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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变八岁顽劣少年       ...

  •   炸裂般的头痛狠狠钉在太阳穴上,像是被人按着后脑勺往硬石头上磕,昏沉、钝痛、天旋地转。
      耳边尖锐刺耳的女人骂声持续炸开,穿透力极强,吵得人耳膜嗡嗡震颤,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嘈杂又破旧的狭小空间里,窒息又难受。
      李乐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入目不是他熟悉的大学图书馆,没有一排排整齐的医学专业书籍,没有微凉的空调风,也不是熬夜赶笔记时明亮的白炽灯。
      头顶是发黑熏黄的低矮房梁,墙面是斑驳脱落的土坯,坑坑洼洼布满常年受潮的霉印。屋内陈设简陋得可怜,一张破旧土炕、一张缺角木桌、一只粗陶水缸,空气里混着烟火味、霉味和穷日子独有的酸涩气息。
      他懵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无数零碎又真实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灌入脑海,强行挤占他原本的意识。
      他是李乐,二十一世纪普通中医大三学生,前一晚熬夜整理针灸实操笔记,心脏骤然一阵抽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他穿书了。
      穿进了那本他睡前随手翻看过的古早古言虐文《尘玉录》里,成了书中开局人人喊打的炮灰反派——八岁的宋砚。
      原主身世可怜,自幼丧父,只剩母亲宋清婉一人拉扯长大。可也正因无人管教、日子贫苦,原主从小顽劣跋扈、调皮捣蛋,爬树翻墙、打架惹事、偷摸耍赖,样样占全。
      小小年纪,已经是全村闻名的混世小霸王,邻里厌恶、亲戚远离,把本就艰难的孤儿寡母日子,折腾得愈发难熬。
      而此刻,正是原主在外打架,打破邻村孩童额头,被人家家长堵门讨要说法、大闹一场过后的残局。
      原主死猪不怕开水烫,顶嘴撒泼、死不认错,气得母亲宋清婉当场崩溃,举着竹条就要狠狠教训他。
      就在刚才,原主大概是慌极累极,情绪过激直接昏死过去,换来了他这个来自现代的成年人灵魂。
      “宋砚!你睁眼还敢装死?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不长记性的混账东西!”
      尖利的怒喝再次响起。
      站在身前的妇人面容憔悴,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戾气,眼底泛红,又怒又悲,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细长竹条,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颤。
      这就是他现在的母亲,宋清婉。
      半生守寡、半生操劳,无人依靠、无人分担,日复一日被清贫、委屈、旁人的闲言碎语压得喘不过气,硬生生被苦日子磨成了暴躁易怒的性子。
      她不是天生凶悍,是无路可退。
      看着对方即将挥落的竹条,李乐下意识抬手,稳稳、轻柔地攥住了竹条中段。
      力道不重,却很稳。
      彻底拦住了落下的惩戒。
      宋清婉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儿子,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以往的宋砚,被抓包惹祸只有三种反应——撒泼、顶嘴、哭嚎耍赖。从来不会认错,不会安静,更不会这般沉稳平静、眼底清醒得完全不像个八岁孩童。
      李乐抬眼,目光温和,没有半分抵触、半分桀骜,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异常诚恳:“娘,我错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让宋清婉瞬间红了眼眶。
      积压已久的怒火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硬生生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剩下无尽的酸涩和委屈。
      趁着对方情绪松动,李乐快速整理好脑中所有剧情。
      《尘玉录》整本都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书中男主秦墨尘,是顶级疯批权臣,血海侯府遗孤,年少家破人亡、流落人间,受尽世间极恶,唯独没被任何人善待过。后来被宋家短暂收留,却只收获冷漠与算计,最终黑化偏执、杀伐天下、执念成魔。
      书中女配更是个个凄惨。
      温柔坚韧的宋清婉积劳成疾、郁郁而终;乖巧孤女宋芍药无人救治、年少早夭;温柔温婉的云舒、灵动单纯的云宁,被原主辜负婚约、毁尽名声、一生凄苦、不得善终。
      而原主宋砚,更是从头到尾的悲剧导火索,年少顽劣、长大偏激、识人不清、伤人无数,最后众叛亲离、下场凄凉。
      全书全员BE,虐得人头皮发麻。
      想到这里,李乐心底忍不住疯狂吐槽。
      别人穿书,要么皇子王爷、要么绝世天才、要么自带系统金手指,开局逆袭、一路开挂、权财双收。
      就他离谱。
      开局地狱难度,八岁穷鬼炮灰、一身烂名声、一屁股烂摊子、家里家外全是窟窿。
      别人开局夺天下,他开局先当家庭情绪疏导员,主打一个接地气受苦受难。
      吐槽归吐槽,接受现实是成年人的基本素养。
      既然穿都穿了,既然命运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整本《尘玉录》的悲剧,他就必须全部改写。
      他要护住宋清婉,改她半生愁苦、落得安稳晚年;救下孤女芍药,给她学医立身、平安顺遂的一生;护住云舒云宁,攒足嫁妆、给她们自由底气、绝不辜负半分;最后,他要好好善待那只风雪里走来的深渊疯批,驯服黑暗、改写全员宿命,做到真正的全员HE。
      想清楚一切,李乐眼神愈发坚定,抬眸看向满脸悲愤的宋清婉,语气柔软又端正:“娘,昨天是我不懂事,冲动打架、下手不知轻重,伤了别人,还给家里惹了麻烦,让您受气、丢人、为难,全是我的错。”
      “您别气坏了身子,气出病来得不偿失。”
      他主动松开竹条,微微垂首,姿态谦逊又诚恳,完全褪去了原主一身痞气顽性。
      “等会儿我跟您一起去邻村登门道歉,该赔罪赔罪,该认错认错,绝不推脱。以后我再也不随便与人打架惹事,安安分分在家听话、好好过日子。”
      宋清婉呆呆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积攒多年的委屈一瞬间决堤。
      多少年了。
      她独自撑着这个破碎的家,白天下地劳作、夜里缝补浆洗,省吃俭用、咬牙硬扛,受尽旁人冷眼非议。
      她不怕苦、不怕累,最怕的就是唯一的儿子不长进、烂泥扶不上墙,怕自己拼死护住的家,最后彻底垮掉。
      她发脾气、她打骂、她暴躁,是她唯一的宣泄方式。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苦不苦、怕不怕。
      眼前这个刚刚还混不吝惹祸的孩子,醒过来短短片刻,却句句戳中她心底最软、最委屈的地方。
      “你……你真的知道错了?”宋清婉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相信的试探。
      “真的知道了。”李乐点头,眼神干净又笃定,“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受累了。以后家里的活我干,家务、砍柴、挑水、做饭,我都学着做。我好好读书、好好学本事,将来撑起这个家,不让您再受半点委屈。”
      话说得不华丽,却字字踏实。
      宋清婉再也绷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常年紧绷的肩背,第一次彻底松弛下来,满身戾气悄然褪去大半。
      李乐见状,顺势上前,轻轻拾起地上散落的枯枝杂物,规整堆到墙角,又伸手收拾好桌边歪斜的破碗,动作熟练、沉稳、有条理。
      八岁的瘦小身子,却透着远超年龄的冷静和靠谱。
      “娘,您先缓缓,别伤心。”李乐轻声安抚,“日子是慢慢过出来的,以前不好,我们以后慢慢改,慢慢变好。”
      安抚好宋清婉情绪,李乐没有拖延。
      知错、认错、改错,落地才是关键。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脏乱的衣衫,虽然布料粗旧、满是补丁,却被他打理得整整齐齐。随后主动拿起家里仅剩的一小袋粗面,主动走在前头:“娘,走吧,我们去道歉。”
      一路上,村里路人看见往日横行霸道、谁都管不住的宋砚,今日居然安安静静、规规矩矩跟在母亲身后,低眉顺眼、毫无张狂模样,所有人全都满脸惊奇,纷纷驻足小声议论。
      “这宋家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安分?”
      “怕不是昨天惹大祸,终于知道怕了?”
      “难不成真转性了?”
      流言细碎,入耳分明。
      换做从前的原主,早就瞪眼骂人、冲上去争执打闹。
      但现在的李乐,全然不在意。
      他心里清楚,名声不是靠吵、靠闹、靠嘴皮子争来的,是靠日复一日的言行一点点攒回来的。
      抵达邻村伤者家中,对方父母依旧怒气未消,满脸不善。
      不等对方开口指责,李乐率先上前,躬身低头,态度端正诚恳:“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冲动打架伤了人,是我的错,我特地来给你们道歉。”
      他将粗面递上前,认真开口:“家里清贫,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赔罪,这点粗面略表歉意。以后我再也不会随意闹事,也保证绝不会再和弟弟发生争执,还请你们原谅我这一次。”
      八岁孩童,言语清晰、态度坦荡、认错利落、不躲不赖。
      对方满腔怒火硬生生被这诚恳态度冲淡大半。
      人家本就气的是原主蛮横无理、不知悔改,如今孩子彻底懂事认错,大人自然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几番叮嘱便挥手让他们离开。
      走出院门的一刻,李乐轻轻松了口气。
      第一步,顺利稳住。
      返程回家,宋清婉一路频频侧头看他,眼底满是欣慰、酸涩与难以置信。
      回到破败小院,天色尚早。
      李乐说到做到,立刻拿起扁担水桶去河边挑水。
      初春河水冰凉刺骨,浸得指尖发红发麻,他一趟又一趟,硬生生把空空的水缸蓄得满满当当。随后背上柴刀上山砍柴,不多时背着一大捆干燥柴火回来,码放得整整齐齐。
      扫地、清理杂物、修补窗纸、规整院落。
      短短一个下午,原本脏乱破败、处处狼藉的小土院,变得干净整洁、清爽利落。
      最后生火做饭,他手法熟练地熬出一锅温热软烂的粗粮稀粥,搭配少许腌菜,简单却足够暖胃。
      晚饭桌上,李乐把浓稠的粥底全都盛给宋清婉,自己只喝清淡米汤。
      宋清婉看着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儿子,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积压多年的戾气,在这短短一天里,消散得七七八八。
      入夜,油灯微亮。
      李乐躺在冰冷土炕上,闭眼复盘全盘。
      今日成功打破母子恶性循环,初步洗白顽劣人设,稳住家庭基本盘。
      往后,稳步顾家、攒钱养家、读书学医、救助孤女、照拂姐妹。
      待到年末大雪封村,他会接住那个坠入深渊、满身血腥、濒死飘零的少年。
      想到未来那个偏执疯爱、一生臣服、唯他是从的秦墨尘,李乐忍不住轻轻叹气。
      开局打工带娃、救赎全家,未来还要驯养老大疯批。
      这穿书日子,属实是劳碌命拉满了。
      但他眼底没有半点后悔,只有笃定从容。
      从今天起,《尘玉录》的悲剧,到此为止。
      他穿来此地,不为称王称霸,只为温柔渡世、驯服深渊,护尽身边所有人,换一场全员圆满、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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