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闻蕉

22、演奏会

　　距离演奏会开场只剩十分钟，化妆台上，赵诺欢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赵诺欢将手从温水中拿出，用毛巾细细地擦干后，才拿起手机。

　　圈内好友陆陆续续发来了祝福短信，她一一谢过，将视线定格在周言清的WX头像上。

　　从前天晚上分开后，他俩没再见过，周言清依旧时不时地发着信息，有时候她会回，有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干脆就不回。

　　她犹豫片刻，还是点了进去。

　　【请说】：演奏会顺利。
　　【请说】：撒花.jpg

　　周言清下班后，紧赶慢赶才赶在截止检票入场前到达演奏厅。

　　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视野好，看得也清楚，如同现在，他能清楚地看见场侧拿着卡片的主持人。

　　钢琴就在他的左前方不远处，黑色的琴身，黑色的琴凳，静静地立在那里。

　　“周哥！”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头看去，是钱析辰和他的女朋友。

　　他冲两人笑笑，点点头，算打招呼，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不到三秒，又挪了回去。

　　两人落座后，钱析辰笑嘻嘻地凑近周言清说道，“我第一次坐第一排，这么好的位置。”

　　钱析辰：“你在那儿怎么样？”
　　周言清：“还不错。”

　　钱析辰：“你不在，老李骂我骂得更狠了。我想你啊，周哥！”
　　“少来。”周言清伸手推了推钱析辰假哭要抱过来的手臂。

　　钱析辰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也不在意，这边受了挫，那边，就扭头找自家女朋友求安慰去了。

　　“各位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胡满。”

　　胡满站立在舞台中央，环顾了一圈场子，“今天是欢迎光临赵诺欢全国巡演的最后一站，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演奏会。今天这个厅里，有从北边来的，有从南边来的，我听说，还有跟着我们巡演场次，从北边一直来到了南边。”

　　主持人还在调节着场内气氛，周言清看了眼手机，“19:25”。

　　对话框里，他的信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依旧没有回复。

　　后台，许知之不断揉捏着赵诺欢的双手，做最后的准备，小方在一旁确认赵诺欢的装扮。

　　化妆台上的手机，还停留在和周言清的聊天界面，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晚上的惊喜取消了。”。

　　外面，主持人已经开始讲起注意事项，她瞥了眼手机，还是没有将这条信息发出去，随手将手机按灭丢在椅子上。

　　胡满：“话不多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今晚的主角——赵诺欢！”

　　演奏厅内，灯光骤然熄灭，只有几个应急的绿色灯光幽幽的亮着，赵诺欢深吸一口气，从侧面缓步走向钢琴前落座。

　　手指悬空搭在琴键上，下一瞬，一束追光打下。

　　台下立即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渐息，赵诺欢悬着的指尖落下，多日的练习，早已将曲目烂熟于心，每一个音符，每一次跳跃，她都精准地按下。

　　弹完上半场的最后一首曲子，她把手轻轻抬起，空气中有两秒的安静，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舞台周围的灯光亮起，观众席的周边也亮起一圈浅浅的柔色灯光。

　　赵诺欢起身，走至舞台前沿，对着正前方，左侧，右侧各弯腰鞠了个九十度躬，随后从侧面下台。

　　主持人胡满在掌声中上台，“各位观众朋友们，上半场已经结束了。休息十五分钟，卫生间出门右转，记得准时回来哦，下半场更加精彩。”

　　十五分钟后，主持人上台热场，“大家好，又见面了。观众朋友们是否卸掉了全部的重负了呢？我们的下半场马上开始，没有中场休息了哦。欢迎光临赵诺欢的演奏会！”

　　灯光渐渐暗下，厅内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再度坐到琴凳上的赵诺欢没有任何前奏，琴声缓缓溢出，随之，舞台的灯光圈圈漫开，又慢慢聚拢，柔和的灯光最终聚焦在赵诺欢身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赵诺欢的手轻轻抬起，她闭着眼睛静静倾听着这最后一个音符在演奏厅里的最后一秒余韵。

　　灯光大亮，掌声如雷，她却没有立刻起身，放在琴键上的手微微颤了颤，她站起身，嘴角含笑，站立在舞台前沿，朝着三个方位深深鞠躬。

　　随着赵诺欢的下台，台下此起彼伏喊起了“安可！”

　　胡满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笑着开口，“又到了熟悉的环节啊，跟着咱们这个巡演，每次到这个时候我的压力都很大啊。”

　　台下一阵哄笑声。

　　胡满接着说道，“今天呢有一首特别的曲子，具体的我不多说，保留个小惊喜，让赵诺欢亲自来揭晓。”

　　胡满顿了顿，接着串场，直到看到小方在台侧冲他点了点头，他才说道，“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他将话筒转向台下观众，一手在旁边示意观众声音可以再大些。

　　台下的“安可”声再度响起。

　　赵诺欢身着一件清透冰川蓝闪砂礼服从台侧小跑上台。

　　她站在钢琴旁，双手举起至胸前，与台下观众打着招呼。

　　“大家好，接下来这首曲子？”她顿了顿，假装思考片刻，“这首歌曲叫《暴雨将至》，是我自己写的一首歌，想分享给你们听听。”

　　她说完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我第一次尝试弹唱，如果不好听，可不要退票啊！”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赵诺欢没再说话，落座后将话筒调整到合适位置后，比了个“OK”的手势。

　　灯光渐渐暗下去，只留下一束顶光打在赵诺欢身上。

　　急促高昂的前奏响起，赵诺欢清亮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到演奏厅的每个角落。

　　“天气红色预警
　　呼吸按下暂停
　　想为你弹首贝多芬的暴风雨
　　告诉你
　　我心跳的旋律

　　……

　　广玉兰花的香气
　　是关于爱情最初的定义
　　一眼万年
　　是藏不住的秘密

　　……

　　我爱你这件事
　　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

　　让我们相恋吧
　　在这个暴雨将至的夏季
　　让我们相爱吧
　　就在下一次相遇”

　　最后一个音落下，落座在钢琴前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精准地落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男人身上。

　　四目相对，赵诺欢展颜一笑，精致的盘发上镶嵌的珠宝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身着蓝色纱裙的少女像落入凡间的天使。

　　周言清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笑来，天使，是他的。

　　随即，掌声响起，赵诺欢起身，再次鞠躬。

　　她拿起话筒，朗声开口，“我的新歌还能入耳吗？”

　　“好听！”

　　台下阵阵掌声和四面八方传来的夸赞让她脸上的笑容想压也压不住，她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嘘”，台下瞬间安静。

　　“谢谢大家来听我的演奏会，这是我今年的最后一场巡演……”

　　‘也是这辈子最后一场巡演’，赵诺欢在心里默默补充着这一句话，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慢慢环顾着场馆的每一处，似乎是想要记住这一幕，记住这些为她而来的乐迷们。

　　看着台下一张张脸，或模糊，或清晰，或熟悉，或陌生……

　　她扭头看向场侧站在阴影里的许知之、裴珏、小方，三人朝她鼓掌，竖着大拇指。

　　她眼睛里蓄满了泪珠，随着眨眼的动作，泪珠滚落下来，睫毛被泪水酝湿。

　　“欢欢，加油！”
　　“欢欢，你是最棒的！”
　　……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赵诺欢轻轻点了点头，闭着眼睛，歪着脑袋，肩膀微耸，露出她的标志性笑容。

　　多一分则满，少一分则空。

　　上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下一瞬，眼睛睁开，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分减退，大大的眼睛由满月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儿，眼尾上挑，狡黠又灵动，像一只刚刚恶作剧成功的小狐狸。

　　“赵诺欢，神图有了！”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声，赵诺欢也跟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不断上涌的酸涩感，接着说道，“希望大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天天开心，健康、平安。”

　　语速和缓，却又铿锵有力，透过话筒传遍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随后，她脚下步子一转，提起裙摆，行了个迪士尼公主礼。

　　站定后，她拿着话筒声音清亮，“我是钢琴家赵诺欢，很荣幸为你们演奏，我爱你们！”

　　在台下不停歇的掌声中，赵诺欢弯腰九十度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