。土墙,瓦顶,操场是泥地,篮球架是木头的。“这是我要资助的第一所学校,在云南的一个山村里。那里的孩子每天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上学,教室没有灯,冬天没有暖气。但他们很努力,他们的成绩不比城里的孩子差。他们差的不是脑子,是机会。”
      可梦转过身,面对台下。“所以我成立了这个基金。第一年,我们会资助五十所乡村小学,覆盖云南、贵州、四川、甘肃四个省。内容包括教室修缮、教学设备采购、图书室建设、教师培训和学生助学金。第二年,翻倍。第三年,再翻倍。只要我还有能力,这个基金会就会一直做下去。”
      台下掌声雷动。可梦没有鞠躬,没有致谢。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接受那些掌声。因为她知道,这些掌声不是给她的,是给那些孩子的。
      发布会结束后,嘉宾们移步到旁边的宴会厅用餐。可梦端着水杯,在人群里穿行,跟教育界的人聊项目落地,跟金融圈的人聊后续募资,跟记者聊基金会的愿景。她应对得很从容,像一个做了很多年慈善的专业人士。但她心里在等一个人。
      赵美琳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有喝。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化了妆,头发也做了,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精致了很多。但她的表情很不自然——紧张、局促、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安排坐前排。
      可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赵老师,谢谢你来。”
      赵美琳抬起头,看着可梦。可梦穿着白衬衫,素圈戒指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表情温和,像以前在办公室里问她“作业批完了吗”时一样。
      “可梦,不,陈总——”
      “叫我可梦就行。”可梦笑了笑,“我们还是同事。”
      赵美琳的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办公室里炫耀护手霜、炫耀男朋友、抢可梦的公开课名额,想起自己说“女人还是要嫁得好”“你性格太软”“你不适合大城市”。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赢家,现在她知道了,她从来没有赢过。不是因为她输了,是因为她们根本不在同一个赛场上。
      “可梦,对不起。”赵美琳的声音有些哑,“我以前对你不好,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还能请我来,我——我真的没想到。”
      可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让赵美琳当场哭了出来:“赵老师,你是我的同事。不管我在外面做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同事。那些护手霜的味道,我会记得的。它们让办公室不那么枯燥。”
      赵美琳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她想说“谢谢”,想说“你真好”,想说“我以前怎么那么蠢”,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梦递给她一张纸巾,站起来,“赵老师,以后基金会的事,还需要你多帮忙。你在教育系统这么多年,人脉广,经验多。我需要你。”
      赵美琳愣住了。需要她?可梦需要她?“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可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基金会在省城有一个办事处,需要一个人负责跟当地教育部门对接。你有经验,有人脉,我想请你来。”
      赵美琳接过名片,手指在发抖。天策资本·夜莺乡村教育资助基金·省城办事处负责人。她的名字还没有印上去,但可梦说“我想请你来”。不是施舍,是邀请。不是因为可梦可怜她,是因为她真的有能力做这件事。赵美琳在县城的教育局混了十几年,认识每一个学校的校长,知道每一个项目的审批流程,了解每一个乡镇的教育现状。这些“没用”的经验,在可梦这里,变成了最有用的资源。
      “我——我真的可以吗?”赵美琳的声音在发抖。
      “可以。”可梦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不要在办公室涂护手霜了。会打扰到别人。”
      赵美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破涕为笑、哭笑不得、但又真心实意地笑了。“好。不涂了。我改涂手上。”
      可梦也笑了。她拍了拍赵美琳的肩膀,转身走向詹杨。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跟老K聊天。看到她走过来,老K识趣地走开了。
      “陈老师,你今天很棒。”詹杨把香槟递给她。
      可梦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是我棒,是那些孩子棒。我只不过是搭了一座桥。”
      詹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东西。“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让我心动吗?”
      “什么时候?”
      “刚才。你说‘不是因为我成功了,是因为我知道了什么对我最重要’的时候。”他顿了顿,“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想娶你。”
      可梦看着他,笑了。“你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
      “那是聘礼。求婚是下一步。”
      “那你什么时候求?”
      詹杨看了看手表,“现在,可以吗?”
      可梦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旁边的人看过来,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可梦摇了摇头,“不行。今天是我基金会的发布会,不是你的求婚现场。改天。”
      “哪天?”
      “你猜。”
      詹杨看着她,笑了。那种笑不是他平时那种克制的、精准的笑,是那种被拒绝了但很开心、因为知道“她不是拒绝我,只是推迟了”的笑。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深圳湾的海景,阳光照在海面上,碎金一样闪闪烁烁。
      远处,赵美琳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她想,以前她觉得自己输了,现在她觉得不是输赢的问题,是格局的问题。可梦的格局大到可以原谅一个曾经伤害她的人,大到可以邀请那个抢她名额的人来自己的基金会工作,大到可以把所有的恩怨都放在脑后,只做对的事。她做不到,所以她成不了可梦。但她可以做可梦的同事,帮她做一些她没时间做的事。这已经足够了。
      发布会结束后,嘉宾陆续离场。可梦站在大厅门口,跟每一个人握手、道谢、合影。孙校长走过来,握着她的手,眼眶有些红。“陈老师,你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孙校长,谢谢您。没有您的支持,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你走到今天,是因为你自己。”孙校长拍了拍她的手,“学校永远欢迎你回来。你给孩子们上的那些课,他们还记得。”
      可梦的鼻子有些酸,但她没有哭。她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回去的。不是以老师的身份,是以校友的身份。”
      孙校长走了,赵美琳也走了,老K和林薇也走了。最后走的是詹杨。他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外套,等她。
      “走吧,陈老师。我送你回家。”
      “哪个家?”
      “我们的。”
      可梦笑了,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倒影——她穿着白衬衫,素圈戒指;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那条远远编的深蓝色手链。两枚素圈在灯光下交叠在一起,反射出细碎的光。可梦低下头,看着那两枚戒指,忽然想起一件事。
      “詹杨。”
      “嗯。”
      “我要去云南。下个月。”
      “去干什么?”
      “看第一所资助的学校。那边的孩子需要建一栋新教学楼,我想亲自去看看。”
      詹杨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班?”
      “远程办公。二十一世纪了,陈老师。”
      可梦笑了。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们走出大厅,走进深圳的阳光里。天很蓝,风很轻,远处有海鸥在叫。可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詹杨的手。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每天坐在电脑前看K线图,是能去山村里看孩子们的笑脸,能带着一个爱她的人一起做有意义的事。
      车子驶过深圳湾大桥,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梦靠着车窗,看着那片海,心里想着云南那些要走两个小时山路上学的孩子。她想,很快,他们就不用走那么远了。因为新的教学楼会在他们的村子旁边建起来,教室会有玻璃窗,冬天不会漏风,黑板会是绿色的,粉笔会有很多很多,不用掰成两半用。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周舟发来一条消息:“W,云南那所学校的校长打电话来了。他说孩子们听说你要去,都很高兴。他们准备了一个节目,要表演给你看。”
      可梦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她锁了屏,闭上眼睛,靠在座椅里。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像小时候那个老师的手套。她想,她终于成为了那个“不冷”的人。不是因为她捐了多少钱,是因为她愿意把温度传递给更多需要的人。
      而那些人,正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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