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战后清点，合伙人第一次内部会议 清点战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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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
陈霄蹲在六具尸体旁边，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分拣快递。
储物袋，六个。灵石，四十三块——下品的。丹药两瓶，一瓶辟谷丹，一瓶止血散，全是地摊货。功法玉简一块，上面刻着《清风剑诀》，翻开看了两眼，陈霄就扔了。
垃圾。
他把灵石拢进自己口袋，辟谷丹和止血散塞进袖口，又从那堆破烂里翻出一块黑铁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五行”二字，背面是“内门预备·韩”。
“这个值钱。”
他把令牌收好，站起来，踢了踢瘫在地上的韩跑跑。
韩跑跑没死。丹田被女帝一道指风洞穿，灵根削平，气海碎裂，从筑基三层一路跌回凡人。他趴在地上，嘴唇翕动，像条被拍上岸的鱼。
“你……你不得好死……”
陈霄在他面前蹲下来，白发垂落在额前，脸上的干纹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韩师兄，你现在是凡人了。”
韩跑跑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个凡人在噬骨荒原上，方圆百里没有宗门庇护，遍地妖兽、散修、魔道探子。”陈霄拍了拍他肩膀，“你觉得你能活几天？”
韩跑跑浑身开始发抖。
“不过我这人心善。”陈霄把一颗辟谷丹塞进他手里，“往东走二十里，有一处废弃矿洞。躲进去，别出声，三天之内有人来接你。”
韩跑跑攥着丹药，嘴唇哆嗦：“你……你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陈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这是实话。韩跑跑的人脉、消息渠道、在内门的靠山——这些都是资源。死人不会说话，但活着的废人可以。
韩跑跑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往东走。
走出十步，陈霄叫住他。
“对了，韩师兄。”
韩跑跑僵住。
“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个人——”陈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刀锋，“我在五行宗等他。”
韩跑跑的脚步乱了，几乎是连滚带爬消失在晨雾里。
陈霄收回目光，把骨片从怀里掏出来。
幽绿色的光泽已经完全黯淡了，摸上去冰凉，像是烧尽了最后一点余温的煤渣。他试着用意识探进去，识海里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召唤物冷却中：女帝投影（苏月漓）】
【剩余冷却时间：29天23时47分】
【下次召唤所需寿元：100年】
【当前寿元：-78年9月17天】
负七十八年。
陈霄盯着这行数字，嘴角抽了一下。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从负资产起步是常有的事——但前世最多也就是负七位数，从来没负过命。
“系统，你说度过首次生死劫之后解锁完整版。刚才那不算？”
【首次生死劫：宿主当前面临的、由召唤行为引发的连锁危机。尚未度过。】
陈霄沉默了一瞬。
所以刚才那七个货只是开胃菜。真正能要他命的东西，还在后头。
他把骨片重新塞进怀里，转身往五行宗的方向走。
走出去三里地，天色大亮。
荒原边上的枯树林里忽然响起一阵窸窣声。
陈霄脚步一顿，手按上了腰间短刀。
枯叶堆里钻出来一只黄皮子。不是普通黄皮子——这畜生两腿直立，脖子上挂着一串小铜铃，爪子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一看就是坊市里最便宜的那种传音符纸。
“哎哎哎别动手！”黄皮子举起两只前爪，“陈霄陈爷，我是坊市的黄大仙，情报贩子，正经生意人！”
陈霄的手没从刀柄上移开：“你认识我？”
“嗨，噬骨荒原上那道光，方圆百里谁没看见？”黄大仙搓着爪子，绿豆大的眼睛里全是精光，“现在半个散修圈子都炸了——都在猜是哪位大能路过，顺手碾死了几只蚂蚁。”
它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不过我知道，不是‘路过的大能’。”
“是你身上那根烧火棍里的东西。”
陈霄的眼神冷了一寸。他的手重新握上刀柄。
“别别别——”黄大仙往后蹦了两步，“我不是来敲诈的！我是来做生意的！”
“什么生意？”
黄大仙展开爪子里那张传音符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血煞老祖你知道吧？元婴老怪，魔道排名前二十的大人物。他手下有人在噬骨荒原上看见了那道光的余波，已经报上去了。”
陈霄没说话。
“老祖对你这根烧火棍感兴趣。”黄大仙压低嗓子，“三天之内，他的人就会到五行宗。你猜他们是要跟你喝茶，还是要你的命？”
“你卖的是消息，还是命？”
“都卖。”黄大仙咧嘴，露出两排尖牙，“消息免费送——这是你刚才在荒原上那一道光的广告费。命的话……我这有一条密道，直通五行宗后山，不经过前门。走这条路，可以在血煞老祖的人堵到你之前，先摸回宗里。”
“价钱。”
“五年阳寿。”
陈霄笑了。
他现在欠着七十八年，这畜生张嘴就要五年。
“一年。”
“四年！”
“一年半，附赠韩跑跑储物袋里的所有功法玉简。”
黄大仙的眼睛转了三圈：“成交。”
交易达成。陈霄把韩跑跑那块《清风剑诀》扔给它，又伸出一只手。黄大仙在他掌心里拍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绿光从陈霄指尖溢出，钻进了黄大仙的铃铛里。
识海里，系统面板跳了一行字：
【寿元交易完成：-1.5年。当前寿元：-79年11月17天。】
黄大仙把玉简揣进脖子上的小布袋里，满意地咂咂嘴：“陈爷爽快。密道入口在前头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柳树底下，树根有个洞，钻进去直走三里，出来就是五行宗后山柴房。”
它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对了陈爷，还有一条消息，算赠品。”
“说。”
“五行宗内门那边，有一个叫李沧溟的，是韩跑跑的表哥。金丹初期，内门前十。”黄大仙的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韩跑跑这趟出来找你麻烦，就是他默许的。你说一个内门大师兄，为什么要在乎一个杂役弟子怀里的东西？”
它没等回答，一溜烟钻进枯叶堆里不见了。
陈霄站在枯树林里，把那句“为什么”含在嘴里嚼了嚼。
李沧溟。
内门大师兄，金丹初期。
这么一个角色，会让一个筑基期的表弟去抢一个废五品杂役的遗蜕碎片？
除非他知道那块骨片里有什么。
陈霄摸了摸胸口。
骨片是原主祖传的。原主进五行宗之前，在俗世是个没落世家的独苗。那个世家据说是上古某个大能的旁支，但传到这一代，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和一块不知道什么用处的骨头。
原主一直把它当护身符戴着。
直到陈霄穿越过来，系统激活的那一瞬间，骨片才开始发光。
——它认得系统。或者说，它和系统是同源的。
陈霄不打算现在就把这个谜解开。他的命只剩不到一年，当务之急是活下来。
钻过歪脖子柳树根的洞，三里长的密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着石壁往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
怀里骨片在发烫。
很微弱，但温度确实在升高。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识海里的，像冰块敲在琉璃上，又冷又脆。
“你刚才的交易，亏了。”
是苏月漓。
陈霄靠在石壁上，闭上眼。
识海里，一道模糊的虚影蜷缩在面板旁边，比在深渊里时更淡了，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但她确实还在。
“你没走？”
“走了。走不干净。”苏月漓的声音很淡，“你身上这块骨，和我的神魂绑定了一部分。你召唤的不是投影——是你把我的神魂从万古长眠里扯出来了一角。”
陈霄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现在是……住在我识海里？”
“暂时。”苏月漓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的寿元耗尽之前，我若不能恢复足够的力量重塑肉身，这一角神魂会和你一起消散。”
“所以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是蚂蚱。”她纠正他，“我不是。”
陈霄笑了一声。
“刚才你说我亏了。”
“那个黄鼠狼给的情报，顶多值三个月。你给了一年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让他以为我很好骗。”陈霄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目光很平静，“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摸铃铛，左手藏在身后——身后枯叶堆里还有两个呼吸声。他在试探我。如果我连价格都不还，直接爽快给五年，他会觉得我是个没有城府的愣头青。如果我咬死一年不放，他会觉得我太精，下次会防着我。一年半——让他觉得自己占了一点便宜，又不觉得我心机深沉，这是最优解。”
识海里安静了一息。
“你很擅长这个。”
“前世吃饭的本事。”
苏月漓没有再说话。
陈霄继续往前走。
快到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说你是蚂蚱。蚂蚱不会拿命去投资。”
“谁说不会。”陈霄踢开头顶的木板，晨光灌进来，“我只是算好了回报率。”
他从柴房的角落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天已经完全亮了。
五行宗后山很安静，晨钟还没响，杂役院的炊烟才刚刚升起来。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
但陈霄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欠了七十九年的命。
识海里住着一个万古女帝。
血煞老祖的人在来的路上。
内门的李沧溟还不知道自己的表弟变成了废人。
三十天后，他需要再凑出一百年寿元，召唤女帝下一次出手。
陈霄往杂役院走，边走边在心里打算盘。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最赚钱的生意永远不是卖产品，而是卖信息差、卖资源整合、卖别人看不透的机会。
这个世界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灵石，不是功法，不是丹药。
是命。
这个世界的修士，没有人比他更懂命的价格——因为他的命只剩不到一年。
但也因为如此，他知道怎么赚命。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收寿元的业务？”
面板跳了一下。
【完整版系统将开放“寿元交易所”功能。当前版本：残片，暂不支持。】
【解锁条件：度过首次生死劫。】
陈霄深吸一口气。
又是“首次生死劫”。
他推开了杂役院的破门。
院子里，李长寿正蹲在井边漱口。看到他一头白发，老管事嘴里的水喷出来。
“小陈？！你头发怎么——”
“染的。”陈霄面不改色地从他面前走过，“城里新开的染坊，打八折。你要试试吗？”
李长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陈霄走进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把从韩跑跑那里搜刮来的东西倒在桌上。灵石，丹药，令牌，还有一块他从韩跑跑袖口夹层里摸出来的——玉简。
这块玉简和《清风剑诀》不一样。它上面刻着一道禁制，很弱，但足以挡住炼气期修士的神识探查。
陈霄不是炼气期。他是废五品，连炼气一层都不算。
但他有系统。他把玉简贴在骨片上，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禁制，破解需消耗寿元：1天。是否破解？】
他选了“是”。
禁制碎裂。玉简里的内容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丹方。
是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地方——噬骨荒原深处，深渊底部，一座被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地宫。
地宫入口处，刻着两个古篆字。
陈霄认出了那两个字的写法。
和骨片上的一模一样。
识海里，苏月漓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你怎么会有这张图。”
“怎么了？”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霄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那是我的墓。”
窗外，晨钟响了。
钟声里，一道传音符破窗而入，落在陈霄面前。
符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冷硬如铁：
“杂役院陈霄：韩跑跑丹田被废，灵根尽毁。限你今日正午前到执事堂接受问询。逾期不到，视为叛逃。
——内门·李沧溟。”
陈霄把符纸揉成团。
识海里，女帝的声音重新归于淡漠，只丢下两个字。
“麻烦。”
但陈霄听出来了——她的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被压了万古之后重新涌动的兴致。
他推开门，朝执事堂走去。
晨光把他的白头发照得发亮，远远看去，像是顶着一头银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战后清点，合伙人第一次内部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