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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立规 “所以才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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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搞懂山海互市的门道,但架不住能赚灵石。小宗门抢着认购,散修攥着灵石往光幕前挤,唯独中大宗门缩着脖子看热闹。太华嫌弃的话还悬在头顶,谁也不想当出头椽子。
风声却悄然换了个方向。先有人传山海互市里掺着妖族的钱,妖疫的账还没算清,越传越刺骨,查到最后莫衷一是。
太华送金字匾额到的那天,外头这股黑风正吹得热火朝天。
“开市吉利”四个字笔锋雍容,金漆晃眼,底下附着薛掌门的亲笔贺文,字字慈悲。让人不得不想起丹药是谁家的,妖疫是谁治。
卢衍捧着匾当场感动不已,转身让人架梯,硬挂到山海互市最高处,比自家招牌还高一头。挂完他站在匾下,把贺文从头念到尾,抑扬顿挫,声情并茂。
念完郑重拱手:“薛掌门如此看好,真是折煞晚辈。”
周围观望的各大宗门代表瞧着,脖子缩得更深。
正热闹着,人群外晃来一顶破渔夫帽。阎象肩扛着破鱼竿踱进来,仰头瞧见薛无咎那块金匾,眨了眨眼。
“贤侄,这感情好啊。”他摸着下巴,鱼竿往肩上挪了挪,“从今日起,谁也没理由再说你这山海互市来路不正。”
卢衍瞄见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几步迎上去搭住他的肩膀,凑到耳边叽叽咕咕。
话音未落,阎象脸色骤变,鱼竿“哐”地砸地:“你想卖我的秘境?”
“阎上仙别急。”卢衍不慌不忙拱手,笑意半点不收,“上回是谁跟小侄说,想搞把大的?您那几个秘境空置快百年,与其烂着喂灰,不如让小侄试试新玩法。”
阎象把帽檐往下拉了拉,眼珠子乱转,鼻子里哼出半句:“什么招?”
卢衍伸出一根手指:“先找个简单的秘境试水估价……就说前期开发要十万灵石,咱们把它拆成一万份,一股只卖十灵石,挂到我这来。”
“开发成了,大家按份分钱分宝;砸了,算小侄账上。”卢衍又戳出第二根手指,“凭证还能转卖,半路听着风声不对,随时脱手,落袋为安,谁也不至于砸自己手里。”
阎象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嘿嘿嘿”笑出声来,肚子里算盘珠子噼啪响个不停:“妙啊,你这邪门手法,到底哪学来的?”
卢衍没搭茬,抬眼扫过山海互市外头乌压压的人群。前一轮刚赚过灵石的券民还舍不得走,兜里那点灵石正烧得慌。太华偏巧又送来这么一块金字招牌,这鸡血打得真是到时候。
卢少掌门嘴角一勾,转过身朝外头的人群,扯着嗓子大喊:“各位道友看过来!阎上仙的独家秘境券,要开张认购啦……”
这一嗓子喊出,人群“轰”地往前涌半步。
有个新手听人嘀咕互市连妖族的钱都收,吓得直打退堂鼓。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券民斜他一眼,嗤了一声:“妖族的灵石,也是灵石。”
那新手一想,还真特么是这个道理,扭头接着往里死挤。
发售台前伙计口诀顺溜得像耍杂:“赔钱顶多赔本钱,赚钱按股分,上不封顶勒!”
前期十万灵石筹措到位,秘境的地基阵法很快铺开。卢衍把整个开发拆成好几道活计,贴出榜文招人来做,这一贴,竟引来了一群奇葩。
其中一个是穷得叮当响的小药宗,全派上下只会种地,护山大阵漏得像筛子,往日听见“秘境”俩字腿肚子就抽筋。这回他们没钱买券当股东,倒是揽下了采药这一段活计:前头有高价请来的打手顶着,中间有阵修破阵开路,后头有人专管运货。药宗弟子背着药篓跟在最末尾,采完就走,全程一刀未出,稳稳当当领了一份厚厚的工钱。
紧接着秘境正式对外开放,各路散修入场的门票钱、寻宝的抽头,源源不断流进互市。头一轮“秘境券”分红当场发放。买了份子的小宗主数灵石数到眼眶发热,死死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搂,谁碰都不撒手。
跟着进山出力的小弟子们个个挺胸抬头,路上逢人就要念叨一句:“鄙人,也是参与过新秘境开发的高手。”
这事儿传开,坊间起了个诨名,叫“修仙界的工业革命”。出钱的不用出力,出力的不用冒险。费钱费力的开发一家扛不住,拆给一千家,大家就都扛得住。风险大家担,甜头大家尝,谁也不亏。
从此大家见面的寒暄全变,不再问“吃了吗”,改问“今天你下副本了没”。
这下子,那些名门大宗终于急眼。前几天还在门口假装路过的长老们,开始陆陆续续往里递文书。
就是这文书写得太含蓄,没一家敢直白说自己来买券。满篇都是“为了正道资源”“为了修仙界繁荣”,遮羞布盖得严严实实。
卢衍看在眼里,一字不戳破,来者不拒。遮羞布也是布,好歹能挡风。
这群真家伙挤进来时,卢衍反倒把门槛抬得老高。凡是想开发秘境、发券的,先亮家底。
某大宗长老被拦在门外,吹胡子瞪眼:“卢少掌门,各宗各派把名头押在互市,那是抬举你。你倒像审贼似的查人家老底,何必呢?”
卢衍笑眯眯递上一盏茶:“长老明鉴。大伙掏灵石,看的是真佛底气。若来个空壳宗门拿假画抵押,筹完钱拍屁股跑路,大伙找谁哭去?晒干家底,才买着踏实。”
长老拧着眉:“亮家底便罢,为何连十年进出流水、矿脉灵田也要翻看?”
“矿会采空,田会绝收,唯独账本不撒谎。”卢衍叩叩案几,“这是分清谁货真价实,谁是空架子。敢亮账的,份子卖得起天价;不敢亮的,趁早别来沾边。”
长老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替,半晌才甩袖吩咐弟子:“快,回山搬账本!”
卢衍端茶浅饮,悠哉抿上一口。人心真奇妙,门槛越抬,这群人反倒抢得越疯。
忙完一日已是黄昏,卢衍从互市出来,瞧见沈奕正站在台阶底下。
他轻顿片刻,备赛在即,这位不是在问剑峰闭关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奕没等他想明白,先开了口,顺手撩了下额前的碎发:“今日传了几道音符给你没回,顺路过来看看。”
卢衍这才手忙脚乱翻袖袋,掏出一堆揉成团的符纸。
沈奕目光在他脸上认真扫了一圈,从发梢扫到袖口,像验货一样验完,淡淡道:“……没事。就确认一下,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哎等等……”卢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来都来了,约会吧。”
“约会?”沈奕转过头,“这是某种新战术吗?”
“所谓约会,”卢衍一本正经道,“就是两名道侣主动浪费一段时间,证明双方愿意把寿元耗在彼此身上。我们那儿管这叫促进感情。”
沈奕认真思索片刻:“听起来是某种效率极低的行为。”
“所以才叫浪漫啊,笨蛋师弟!”卢衍拍了拍他肩膀。
二人沿着长街走了一炷香。
“大师兄,”沈奕终于忍不住发问,“所谓约会,就是一个劲地走?”
“啊……那什么,当然不是……”卢衍嘴上应着,心里却咯噔。眼下该去哪儿淘弄点恋爱氛围?他眼睛往四下里乱瞄,想找点能沾光的浪漫由头。
沈奕看他脸色变来变去,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大师兄,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师弟啊,”卢衍咳了一声,端起架子,“谈恋爱这事儿,最讲究的是……距离感。”
“距离感?”
“钓鱼,你懂吧。”卢衍比画了个甩竿的手势,“线松了鱼跑,线紧了断竿。得忽远忽近,鱼才上钩。这就是距离感。”
沈奕低头看看两人快要贴上的鼻尖,眼神平静:“那我们现在的距离……岂不是严重违反了你的理论?”
“对……好像是。”卢衍后退一步,煞有介事地拉开三尺,“太近了,没神秘感。”
沈奕把手往剑柄上一搭:“那不如我这就回问剑峰闭关……”
“哎师弟别走别走!”卢衍一把捞住他的手腕,瞄见旁边树上挂着两只风筝,“你看那风筝!线放得越长,飞得越高,这就是距离感的美学!”
沈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幽幽开口:“大师兄,那俩风筝的线,好像打了个死结,正往下掉呢。”
卢衍定睛一看,嘴角抽搐:“……这也是命中注定的距离感。”
沈奕怔了半晌,才慢吞吞道:“师兄,不是我冒昧,但我还是要冒昧一下。你刚才这套说辞,比胡九娘那些三俗混乱剧本还混乱。”
旁边偷听了半天墙角的田畯凑过来,满脸嫌弃:“你们俩搁这儿,切磋什么弱智理论呢?”
卢衍头也不回地挥手:“滚滚滚,约会呢,别打扰我和沈师弟!”
田畯却不肯走,死缠烂打:“秘境券以后还有新盘子吗?上次听你一句,老夫赚惨了。”
“没空。”卢衍还拽着沈奕的袖子不撒手,“少套近乎。改天再跟你唠什么叫二级市场。”
“二级……啥破玩意?”田畯没听懂,索性把话头转向沈奕,“沈仙君,大比八强迫在眉睫,你搁这谈恋爱,当真不耽误正事?”
沈奕从卢衍背后探出头,语气平淡:“田上仙放心。玄衡券随便买,八强那几个货,全绑一块也未必打得过我。”
田畯巴差点脱臼:“……这么自信?”
“我说的是事实。”沈奕纠正道,“不是自信。”
田畯张张嘴,最终憋屈地摇着头走了,步子迈得跟踩棉花似的,备受打击。
卢衍瞧着他背影,转头冲沈奕竖起大拇指:“师弟,一箭双雕,既打了广告,又把田上仙送走。比我还不要脸。”
沈奕一脸迷茫,卢衍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盒桂花酥塞他手里:“来,下一个约会项目……投喂。”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问:“这是第几个项目?”
“不重要,反正也不是我发明的。”
沈奕嚼着点心,腮帮子鼓囊囊的,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几岁。卢衍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坏笑道:“透个风给你,这回八强里钻出来个太华没算到的黑马,就是上次秘境捡漏出来的,某人的剧本怕是要乱……就当是大师兄送给你的外挂。”
“八强的新签位是个毒修。”沈奕咽下点心,毫无波澜道:“无妨,他若只会用毒,提提神罢了。若还会点别的,倒可以让我多出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