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毕竟十五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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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苟富贵勿相忘群聊内照旧在总决赛前夕毒奶总冠军。
黎仪青还是押了兴欣。
理由很简单，李思微和蒋曈一个在B市一个在德国，天高皇帝远，到最后总决赛第二场只有她和千晓能在现场看，不管兴欣是输还是赢，千晓妹子肯定都会哭成泪人，黎仪青觉得赢下冠军的眼泪会更好哄一点。
——果然，在兴欣主场败于轮回后，总决赛第二场的前一天下午，千晓坐高铁来到S市，在黎仪青那屁大点的出租屋内来回踱步十几分钟。
黎仪青看得眼有点晕，叫停她：“你自己高考都没这么紧张吧？”
千晓冲她摇手，说：“那能一样吗！”
高考前无数次模考让千晓对的自己水平有清晰的认知，题目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但电子竞技从来没有这次赢了下次就一定能赢的定式——兴欣目前是没赢过轮回，但轮回也并非没被打败过。
只有面临巨大的未知才会紧张，才会恐惧，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千晓会如此沉迷。
黎仪青从小到大鲜少感到紧张和焦虑，大学时小组作业不喜欢担任讲PPT的环节，但也不至于紧张得在众人面前说不出话，期末周只是复习得痛苦，能考多少分心里也是有数的，打比赛时面临来自其他高校的竞争，心态好得不行，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其他的随便吧，输了算技不如人，上班后更是活人微死，不吃一点压力——都说了情绪波动是需要力气的。
……上一次感到紧张和恐惧还是误以为自己要被绑架。
想到这，黎仪青有点好奇，遂点开和喻文州的聊天框。
青：【你比赛的时候会紧张吗？】
喻文州：【会啊】
黎仪青看了眼此时已经停下，开始阅读颜色小说转移注意力的千晓……职业赛场真是个高压的地方。
她算了算，喻文州在役六年，至少已经打了两百多场比赛——从四期开始，科学的训练方式普及，选手的职业寿命得到了提高，而喻文州因为众所周知的手速短板，大家都说他的职业寿命大概会是联盟里最长的一个，目前还不知道要打多少年。
可见延迟退休确实是社会的趋势——都影响到了电竞这个最吃青春饭的行业，不过对于这群世界上最热爱上班的人来说应该是奖励。
命运就是如此残酷，热爱工作的注定早早退休，而她还要在岗位上长长久久地奋斗下去……有时候真想把这些最爱上班之人捉来替她干活。
黎仪青越想越心酸，心生一计。
青：【明天总决赛第二场你来S市看吗？】
喻文州：【会来，我请你吃饭？】
青：【咋抢我词！】
黎仪青装模作样打出这句话，不着痕迹地敲到一顿饭。
喻文州：【等你回G市时我不抢^_^】
搁这等着她呢……战术大师的计谋从来不只停留在游戏里。
事已至此，黎仪青只能表示自己会放在心上：【我今年努力抢票[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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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四十，千晓起床，准备去龙华寺吃素面抄经，已然成为除总决赛两支战队以外对冠军最虔诚的人——“信女愿三天食素，请上天再给叶修一个冠军吧。”七点钟，千晓站在门前双手合十。
黎仪青躺在床上睡眼朦胧，让她抓紧滚。
下午五点四十五，S市某本帮菜餐厅的某包厢内，一群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点菜。
一群人里没一个S市本地人，点菜全凭图片好不好看。
“我们跑来看S市的战队打总决赛，现在还要在这吃他们本地菜。”李轩十分不得劲。
“你现在可以点外卖叫个馍。”楚云秀提出了十分实用的建议，与此同时菜也点得差不多，她看了两圈，问一旁的郑轩，“喻文州怎么还没到？”
“队长找老同学叙旧去了。”黄少天抢答，“说是等会儿在场馆跟我们会合——诶诶，王大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被点名的王杰希：“呵呵。”
话头被截走的郑轩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喝着果汁。
“喻队人缘很好啊。”肖时钦真心感叹，他们基本都是书读了一半跑出来逐梦电竞的，跟以前同学没什么话聊，自然就不联系了。
黄少天深以为然，并且表示他也是，毫不意外地罗列一大串论据……于是话题就顺其自然地围绕职业选手们遥远的学生时代展开。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小辈们的饭局则在认真猜测分析总决赛第二场的两支战队可能会采取的战术，首先就从叶修大神是不是依旧打头阵开始……联盟的未来们聊得口干舌燥，饭没吃两口，饮料喝了不少，开始轮流串班去厕所。
戴着帽子口罩的卢瀚文步履匆匆地走在从厕所到包厢的路上——好险好险，刚才差点就被认出来了。
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卢瀚文闷头走得差不多，都没抬头确认包厢门牌，推门而入：“我跟你们说——”
卢瀚文顿住，跟包厢里的俩人大眼瞪小眼——“队、队长？！”
……卢瀚文目光挪到喻文州对面，此时黎仪青已经收起了脸上的错愕，正对着他笑眯眯。卢瀚文觉得她有点眼熟。
喻文州开口：“你们也在这吃饭啊。”
卢瀚文愣愣点头：“是、是啊，队长你不是去见同学了……吗？”
而后他听见队长对面那个长得温温柔柔的姐姐，用很符合那张脸的温和语调说出了令他在夏天都胆寒的话：“上次那道题有没有学会呀？”
真是太凶残了！三十七摄氏度的嘴怎么能吐出零下三十七摄氏度的话！
刚刚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年轻的心灵尚在学校老师阴影之下的卢瀚文同学退至门外，恭敬道：“队长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说着带上房门。
喻文州将视线从重新关上的房门上收回，问她：“你原来认识小卢吗？”
黎仪青震惊，这怎么看出来的——真是理解不了读空气大师。
“倒也不算认识，几年前在路边碰到的。”她还是解释道，“说起来我会玩荣耀是因为他……嗯，直接原因。”
“他那会儿还是个小学生吧。”黎仪青吃饱了，端着杯橙汁喝，“应该已经不记得我这个路人了。”
喻文州想起几个月前的全明星周末，笑道：“小卢应该记得，上次全明星他就说你看着眼熟。”
黎仪青一愣，“哈哈”笑了两声：“那还是别想起来吧。”毕竟她当时在路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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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诚的千晓暂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兴欣打破了第十赛季轮回主场不败的神话，将总决赛拖到了第三轮。
团队赛结束后，黎仪青看准时机，将纸巾捂到千晓眼睛上，提醒道：“可以把眼泪攒到三天后。”
千晓大骂她真是没人情味。
黎仪青木着张脸：“又不是我主队，而且是你主队把我主队杀死在八强。”
“那我问你。”千晓犀利指出，“第八赛季总决赛轮回提前杀死比赛在蓝雨主场拿下冠军你哭了没？”
“我干嘛要哭？”黎仪青义正言辞。
千晓：“……”
不管怎样，目前千晓那点感伤情绪已经全无。
总决赛第三场在三天后，周二，一个糟糕的工作日。
千晓为了这见证历史的一场比赛请了一天假，而黎仪青只能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八点半，再挤四十分钟地铁赶到轮回场馆。
此时已经完成叶修首胜、周泽楷一挑二点一、唐柔一挑三，正在进行中场休息，预备团队赛决胜负。
千晓紧张万分，一直在敲她，问她什么时候到。
早已停止检票，因而被保安拦在门口的黎仪青：“……”
防止从公司顺的两包纸巾用不上，黎仪青仁义万分地敲了人脉的聊天框。
青：【我才下班赶到场馆但闸机九点就断电现在没法检票进不去】
青：【小八雨中抱膝.jpg】
黎仪青闭了闭眼……为了总决赛，她前几天熬夜把活干完，原本今天不用加班，然而车间那边临时出了问题，她又不得不跑一趟。
喻文州：【找场馆东侧从左数的第三个偏门，我在那等你】
青：【感动.jpg】
轮回场馆的面积完美体现了俱乐部的豪横，等黎仪青绕场馆一大圈跑到喻文州指定的门前已是气喘吁吁。
看了眼时间，黎仪青拉开虚掩的偏门，就看见等在几步远的喻文州。
黎仪青摘下帽子冲他笑了笑。
喻文州带过她的肩，说：“走吧。”
难怪喻文州要自己跑一趟来等她，拐过第三个弯时，黎仪青不禁道：“这个设计师是迷宫爱好者吗？”
喻文州呵呵笑道：“听说孙翔刚来轮回那会儿就在场馆迷过路。”
黎仪青奇道：“你怎么知道？”
“吴启在群里说过。”
黎仪青：“……”不敢想你们联盟选手群有多精彩。
“快到了。”从后台到看台的一段通道不知道为什么永远不开灯永远那么昏暗，喻文州拉起她的手腕——没多久前方传来细碎的光。
他们停在这边观众看台旁，喻文州侧头看她额头有点凌乱的碎发，抬手理了理。
黎仪青挑眉：“我头发很乱吗？”
说着拿起手机当镜子照了照，而后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可惜你大概在退役前都体会不到挤地铁的感受了。”
喻文州大概知道这句话前她在心里省略了什么，但没顺着接话，而是从旁边看台楼梯上摆着的一提矿泉水中抽出一瓶，拧开递到她手上，一边道：“这里是内部看台，跟观众看台隔得比较远，兴欣观众席在左手边，你从这边过去。”说着给她指了个方向。
黎仪青喝着水朝喻文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群联盟知名选手们正神色各异地看着她。
“……”
黎仪青不着痕迹地往黑暗里退了退。
喻文州拿过她手里的帽子，帮她扣在头上，道：“快去吧。”
黎仪青抱着矿泉水脚下生风地跑了。
喻文州回到位置上，一旁的黄少天破天荒地沉默——他正在使用死亡凝视。
眼看着黄少天的嘴皮子开始蠢蠢欲动，喻文州笑眯眯对他道：“团队赛马上开始了，别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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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黎仪青第一次在现场见证新科冠军的诞生，身边的兴欣粉丝蹦跳着舞动应援幅，狂欢声仿佛要掀飞轮回场馆的屋顶，她一边感叹现场氛围果真是不一样，一边想刚才叶修最后的6.5秒会不会给场上的三位留下职业生涯中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黎仪青扭头看向身旁的千晓，她正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跟着人群一起欢呼，只是眼睛瞪得奇大。
黎仪青觉得现在她的世界大概是万籁俱寂的，毕竟十五岁的青春已经远在天边，任君眺望，遥远岁月的声音缺失介质无法抵达今夕，然而注视着那个人荣耀十年的目光绵延至今——
至今。
千晓张了张嘴，最终豆大的泪珠从通红的眼眶中坠落，她弓身捂着脸，慢慢缩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