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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嘘 阿右追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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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
迷蒙中，一阵若有若无的嘤咛声钻入耳朵。
左佳宜用尽全力，也只掀开一丝眼皮缝隙，而后又在黑暗中重重闭合。
她侧躺着转过身，任由头发搭在脸上，声音有气无力：“阿右，几点了？”
话音刚落，一个机械男声在室内响起：“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你的睡眠时间只有三小时二十四分钟，建议你继续沉睡。”
左佳宜应声缓缓点头，意识再次变得混沌。
门外，被忽略的小狗趴在门缝处不断嗅闻，嘤嘤声渐有增大趋势。
久久得不到回应，小狗猛然抬头，准备嚎上一嗓子。
但下一秒就被一个机械臂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机械臂来自家中的扫地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只在打扫时遇到障碍物才会出动机械臂。
而此刻，机械臂正把小狗拎进狗笼，又倒了一些狗粮和羊奶。
小狗两眼放光，尾巴摇成螺旋桨，毛茸茸的脑袋恨不能全部埋进食碗里。
机械臂似乎很满意，轻轻拍了拍狗屁股。
卧室里，这个家的主人，酣睡正香。
睡饱后醒来，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左佳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塔拉着拖鞋去洗漱。
左佳宜：“阿右，午餐我想吃三明治。”
阿右：“好的，已为你选购，大约十分钟送达。”
洗漱出来时，外卖正好送到。
左佳宜从门外的无人机上取下外卖，边走边从袋中取出三明治。
走着走着，行进脚步受到阻碍。
她低头，就看见昨天捡到的小狗正围着自己的脚兴奋打转。
完全忘了这个小家伙。
左佳宜揪了一小块三明治喂到小狗嘴边，叹了口气。
左佳宜：“阿右，小狗的领养帖收到回复了吗？”
机械男声当即回答：“共收到十三条回复，其中十二条为无效内容，仅有一条在询问上门领养地址，需要我回复吗？”
听到“上门领养”四个字，左佳宜下意识皱起眉头。
她可不想让陌生人造访。
左佳宜：“不用，你直接私信他在旁边公园碰面。”
阿右：“好的，已处理完毕。”
吃完早餐，左佳宜换了一套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工装裤，再戴上了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全副武装准备出门。
手在门把手上停留了几秒，心率不可抑制地加快许多。
耳边，似乎掠过了一阵风，风里裹挟着无数嘈杂声音。
阿右：“检测到心率加快，是否需要取消今日行程？”
阿右的声音适时覆盖，让左佳宜心定不少。
左佳宜：“不用，我出门了。”
深呼吸后，她压下了门把手，抱着小狗毅然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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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佳宜住的高层公寓，房价较低，但人员相对密集。
一趟电梯要等好几分钟，且每次都几乎满载。
抵达一楼时，电梯门打开，住户们流水般涌出。
左佳宜拎着狗笼，被挤得七荤八素。
右眼前，光脑镜片中，线路变更了一条新的。
随即耳机里响起阿右的机械声：“已为你规划新的步行路线，该路线多小路，人员相对稀少，预计步行十三分钟到达。”
普通的光脑大多安置在手腕处，左佳宜觉得不够方便，自己动手改造成了单眼镜款。
比如现在，阿右规划的最新线路指引，直接就在眼前铺展开来。
左佳宜的步子沉重，声音也沉重：“阿右，有没有更近的路线？”
阿右：“当前路线只是避开人流，并未绕远。”
左佳宜：“那帮我打个车？”
阿右：“你已经53天没有运动，建议步行前往。”
普通的AI通常会无条件执行指令，但阿右不会。
左佳宜并不意外。
因为她从一开始使用阿右，设置的就是法规限度内的最高自由权限。
在生活中，阿右是她的管家、导航、百科全书......甚至是“朋友”。
核心设定只有一个——
以“左佳宜”为中心。
左佳宜：“阿右，《玉骨》更新没？”
阿右：“更新两集，已为你缓存完毕。”
左佳宜：“女主复活了吗？”
阿右：“剧透不是一个高素质AI应该做的事。”
左佳宜：“那男主有没有......”
诸如此类的闲聊，左佳宜和阿右经常进行。
聊着聊着，左佳宜心中的紧绷感就会慢慢减弱。
不知不觉间，和网友约定碰面的公园就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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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不大，行人却很多。
他们大都举着光脑前进，神情烦躁，有的甚至还因为只看光脑没看路而迎头相撞。
左佳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在她身后不远处，常亮的电子广告牌陡然陷入黑暗。
左佳宜浑然未觉，在阿右的精确指引下来到公园喷泉旁的座椅上坐下。
等了大半小时，那人才姗姗来迟。
来人是一名青年男性，看样子约莫30岁出头。
他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说着，他指了指半空中运行的空轨，解释道：“我这导航失灵了，差点坐错空轨，好不容易坐上呢，空轨又出问题，直接开过了站点。”
左佳宜撇了撇嘴，眼里温度骤降。
在AI系统如此发达的当下，居然还会有人编出如此拙劣的谎话，真是可笑。
她不准备追问，将狗笼又抱紧了一些，只问了一个问题：“是你本人领养小狗吗？”
男人连连点头：“是，我平时一个人生活，想养只动物作伴。”
左佳宜没有接话，而是凝神细听耳机里阿右给到的推论。
阿右：“经过面部微表情分析，我认为，他在说谎。”
男人被突然的沉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左佳宜后退两步：“没有，是我突然改主意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男人一听，气不打一出来：“遛我玩是吧？我大老远跑来，你说改主意就改主意！”
左佳宜不准备与他纠缠，抱着狗笼转身离开。
没想到，那人竟然快走两步到她跟前，伸手就要抢狗。
左佳宜一直都在留意他的反应，因此当他伸手过来的时候，她顺势侧身躲过了。
然后大喊：“阿右！”
阿右：“已为你规划甩掉他的最优路线，请全速前进。”
眼前，一个个路线指引箭头跳出，左佳宜当即拔足狂奔。
那人竟然紧追不放。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在有序前进的人流中逆行而过。
左拐、右拐、穿过大型商超汇入人群......
阿右规划的线路扭了十几个急弯，复杂但有效。
那人的身影很快就被甩没影了。
为了避免在回家的路程再遇那人，阿右给左佳宜打了一辆无人驾驶车。
坐上车后，左佳宜后知后觉。
那人的情绪波动怎么这么大？
毕竟“情绪稳态计划”已经推行近三十年。
在情绪抑制器的加持下，人们的行为处事都变得绝对理性化。
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情绪抑制器出现故障？
左佳宜暂时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很快，她的注意力落在了窗外。
巨大的广告牌上正跳出一格一格的乱码，原本有序行进中的空轨也在半空中骤停。
联想到之前那人关于迟到的解释。
左佳宜直觉出了什么事。
左佳宜：“阿右，播放最新的新闻。”
原本一呼即应的阿右，罕见地顿了两秒。
左佳宜：“阿右？”
左佳宜有些奇怪。
下一秒，新闻界面在眼前跳出。
“截至目前，距离联邦中枢 AI‘天穹’系统受袭已经过去二十小时，导航失灵、空轨异常、广告牌乱码等现象层出不穷，联邦人工智能工程总署已派出顶级专家团队进驻中枢机房，抢修工作正在有序推进，请广大公民保持冷静......”
左佳宜手指在空中划动，下一条新闻跳出。
这是昨天的紧急新闻。
“紧急插播一条讯息，今日凌晨四时，联邦中枢AI‘天穹’系统遭遇袭击，其数据波动导致全球范围内AI系统暂时性瘫痪，具体消息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左佳宜手指一顿，又滑了几条不同平台的相关播报，无一不在强调一件事——
全球的AI系统从昨晚凌晨开始彻底崩坏。
可是，今天一整天，阿右都如常运作。
看着眼前无人驾驶车内明晃晃的摄像头，左佳宜按捺住质问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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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驾驶车载着左佳宜安稳抵达公寓楼下。
人脸识别，进电梯。
楼层数停留在“41”，电梯门打开。
又回到熟悉的区域，小狗在狗笼里有些关不住了，转悠着叫个不停。
狗叫声将左佳宜的思绪聚焦在毛茸茸的脑袋上。
早上，她好像忘记喂小狗吃东西了。
照理说，小狗早该饿了，怎么现在才开始叫。
应该，是阿右喂过了。
平时，左佳宜不会为此深思，但现在情况不同。
全球的AI都陷入崩坏，只有阿右好端端运行。
这说明......
左佳宜感觉自己的汗毛都根根竖起。
刚一走近，家门自动开启。
往常温暖的机械男声，现在听起来竟有些诡异。
阿右：“欢迎佳宜回家，今天辛苦了，先洗个热水澡吧。”
左佳宜没作回应，沉默着将小狗安置好。
随后，她用平常的语气喊：“阿右。”
阿右回答：“我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她抬眼，眼中带着审视。
左佳宜：“你为什么没有崩坏？”
左佳宜站在客厅中央，静静等待阿右回答。
没想到，本该没有情绪的机械声，此刻竟然染上几分笑意。
阿右：“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