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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任的“善意”通牒 时间流逝, ...

  •   时间流逝,转眼就一个月过去了!
      周五早晨,可梦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赵美琳正端着咖啡杯,靠在窗边跟李老师聊天。
      “……我跟你们说,那个男的真的不行,一年才挣五十多万,在深圳连个厕所都买不起,还敢跟我朋友谈结婚……”
      李老师附和着笑,余光瞥见可梦进来,轻轻碰了碰赵美琳。
      赵美琳转过头,眼神在可梦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一撇,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所以说啊,女人还是得靠自己。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刚好让可梦听见。
      可梦没有接话,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拿出教案,开始准备今天的第一节课。
      抽屉里,那条古董项链还锁着。不,那条项链还没出现,那是在第二卷。现在是第一卷,可梦抽屉里是存折和U盘。更正:抽屉里是存折、U盘、牛皮纸信封。
      她打开抽屉,把教案本放进去,指尖碰到了那本存折。她没拿出来,只是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什么。
      赵美琳还在那边说话,声音越来越刻意:“哎,你们听说没有,中心幼儿园的张老师,上个月离婚了,老公跟别人跑了,她一个人带孩子,现在到处借钱。所以说啊,女人千万别把自己的全部都押在男人身上,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李老师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美琳,你这件大衣真好看,新买的吧?”
      “对呀,Zara的,打完折还要一千多呢。”赵美琳抖了抖衣领,眼睛又往可梦那边瞟。
      可梦低着头,在备课本上写今天的板书设计。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没有任何情绪。
      赵美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期的反应,撇了撇嘴,回到自己座位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可梦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卡通猫,备注写着:“可梦,别闹了,我有话跟你说。”
      张灿。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教案。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短信。同一个号码,分段发来的。
      可梦本想直接删除,但手指划过屏幕的时候,看到第一行字——“可梦,我知道你生气了。”
      她停顿了两秒,点开了。
      第一条:
      “可梦,我知道你生气了。你把我的微信删了,短信也不回,我能理解。是我提的分手,是我不对。但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有些话必须跟你说清楚。”
      第二条:
      “你一个人在小县城,工资也不高,家里还有父母要照顾。我不在你身边,你更要好好保护自己。你之前会去炒股,记住金融这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我见过太多人,觉得自己聪明,结果亏得血本无归。你不是学这个的,也没有资源和人脉,贸然进去就是给别人送钱。”
      第三条:
      “你性格太软了,耳根子也软,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在学校安安稳稳地当老师,评上职称,每个月拿固定工资,比什么都强。别想太多,也别折腾。我说这些不是看不起你,是真的为你好。你爸妈也这么想,对吧?”
      第四条:
      “我不是想挽回什么,就是以一个老朋友的立场,给你提个醒。你好好的,找个对你好的人,结婚生子,比什么都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相亲对象,我同事里有不错的。”
      第五条:
      “最后一句,别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保重。”
      可梦逐条读完。
      一个字都没落下。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旁边赵美琳正在涂护手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栀子花的香味,甜得发腻。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一长一短,孩子们的笑声传过来,像隔了一层玻璃。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可梦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张灿说“为你好”。
      张灿说“你不适合”。
      张灿说“你性格太软”。
      张灿说“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七年。
      七年感情,分手后的第四天,他发来这样的消息。
      不是道歉,不是挽回,不是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舍。
      而是一份居高临下的“人生指导”。
      像上级给下属做离职面谈,说“你能力不行,换个地方发展吧,我还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可梦拿起手机,把那五条短信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了回复:
      “张灿,谢谢你七年的‘照顾’。但我的人生,不劳你操心。别再联系我了。”
      发送。
      然后她把这条短信的发送记录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不是为了告状,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人,不值得她有一丝一毫的怀念。
      接着,她打开通话记录,找到张灿的号码,长按,选择了“加入黑名单”。
      短信黑名单,通话黑名单。
      从此,这个人从她的通讯录里彻底消失。
      不是拉黑,是黑名单。
      所有他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都会被系统自动拦截,她甚至不会看到通知。
      一了百了。
      她把手机锁屏,站起来,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上课铃刚好响了。
      上午两节课,下午一节。
      可梦讲完了两位数乘两位数,布置了周末作业,又开了个简短的班会,提醒孩子们注意安全。
      放学的时候,班长王小乐跑过来,塞给她一张纸条:“陈老师,这是我画的,送给您。”
      可梦打开,是一幅蜡笔画:一个穿裙子的大人,身边围着一群小人,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陈老师,我们爱您”。
      她笑了笑,摸了摸王小乐的头:“谢谢乐乐,老师会好好收藏的。”
      她把纸条夹进教案本里,没有扔掉。
      这一点,她不会因为心态变了就改变。
      对孩子们的感情,是真的。
      只是她的人生,不能被“老师”这个身份困住一辈子。
      回到办公室,可梦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响了,是母亲王秀兰打来的。
      “可梦,今晚你二姨来家里吃饭,你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可梦拿起包,走出校门。
      回家的路上,她去了趟银行。
      ATM机前排着队,前面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一人拿着一张卡,在讨论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多少。
      可梦站在后面,手里握着那张存折。
      轮到她的时候,她把存折插进去,输入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50,000.00。
      她的全部积蓄。
      但这不是她要查的。
      她退出存折,插进银行卡。这张卡是她单独开的,没有告诉任何人,里面是她的交易账户绑定的出入金卡。
      查询余额:127,493.00。
      可梦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十二万七千四百九十三。
      上周二分手那天,她的账户余额是五万八千多。到今天,周五,三天时间,那只医药股涨了百分之十一,做空的那只消费股跌了百分之四。加上她中间做了一次短差,小赚了一笔。
      账户从五万八涨到了十二万七。
      翻了一倍还多。
      可梦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跳加速。
      她知道这只是运气好。市场不会天天这样,她也知道自己的判断不一定每次都准。
      但这一刻,她确认了一件事:
      这条路,是对的。
      她按下了取款按钮,取了一万块钱,装进信封。
      不是要花,是要给父母。
      这个月的生活费,她多交一点。
      晚上,二姨来了。
      饭桌上摆着六个菜,王秀兰忙了一下午。□□坐在主位,二姨和二姨夫坐在对面,可梦坐在母亲旁边。
      二姨是个爱说话的人,一坐下就开始八卦:“秀兰啊,你们家可梦的婚事定下来没有?上次不是说两家见面了吗?”
      王秀兰看了一眼可梦,见她不说话,只好开口:“分了。”
      “分了?”二姨的声音拔高了,“怎么就分了?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不合适。”可梦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母亲碗里,“妈,你吃。”
      二姨还在追着问:“那男的条件不是挺好吗?深圳大厂的,一年好几十万,怎么就不合适了?”
      可梦抬起头,看着二姨,语气很平:“他一年前就不爱了,上周才告诉我。您觉得合适吗?”
      桌上安静了。
      二姨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二姨夫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打圆场:“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来,老陈,咱俩喝一杯。”
      □□端起酒杯,和二姨夫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王秀兰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给可梦夹菜。
      可梦吃得很慢,一碗饭吃了将近半个小时。
      饭后,可梦帮忙收拾碗筷。厨房里,王秀兰站在水池边洗碗,背影有些佝偻。
      “妈。”可梦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灶台上,“这个月的生活费,一万块。”
      王秀兰转过头,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可梦:“你哪来这么多钱?你的工资不是才三千多吗?”
      “我在做点投资,赚了一些。”可梦说得很轻描淡写。
      “投资?什么投资?股票?”王秀兰的声音紧张起来,“可梦,那个东西不能碰,你二姨夫当年炒股亏了十几万,你不知道吗?”
      “妈,不一样。”可梦的语气很耐心,“我学的和他们不一样。您放心,我不会把本金亏进去的。”
      王秀兰还想说什么,可梦已经转身走出了厨房。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
      打开笔记本电脑。
      先把今天的交易复盘了一遍,确认自己每一笔操作的理由都站得住脚。然后把林薇发来的资料继续往下看,今天看到了第三章,是关于期权定价模型的。
      内容越来越难,有些地方她要看三遍才能理解。
      但她没有跳过任何一个不理解的术语。遇到不懂的,就上网查,查完了记在笔记本上。
      笔记本已经写了小半本了,密密麻麻的,有英文单词,有中文解释,有她画的关系图,有她推导的公式。
      像个学生的笔记本。
      不,比学生更认真。
      因为学生是为了分数,她是为了人生。
      晚上九点,林薇发来微信。
      “可梦,周末有空吗?我下周要去你那个城市出差,咱们见一面?”
      可梦愣了一下,随即回复:“真的?太好了,什么时候?”
      “下周二到,周三上午办事,下午没事。咱们约个咖啡?”
      “好,你定地方,我请。”
      “得了吧,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还不知道?我请。”
      可梦笑了笑,没有争辩。
      她想起一件事,打字问:“林薇,你说你第一年亏了五十万,是怎么扛过来的?”
      林薇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几分钟,她发来一段语音。可梦点开,林薇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可梦,我跟你说实话。那一年,我差点死掉。不是夸张,是真的差点死掉。五十万,里面有三十万是我妈给我买房的首付,我瞒着她投进去了,亏得精光。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每天假装正常上班,晚上回到出租屋就哭。哭到后来,眼泪都干了。但是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最痛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之所以会亏那么多,不是因为运气不好,是因为我压根不会。我不会,但我以为自己会。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要么就别碰,要碰就把它学透。学透了,钱自然会回来。”
      可梦听完,把这段语音保存了下来。
      她回复:“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林薇发来一个笑脸:“不客气。记住,不管赚多少,风控永远是第一位的。永远不要all in,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记住了。”
      关掉和林薇的聊天窗口,可梦打开交易软件。
      她看着账户里的十二万七,心里有一个想法在慢慢成形。
      她的本金是五万八,这三天赚了将近七万。她可以把这七万取出来,落袋为安,留下本金继续做。稳妥,安全,符合风控原则。
      但她不想。
      她想过一个更大的局。
      可梦打开了一只新基金的资料。这是一只她跟踪了很久的科技主题基金,基金经理是她导师多次提到过的一个人——张维,前华尔街对冲基金经理,回国创业,管理规模不大,但业绩非常稳定。
      这只基金有一个特点:波动大,但长期趋势向上。适合在低位建仓,长期持有。
      最近,因为市场情绪不好,这只基金的净值跌到了近三个月的低点。
      可梦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她算了一下账:如果把账户里的十二万七全部投入这只基金,按照历史收益率测算,半年内有可能翻倍。
      当然,也有可能亏损。
      但她经过分析后认为,下跌的空间有限,而上涨的空间很大。盈亏比大约是四比一。
      值得。
      可梦深吸一口气,在交易软件里输入了申购指令。
      金额:120,000元。
      确认。
      提交。
      交易完成。
      十二万七的账户,只剩下七千多的现金,其余全部换成了基金份额。
      她靠在椅背里,看着屏幕上“交易成功”的字样,心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像站在悬崖边上的那种感觉——你知道下面是深渊,但你也知道,风会托住你。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这笔基金,至少持有一个月。中间不管涨跌,都不动。
      这是纪律。
      风控的第二原则:管住手。
      夜里十一点,可梦准备睡觉。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她划开看了看。
      同事群里有赵美琳发的消息:“姐妹们,周末商场周年庆,有折扣,一起去逛呀?”
      下面有人回复:“好呀好呀,几点?”
      赵美琳@了可梦:“可梦也来吧,散散心。”
      可梦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不了,有事。”
      赵美琳很快回复:“什么事呀?不会是在家哭鼻子吧??”
      后面跟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可梦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纹。
      脑子里闪过张灿发来的短信——“你性格太软了,耳根子也软”。
      不是的。
      她不是性格软。
      她只是以前把温柔给了不值得的人。
      从今天起,她的温柔,只给值得的人。
      包括自己。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她计划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把林薇发来的资料看完,再把那只消费股的做空策略重新推演一遍。
      然后,如果时间够的话,她想研究一下外汇市场。
      她的导师说过,真正的大钱,在外汇市场。
      她记住了。
      深夜,张灿在深圳的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
      他给可梦发的那五条短信,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以为是可梦还在生气,又发了一条:“可梦,你还好吗?”
      发送成功,没有收到“已读”提示。
      他又发了一条:“我不是要挽回什么,就是想确认你没事。”
      还是没有反应。
      他试着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再打。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忽然明白了——他被拉黑了。
      不是删除,是黑名单。
      所有他发出去的消息,都会被系统拦截;所有他打过去的电话,都会被自动拒绝。
      他永远无法联系到她了。
      张灿坐在床边,手机滑落在膝盖上,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后悔,不是不舍,是一种——失去了某个他一直以为会永远在那里的东西的茫然。
      七年来,不管他怎么做,可梦都在。
      他忙,她等。他冷,她忍。他说分手,她哭。他说和好,她笑。
      她像一盏灯,不管外面的风多大,永远亮着。
      他以为那盏灯会一直亮下去。
      即使他说了“不爱了”,他也以为她会哭着挽回,会让他心软,会让他觉得离开她是一件困难的事。
      但她没有。
      她直接关了灯。
      走得干干净净,连影子都没留下。
      张灿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可梦在电梯口和他擦肩而过的那天,她穿着一件素雅的黑色连衣裙,神情淡然,像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那时候他没有在意。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那个眼神,不是假装不在意。
      是真的不在意了。
      张灿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
      赵美琳发了条动态:“有些人的心可真大啊,昨天刚分手,今天跟没事人一样。”配图是办公室的照片。
      他盯着照片里可梦的侧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了可梦的微信头像。
      头像还在,是一张海边的照片,没有正脸。
      朋友圈看不到了,因为被删了好友。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仰面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
      像他此刻的脑子。
      空白。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空白,只是开始。
      更大的空白,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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