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魔纪行》无害水刺猬

20、20：催化剂与特效药 人，可以是

　　20：催化剂与特效药
　　褪下军装，身着便服的双马尾少女投来毫不收敛的目光，絮樱被这视线扫过，浑身不自在，这目光用“侵略性”来形容都毫不为过。可当絮樱用余光观察焕蕾时，却发现她镇定自若，一如昨夜那“秘密”的会谈。
　　“谢谢，我差点忘了，唉，这可是这位小妹妹的手艺，怎么能让它糊掉呢……”
　　焕蕾并未过多理会邻桌顾客失礼的双眼，只是自顾自地用筷子拌起了面，辛香翻滚，令人食欲大增，哪怕惯用手裹满石膏，气质成熟的少女也不失优雅，不忘先将一侧的鬓发拨到耳后，左手的筷子也一样灵活，将一簇面条缓缓送入口中。
　　“咳咳咳咳咳——”
　　优雅的泡泡下一秒就被喉咙的抗议戳破。
　　“呼……咳咳咳……呼……你放了多少辣椒？”
　　焕蕾的面颊一颤一颤，勉强维持着笑容，向着几乎要和墙壁合体的絮樱问到。
　　“呃……一般量……实际上比我一般吃的要少一点？”
　　絮樱是个很务实的人，她尝了味道，并认为绝对没有问题。
　　很可惜，这两人对于“辣”的感知，大概正好处于相距最远的两个极端。
　　“那你真是辛苦……啧。”
　　断魔小队队长的面颊已经有些发红，她嘟囔着另有所指的话语，用充满敬畏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这碗厚厚的面山，下意识地咽下唾沫，险些又被口中残留的辛辣味呛了个惨。那握筷子的左手微微颤抖，刘海缝隙中已经能看到额头冒出汗珠，心中做着挣扎。
　　“别逞强啊，头儿！上次买卷饼忘记和老板说别放辣椒的事情，你难道忘了吗？！”
　　“可按老大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浪费可爱后辈的心血的！也就是说，现在的老大站在致命抉择的路口，是堪比妈妈和爱人一起落水的修罗场啊！你也能懂的吧芙芙！”
　　“别总在这种时候觉得来劲啊！”
　　真白莫名地兴奋起来，连眯着的眼睛都快要有睁开的趋势，宁芙挠挠头，对好搭档奇怪的关注点无可奈何。
　　这两人应该有在关心队长的处境，但不多。
　　“这可是饱含了后辈心意的……上了。”
　　焕蕾手上一使劲，握紧了筷子，露出坚毅的眼神，决定向着无底深渊走去……
　　“咕噜噜噜噜噜~~~”
　　一阵相当及时的肚子咕噜声，来自刚刚把自己和墙壁解绑的絮樱。
　　“那个……我知道这样说很失礼，毕竟这是姐姐你出钱买的面，但我现在实在是太饿了，今天还什么都没有吃……可以的话，能让我填填肚子吗？”
　　一部分是救场发挥，一部分是真情流露，不管怎样，絮樱有着必须把这碗面要过来的理由。
　　“怎么不早说，真是的，我还让你顶着空肚子下厨……来来来，随便吃！”
　　危机解除了，由后辈主动提出要求，自然也不会伤到前辈的颜面，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得到了救赎，皆大欢喜。
　　在狼吞虎咽的过程中，絮樱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拿辣椒面。空气里一度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好在她真的太饿了，只花了五分钟，面山就没了影，露出了下面的碗底。
　　“嗝——抱歉……”
　　吃完这么一顿后，不打嗝实在不痛快，絮樱没有忍住，只能连忙用手捂嘴掩饰尴尬。
　　“没事，很可爱哦，在京城里见多了淑女，才觉得能自然地活着是多可贵，别觉得不好意思。”
　　焕蕾一边说着，一边又用余光瞟了邻桌的二人一眼，年轻的少尉像是在发呆一样，盯着天花板看，融入到嘈杂的人声中去，仿佛从未存在。
　　“我们三个应该还要在这里坐一会儿，年轻人的时间容不得浪费，你拿上这张便笺，上面有对你的行动有用的信息……只要能说服那家伙，你向我提什么要求，我都同意。”
　　脸上慈眉善目的小队长从腰间的某个地方抽出来一张便笺，交到絮樱的手中，示意她尽快行动。
　　“可我答应了老板要……”
　　“他也答应了我，只要面让我满意，你就不用继续在这做工。”
　　“可面……”
　　“我很满意，去吧，这也是为了你自己不是吗？”
　　或许有些看似有悬念的事情，其结果打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就算有很多一下子解释不通的地方，絮樱也大概能明白焕蕾的用意了。
　　“那……我出发了。”
　　于是，絮樱起身，走出了人烟氤氲的面馆。
　　隔着玻璃墙，她最后扫视了一次昨夜广场上的两伙人。
　　“少尉”和“副官”似乎终于等来了她们的面条，露出了微笑，仿佛这两个人真的只是来吃一顿早饭，偶然出现在了这里一般。
　　断魔小队的三人在交谈着什么，隔得有些太远，已经难以听清，只看到方才还操弄着标准笑容的队长，皱起了眉头，印堂又一次泛黑起来。
　　好像都各自藏着些什么，又各自表露些什么，谁知道呢。
　　絮樱只是走在扫雪人清出的道路上，离她们越来越远。
　　等走过了第一个街角，计程车恰好驶到少女的身旁。
　　“去圣塾。”
　　只是这样，用淡淡的语气报出目的地，就能让司机师傅肃然起敬。
　　在后座寻得安宁的小姑娘做了几次深呼吸，阅读起了从焕蕾那里得到的便笺，一共三张，上面的字密集而规整，都是非常漂亮的连笔字。
　　“提醒一下，你似乎在出门前忘记佩戴自己的十一等天资标志物了，这倒正好，在去见她的时候，不能戴着那个发卡。”
　　写在最前面的那句话，从字迹的颜色上看最为“新鲜”，应该就在方才不久被写下。
　　（怪不得今天感觉刘海这么轻……）
　　絮樱轻皱眉头，手指略过前额的刘海，那枚银色的小配饰被忘在了寝室中的某处。虽说只要不惹出什么事情，或是被某些过于严格的人逮到，一般都不会因此受罚，但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她的心头还是不由得咯噔一下，开始下意识地深呼吸，甚至引导赐能平复自己的心境。
　　此时她才发现，治疗依赖症用的噤声手环也被落在了屋里。
　　深呼吸，深呼吸，绝不能让自己破了戒，咬紧牙，绷紧脸，不过是鸡毛蒜皮的琐事，凭什么让自己烂了额？
　　就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看不见的某处将她托举。
　　絮樱的心跳平复了下来。
　　（是孤独吗……）
　　回顾之前，做些比对，她似乎找到了引发这癔病的催化剂。
　　而解救她困境的特效药，也已经呼之欲出。
　　“谢谢你，忒丝……我，应该能康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