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忆往昔青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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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初中时，周芷对这个斯斯文文的内向姑娘没什么很深的印象，直到第一次月考，黎仪青的名字出现在年级前十中。
小说中校花校草引全校注意都是假的，在学生时代能吸引众人目光的永远是学霸。
一次年级前十的确不能说明太多，但也足以让班上所有人将“黎仪青”这个名字和那张白净清秀的脸对上号并记住。
后面的每一次考试黎仪青都稳定在年级前列，由于她本人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社交范围局限在座位的前后左右，包括周芷在内的班上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都是很文静努力认真的学生。
直到初二座位调动，黎仪青成为了她的斜后桌不久，好像是在早读上，无意间听见她和同桌喻文州的对话。
“……没事吗？”先是喻文州。
“你不说出去我就没事。”黎仪青回答。
然后喻文州就不说话了，开始早读。
周芷心下疑惑，这俩好学生是干什么了，还有黎仪青话里怎么有股淡淡的威胁。
那时周芷已经早恋上了，对象不同班，为了把这艰难的异地恋顺利继续下去，她必须去运作一下。
她找到时任班主任这个数学老师的数学课代表喻文州，问他清不清楚午休时班主任的动向。
喻文州眨眨眼，低声回答：“老师让我中午一点半后去拿试卷，跟下午第一节课连堂突击考试。”
周芷眼睛一亮，正要感谢，便听得一个女声在旁边淡淡插话进来：“上次我看到年级主任在操场边花坛蹲着。”
周芷的目光愣愣地转向坐在里侧的黎仪青。
黎仪青冲她笑了一下，因为新剪了刘海，显得这个笑很乖巧，然而嘴里紧接着的话是：“他好像真的以为自己能被藏住。”
“扑哧”周芷脑海中浮起年级主任那个体形藏在新栽的绿化后没忍住笑。
她双手合十，表达对同桌二人的感谢，正要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黎仪青的刘海，探身凑过去，道：“那个，学校旁边的黄哥理发修刘海修得挺好的。”
黎仪青手中的笔一顿。
喻文州缓缓把头撇向一边。
黎仪青眼睛微眯，把笔放下，看向喻文州，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臂，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不、许、笑。”
喻文州又看向她，目光落在刚才拍他的那只手上，还是在笑：“手不疼吗？”
周芷也看向黎仪青的手——握成拳了已经！看起来好硬的拳头！
嗯……不过为什么关节上是青紫的？
……难道真的是刚才那一下拍的？！
被这二位身体素质吓到的周芷僵硬地慢吞吞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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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周芷觉得喻文州和黎仪青同桌俩就是她的恩人。
某次课间，周芷托腮沉吟道：“以后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一定要给你们单开一桌。”
“两个人吃一桌……”喻文州想象了一下，“可以另外点菜吗？”
“什么点菜？”刚发完上次物理测验卷的黎仪青回到座位，手里又抱着另一沓物理试卷。
“这不会又是要小测吧？！”周芷看到试卷开始抱头。
“不是，晚上作业。”黎仪青宣判缓刑，同时抽出一张拍在喻文州桌上。
得知没有小测的周芷已经放松下来，咬着吸管喝可乐，嘟囔道：“晚上作业应该是最后一节课发吧，怎么就徇私给同桌让他先写了，见者有份我没有吗？”
黎仪青陈述事实：“给你你有时间写吗。”
周芷沉默。
周芷喝可乐。
黎仪青心情颇好地弯弯眼角提醒：“办公室听到图图妈好像注意到你们了，最近小心一点哦。”
周芷疑惑：“谁是图图妈？”
喻文州也看向黎仪青，猜测道：“你说张老师吗？”
黎仪青点头。
周芷还是没反应过来：“张老师？哪个张老师。”
“张晓莉啊。”黎仪青说，“而且你不觉得她的发型就很像图图妈吗？”
周芷眨眨眼，三秒后终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教导主任张老师张晓莉，忍不住笑，可乐都呛进鼻子，红着张脸还要坚强地表达崇敬之情：“咳咳……你……咳咳……真是个天才。”
外号黎仪青取了，但她不太可能使其大规模流通——然而她让周芷知道了。
开怀爽朗的周芷在没有人任何人的期待下把这个传神的外号传了出去，由于当事人是教导主任，官够大，传播范围三天遍布全年级，不到周末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按这个趋势来看一代传一代经典永流传估计是问题不大。
但也许是她过于得瑟的报应，没过多久她就在大人面前恋情曝光了。
在老师和家长的双重盯防下，喻文州和黎仪青能对她早恋做出的贡献已经不多了，只能在心里为二人默默点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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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高三，黎仪青和周芷分在同一个班，又因为周芷这个早恋的刺头被老师重点关注，别人都可以自己选择朋友组成小组坐一块，只有周芷被老师安排在了黎仪青所在的这一小组——老师眼中全班最安静，最乖巧的精华。
然而周芷眼中，小组除她自己五人，有三个是她的荣耀网游好友，经常跟她和男朋友半夜十二点下五人本，还有一个也在谈恋爱，条件比她艰苦多了——至少她和男朋友还在同一个学校，而这位仁兄和他女朋友跨越四五十公里搞异地恋。
这么看下来仅仅只是经常语出惊人的黎仪青还真是最乖的一个——初中时周芷要她Q|Q她说没有，问她打不打荣耀她说不打。
“那你周末没事都干嘛？”
“练拳，缝衣服。”
周芷瞪圆眼睛：“这个课外班这么暴力吗，还会把衣服打破？！”
喻文州在一旁嘀咕：“没准不是因为课外班呢。”
黎仪青：“……”
黎仪青叹气：“不是因为打架，只是因为我爷爷是裁缝，我会帮他缝点布。”
跟初中同学再续前缘的周芷，凑过来再次问出那个经典交友问题：“小黎同学，你现在有Q|Q了吗？”
“没有。”黎仪青诚实摇头，“但高考之后应该会建一个吧。”
“噢噢，那行，拿张纸你记一下到时候记得加我。”
黎仪青点头，特别配合地随手抽出一张草稿纸，看向她，示意其报数字。
周芷嘴角抽搐着捏起那张草稿纸，眼睛微眯着质疑：“你就拿这个记，还是打满了草稿的，下午估计就没了吧？”
“不啊。”黎仪青从她手中救回草稿纸，并解释，“你看这一张我都是用铅笔写的，还能用签字笔再写一遍，等我写完一张，你那串数字我也能背下来了。”
周芷更不理解了：“妹子你很穷吗？”
黎仪青认真回答：“我只是比较勤俭持家。”
此时，周芷都只以为黎仪青是个有点不拘小节的姑娘。
直到离高考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某个早晨，班主任在早读时推门而入，第一句话就是：“黎仪青你换到讲台边上，直接搬桌子。”
周芷就这样懵懵地看着新剪了狗啃刘海的中国好同桌黎仪青离她而去。
下课后，周芷眼巴巴凑过去，哀戚戚道：“青青你怎么被赫鲁晓夫换走了啊，不要留我孤家寡人啊……”
班主任因其人姓鲁，且早餐喜爱吃玉米，被黎仪青赐名赫鲁晓夫。
黎仪青眨眨眼，看表情她似乎接受良好，说：“不很明显吗，我犯事了。”
周芷一脸诧异：“你能犯啥事？起外号被老师发现了？难不成你也早恋了？”
黎仪青双手抱胸沉吟：“在老师眼里，可能是吧。”
“啊？！”
周芷被骇了一跳，黎仪青根本不像会早恋的样子，她压根就不主动社交。
女性朋友都没见她有几个，别说男的了——哦，初中时她跟喻文州关系很好，不过这位高一之后除了学考时就没见他出现在学校里过，不知道是去干嘛了。初中时Q|Q倒是加了，但高中后就没怎么说过话，不咋熟，周芷也不好突然去问人家。
……等等，她记得高一时碰见过他们一起上下学，他们——那时好像不在同一个班吧。
周芷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
“难道你跟喻文州……”周芷欲言又止。
黎仪青疑惑不解地看向她：“跟他有什么关系？”
……好吧。
看黎仪青的样子应该也不想说，周芷只能摸着脑袋离开——难道是黎仪青在学校外面吃兰州拉面，对面正好坐了个男的？政教处的老师经常在那一块抓对食的……但老师不至于这么眼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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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午休，周芷像往常一样，找了个空教室躲在窗帘后呼吸新鲜空气。男生多的理科班天一热那股味能把她腌了——没有冬天就没味的意思。
周芷趴在窗台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背后一阵响动，不等她转身拨开窗帘看来人是谁，便听得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坐吧……这哪个家伙把空教室空调打开了？人走了也不知道关上。”
周芷浑身一震，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个赫鲁晓夫大中午找人谈什么心啊？！她现在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周芷兀自纠结中，这边谈话也开始了。
“我一直说你是个很文静的女孩……”
啊，开始了，好经典的开头。周芷在心里暗自吐槽。
“没想到你倒是厉害，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打架——还一个打三个！”
周芷震惊——怎么她没听说最近学校有谁打群架呢，以她的人脉不应该啊。
“呃，是二对三，老师。”被叫来谈话的学生出声。
但这声音不是黎仪青吗？！
窗帘背后的周芷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周芷抱头——真是对不住了青青，她不是故意偷听的……
周芷默默捂住耳朵。
然而谈话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钻：“……行两个打三个是吧。跟你一块的那个男孩，是职校的吧——老师也不能管你交什么朋友，但是要高考了啊……”
黎仪青低头看着自己青紫的拳头，已然是神飞天外……上次打架还是初二，新同桌喻文州看见了，但她能屈能伸，好一通苦苦哀求，他没说出去，而且后来居然意外地关系处得还不错，再就是这次，倒霉催的被班主任撞见了。
黎仪青泪流满面，她都有四五年没打过架了，怎么一抡拳头就被瞧见了。
“……那几个小混混都打架打习惯了，擦破点皮也不会怎么样——但万一你们真被打出什么事了呢，你是报不报警啊？你那个朋友是不怕，你呢？你以后要是想当个兵想考个公，聚众斗殴是会留案底的！”
周芷在窗帘背后听得心惊肉跳。
赫鲁晓夫还在继续：“你倒是有义气，两肋插刀，冲冠一怒……你这叫为蓝颜，可是他值不值得你一个小姑娘为他动手打架呢——就是值得也不能动手啊！被那些社会闲散人士缠上你要寻求帮助，不能自己一个人就冲上去了，双拳难敌四手……”
“赫……鲁老师，那个。”黎仪青再次出声，“我打赢了。”
赫鲁晓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顺下来：“重点在这吗？！”
“唉！”赫鲁晓夫一个深深的叹息，“你也要想想你爷爷，他年纪那么大了，他一个人拉扯你长这么大不容易，你要是有什么好歹，你爷爷怎么办？唉！你家那个情况……你从小长大是比其他孩子缺失了点，别人对你好——当然不是说不报啊，都是相互的，但是啊，那小子……”
黎仪青攥着拳，听到这她头皮都要炸开了，在心里哀号这个赫鲁晓夫真是小说看多了，不是都解释了她只是因为被他们追杀了几个月，这次是实在跑不掉才动手的吗——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恋爱脑啊？！
黎仪青硬着头皮打断赫鲁晓夫的发散性思维：“老师，不是，真不是，我真没有那个闲心思搞这些。”
见黎仪青还有心辩解，鲁老师也是无语了一瞬——他现在倒希望这小孩在学校里真有个什么早恋对象，跟周芷那丫头一样天天上下学手拉着手一起，倒还安全点……能有这个想法，他真是破罐破摔了。
赫鲁晓夫再次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
都被叫来单独谈心了，黎仪青不听完赫鲁晓夫这套长篇大论，是万万没有被放走的可能的。
…………
二十分钟后。
赫鲁晓夫发放赦令，放黎仪青回班。
坐蜡听完全程的周芷，心说终于是结束了，又提着耳朵注意背后的动静，几分钟后，从窗帘后走出。
“——我×！”
周芷跟黎仪青四目相对，爆了句粗口。
周芷要哭了：“不是，你咋还在这？”
“教室里太臭了。”黎仪青答。
……好吧，这的确是个很充分的理由。
周芷心虚地慢吞吞挪到黎仪青身边坐下，期期艾艾道：“那个……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黎仪青“嗯”了一声。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啊？周芷拿不准黎仪青现在究竟生没生气，于是她开始观察起黎仪青的面部表情。
面无表情啊……
周芷不死心，继续用力观察……注意力很快挪到她新剪的狗啃刘海——为什么她每次的刘海都这么灾难？
……思及至此，周芷福至心灵。
她伸手要去撩黎仪青的刘海——没成功，被反握住了手。
周芷避开黎仪青的目光，看向那只手。
手背青一块紫一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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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下晚自习回家，周芷硬拉着黎仪青一起。
黎仪青回头看了一眼在后头迷茫的周芷男朋友，问：“你不要他了吗？”
她挽住黎仪青手臂，往上一贴：“他护送我，我护送你啊。”
周芷开朗，一向话多，一路上问了一堆今天白天憋出来的问题。
“你真能一个打三个啊？”
“是两个打三个，还是勉强占上风。”
“那也很厉害了……诶你以前说练拳，练的什么拳啊？师从何处啊。”
“咏春拳，跟楼下一个师傅学，小时候他看我有天赋，问要不要学，我爷爷觉得也算强身健体，就把我送去了，一直学到上高中——师傅好像还是什么全国大赛的冠军。”
不过要说学了就有多厉害，能真人一挑三那不一定——黎仪青师傅确实是挺厉害的，以前见义勇为还评了热心市民，至于她学了顶多算身手灵活，打人更痛。
“牛×。”周芷比了个大拇指。
走到路口，对面红绿灯下站着个染了红毛的高挑少年。
周芷浑身一凛。
黎仪青一边拍拍她的手，提高声音：“陈嘉志，我没事，你回去吧！”说着冲他摆摆手。
红毛听到声音，神色一喜，看了下黎仪青身旁的人，回应道：“黎姐，你和朋友小心点！”
“要你说啊。”
看着红毛跑远的背影，周芷问：“他就是那个跟你一起打架的？”
“嗯，把我当大姐头的。”
“你手下还有小弟？！”周芷震惊。
“什么啊，就他一个。”说着黎仪青解释这个小弟的来历。
此人为脸盲，小学初中那会儿被收保护费，但因为不认人，没法提前叫人喊哥，惹得小混混很不爽。某次让黎仪青看到了，正义感爆棚，顺手帮了他一把，就认识了，又由于陈嘉志认识的那么多会打架的人里，只有她一个女的，能听声音把她认出来，后面又同患难了几次，就彻底成了黎仪青小弟。
可以说黎仪青的街头斗殴生涯都是因他而起。
周芷听完咂舌：“交友不慎啊。”
黎仪青深以为然。
到了黎仪青家楼下，周芷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在黎仪青疑惑的目光下，周芷从书包里掏出两把小剪子，一把梳子，一面小镜子，还有几个卷发筒。
周芷华丽变身周托尼要在楼道里给黎仪青修刘海——“下周就要成人礼了，你这个刘海不修到时拍完照片你余生都可以用来后悔了。”
“要不上我家去修呢？”黎仪青嘴角抽搐。
“还是不要打扰你爷爷他老人家了吧。”
黎仪青看向在一旁时不时跺脚让楼道里声控灯保持常亮的周芷男朋友。
……算了。
周芷的手艺还真挺不错，黎仪青拿着小镜子理了理刘海。
“厉害吧。”周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得意道，看到黎仪青的手，又提醒，“手和脑袋记得涂药哦。”
黎仪青起身，把镜子还给周芷，道了声“知道。”
周芷接过镜子的手一顿，按住黎仪青的手，将外套袖子往上一推。
看着手臂上各处青紫，周芷沉默了。
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下周成人礼前能好吗？”
黎仪青老实道：“应该挺悬。”
“嚯，你倒久病成医。”周芷忍不住嘲讽。
黎仪青心虚转移话题：“我爷爷会给我做合适的衣服，能挡住。”
周芷给黎仪青爷爷比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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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某天晚上周芷突然收到一条Q|Q好友申请，是一个只有一颗星星的新号，昵称是“青”，点开申请备注一看，言简意赅写着“黎仪青”三个字。
周芷点击通过，并立刻发去消息：【你终于加我了，等得我花都谢了】
青：【都说了会记得你的Q|Q号的】
青：【[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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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并不怎么回忆青葱的中学时光，毕竟也没什么遗憾——其实也有，如果可以，她想跪下来求求当年那个报土木专业的自己住手啊。
这次会回忆——主要是回忆黎仪青此人，还是因为在今年全明星周末的直播惊鸿一瞥看到了她……她什么时候开始玩的荣耀，又是什么时候成了叶修粉丝？
周芷仔细思索历年黎仪青的朋〇圈内容，她发得挺多，但都是每天吃了什么，看着非常现充。
而且她也不像会因为偶像追线下的，应该是陪朋友去的吧。
周芷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回忆完往昔，周芷到底是有些感慨，翻了下陈年老相册，挑出来几张精华，发了个九宫格，正中央是高三成人礼时和黎仪青的合照。
设置仅中学同学可见。
配文：忆往昔青葱岁月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