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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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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
“这儿全上海规模最大的图书馆,上海博物馆东馆。”
沈宴和江寒站在上海博物馆门口,江寒抬眸望向前方石碑上刻着的‘上海图书馆’五个大字。
“或许在这,能找到你想要。”江寒缓缓开口。
沈宴颔首,朝前走去。
“关于他的事,你只有两个地方能找到,这里,或者回到伦敦。”江寒跟在沈宴身后,走过一行行整齐的书架,目光扫过每一本书架上的书。
沈宴笑了,余光瞥向江寒的瞬间,又快速收回,看向一侧书架上的书,走近了些,“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他的事,我大可不必千里迢迢来到上海。”
一侧书架边,二人停住了继续向前的步伐,沈宴俯身,抽出其中一本无比厚重的书。
封层上的灰尘扑面而来,沈宴身子往后撤了撤,拍去封层上的灰尘。
灰尘落尽,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显现于灰尘之下,绣钉。
江寒凑上前,站在沈宴身后探头看向他手中那本书,字迹略显潦草,全黑封皮正中间用红笔写着两个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要找的,怕不会就是这本书?”江寒抬手指了指沈宴手中拿着的那本书。
纸张被一页页翻开,虽然一眼看上去这本书并不算薄,但其中内容却并未有多少,半晌,沈宴蹙了蹙眉,合上书看向江寒说道:“一半内容是英文,且字迹早已因磨损而看不清。”
说着,江寒接过沈宴递来的书,从前到后翻了翻,果真如沈宴所说,英文占据绝大数,零星的中文也被岁月而抹去。
“还有别的吗?”沈宴看向江寒,似乎有些不满,江寒抬眸,将书推回至书架朝前走去,“或许还有。”
“当然,你可以藏一辈子,直到生老病死,直到天荒地老。”江寒一边翻着身侧的书籍一边说道,目光不自觉瞥向身后的沈宴。
从始至终,沈宴始终保持着沉默,他看向一旁的书柜,琳琅满目的书籍却找不到一本沈宴需要的,一瞬间不知该庆幸是沮丧。
“否极泰来,物极必反。”
江寒停住继续向前的步伐,回过头看向沈宴,“只有放弃,才配得到。”
长廊尽头,正对室外,有一个高于平地的观景平台,江寒倚在栏杆边,目视前方。
远方,万家灯火一览无余,沈宴站在江寒身后,注视着江寒的背影。
“我来上海十多年。”
“独自打拼了十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缺的,只是时间。”
……
江寒开口,听上去略显疲倦,风过,周遭温度似乎又冷了些,沈宴看着江寒,久久没能开口。
“如果我现在回去,那群人会力挽狂潮的让我死。”沈宴走上前,站在江寒身侧,人工冷风扑面而来,最终也只剩下万般的无奈。
“李炡会恨你一辈子。”
江寒眯了眯眼,微微抬了抬头,望向远方,楼下,大道车水马龙,汽笛声接连不断,江寒垂眸,腕上手表指针转动不停,周而复始。
“那本书,我能再看一下吗?”沈宴直起身子,侧过身看向江寒,随即目光又落在前方排排书架上。
江寒打了个哈欠,转身朝里走去,沈宴看着江寒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一沉,一种莫名的忧伤感涌上心头。
第一次,他感到了后悔。
“这,是藏文。”江寒翻开其中一页,一整页复杂的藏文展在眼前,视线移向书页下方。
ཁུག་མུན་གྲོང་གི་ཤར་ཕྱོགས་སུ།འཆི་འཚོའི་རྟེན་གཞི་མེད།ཁུག་མུན་གྲོང་གི་ནུབ་ཕྱོགས་སུ།ཁུག་མུན་གྱིས་འགྲོ་བ་ཟིན།
江寒看向沈宴,将书递至他沈宴面前,指了指书上的藏文,随即看向沈宴,“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请个翻译。”
“雾都……”沈宴没应答江寒的打趣,反倒视线逐渐上移,一点点看向上方,一字一顿的自言自语道。
江寒凑上前,整页最上方,写着两个字,字迹模糊不清,若不是仔细辨认,根本无法看清,字形轮廓隐约勾勒出“雾都”二字,江寒目光下移,试图再次寻见那熟悉的轮廓。
沈宴一页页翻过,直到几十页后,书页上方才再次出现中文,与雾都不同,人骨二字似是刻入书页之中。
二人愣神之际,几声沉闷的钟声打断了二人游离之外的思绪,沈宴合上书,将书随手塞入书柜朝楼下走去。
江寒看向那本与其他格格不入的书,笑了笑,跟着沈宴走下楼去。
……
“我在上海,上个星期的飞机,今年不回去了。”
李炡靠在窗边,下巴抵在窗户边的瓷砖上,望向窗外,手机支在一旁,双手耷拉在身侧,整个身子半倚在皮质沙发上。
听筒中不断传来的寒暄唠叨声在耳边徘徊,李炡阖上双眸,长舒一口气,多日的倦意在此刻才终于得到释放。
“欢迎回家——”
门口传来响声,下一秒,门开了。
李炡将手机扣下,探头看向门口,沈宴跟着江寒走入屋内,随便对着电话那头敷衍几句,李炡起身将手机胡乱塞入口袋走向二人。
“李炡。”
话刚出口,一声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屋内的寂静,二人同时回过头,看向沈宴。沈宴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听筒对面说了几句,便草草留下一句再见出了门。
门合上后,屋内再次陷入寂静,李炡看向江寒,冲他笑了笑,江寒走上前皮笑肉不笑的站在距十五厘米左右的位置静静看着李炡。
“我们,聊聊?”
二人面对面坐着,江寒将杯中红酒推至李炡面前,含笑看着他,良久,一言不发。
“你找我什么事?”李炡接过江寒递来的酒,浓烈的红酒味扑面而来,多余目光瞥向对面的江寒,面无表情。
“几年前,我听过有关你的传闻,李炡。”江寒从抽屉中掏出一张照片,平放在二人中间,抬眸看向李炡。
李炡往前凑了凑,那张照片拍的并不算清晰,画质比较模糊,角度看上去像是偷拍,顿时,李炡脸上的笑容一僵,缓缓抬眸看向江寒。
“谁给你的,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东西。”
李炡往后靠了靠,刻意回避开那张照片,目光始终会聚在江寒身上,那熟悉的微笑,此时,竟让人不寒而栗。
“缘分一场,我勉为其难帮帮你。”江寒并未直接回答,反倒说着。
李炡看着面前的照片,又看向对面坐着的人,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了,李炡垂眸看着杯中的红酒,呼吸在密闭空间中回荡,气氛无比沉重。
良久,江寒忽然笑了,他收回桌上那张照片,冲他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门边,李炡看向门边。
只见江寒握上门把手的瞬间,咔嚓一声,门先一步打开了。
宋严江寒二人面面相觑,沈宴站在后方静静看着二人,江寒侧身,让开路的同时,冲着李炡眨了眨眼。
“我们或许得走了。”沈宴挂断电话,看向李炡,又看向身侧的宋严和江寒,“今晚的航班。”
“怎么这么突然?”李炡站起身,看向沈宴。沈宴没说什么,冲着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叹了口气,“确实有些突然。”
……
夜,轿车行驶方向逐渐偏离市区,李炡坐在后座,目光望向窗外,城市的喧嚣逐渐从视野中消散,几条路也难再见到一辆车一个行人。
夜色渐深,周遭不见路灯,只剩一片死寂与漆黑,李炡目光瞥向驾驶座上的沈宴,手表指针跳转至十点整,一种不安莫名涌上心头。
“沈宴?”李炡探头,看向驾驶座的沈宴,话刚出口,李炡尖叫一声,撞在后座的靠背上。
前方那人根本不是沈宴,那是一具套着沈宴皮囊的怪物,眼眶中,只剩下一片眼白,几条肥硕乳白的蛆虫,顺着溃烂的眼眶,鼻孔,嘴唇一点点钻出。
腥臭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瞬间,便彻底占据了整个车厢,李炡试图拽来身侧的门把手,但无论如何,车门就好似是焊死一般,怎么拽也拽不开。
那怪物直直的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四肢升直,明明不见其动作,车却还在这条小路上不断行驶。
李炡彻底慌了,他颤抖着摸出手机,试图借助手机联系外界,但不知何时,手机早已自动关机,无论如何,都无任何应响。
密闭车厢里,只剩下他,与世隔绝。
半晌,那怪物缓缓回过头,面皮上的五官似是用针线缝合上去的一般,下一刻就要脱落似的。
李炡一点点往座位角落缩去,直到后背抵住皮质的靠背,冷汗一点点淋湿衣裳,忽然,那怪物笑了。
嘴角一点点咧至耳根,数条蛆虫顺着上扬的嘴角爬出,占据了那怪物的整个面皮。
李炡脑子一热,目光落在上方的车窗玻璃上,握起一旁的手机,砸向车窗,一声脆响炸开,窗玻璃碎了。
李炡眼看那怪物离自己越来越近,来不及多虑,撑着车框跳至车外,李炡环顾四周,月黑风高,月光似乎都暗下去几分。
他冲着相反的方向往回跑去,那怪物似乎并未追上来,李炡这才得以松了口气,放慢了逃跑的步子。
顺着那条小路不知跑了多久,周遭景物仍不见发生改变。
李炡彻底清醒了,他看向四周,除了山,再无其他,他站在路边,看着被车窗玻璃划破的肌肤,还在不断渗出鲜血。
游离之际,李炡只觉脑后一热,他下意识躲开,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一把匕首,从背后插入了他的心脏。
汩汩鲜血染红衣裳,李炡眼前一黑,意识一点点模糊的同时,他能感受到体内的血液在一点点流逝,他试图看清持刀那人的脸。
但奈何,这最终也仅仅只是空谈。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与鲜血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