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薛瑾瑜,我不欠你了 太子府这两 ...

  •   太子府这两日不太对劲,下人们在做完手头事后就爱聚在一起说些什么。

      这日辰时三刻,清和刚刚把事查清楚。

      “小姐,最近府中这些丫鬟婆子都在谈和亲之事。”

      赵滢初从《六韬》中抬头,“和亲?”

      清和点头,“是,消息是昨儿个传出来的,但源头是哪儿暂时还没查清楚。说太子的女儿为了大燕,要远赴突利和亲了。”

      赵滢初沉思不语。

      清和接着道:“这其中还夹杂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只有一条有些奇怪,丫鬟们都在暗暗传,说是等圣旨下来确定了这事后,太子会答应小姐一个条件作为补偿,任何条件。”

      赵滢初笑了,“那便不用管了,任由他们传吧。”

      这种行事风格,昨日才开始,今儿就已经这般沸反盈天,背后之人是谁还需要猜吗。

      清和同怀珠对视一眼,笑了。

      怀珠道:“太子还是最疼郡主了。”

      赵滢初轻摇了摇头,“不要抱太大希望,不见得能成。”

      怀珠看着面前又低头温书的赵滢初。

      “小姐,太子府卧虎藏龙,聪明人可多得很,端看她们敢不敢赌这一把了。”

      这太子府对小姐来说是最舒适放松不过的地方,但对于那些庶子庶女们可并非如此。

      衣裳吃食,宠爱赏赐,哪一样不是需要你争我斗才得的到,能在这个环境中长大,又有几个蠢的。

      如今太子的承诺光明正大摆在这儿,若有人愿意去和亲,他可许诺任何条件。

      太子,或者说下一任皇帝的诺言,千金难抵。

      府里这些小姐们若是心狠想逆天改命的,怕是就这一次机会了。

      清和突然想起适才调查这事时,鸿胪寺递来的消息。

      “鸿胪寺那边传来消息,帖木儿昨儿晚上偷偷出门寻了大夫。”

      赵滢初抬头,清和继续道:“那人说他房中的人有孕了。今儿一大早我差人去探,确是菱珂无疑。”

      赵滢初真的惊着了。

      “这才多久,帖木儿对她这般舍不得?”

      怀珠道:“菱珂就是专门学这个的,那莽子脱不开手也正常。”

      清和摇摇头,解释道:“不是真的有孕,是那药。”

      赵滢初这才松了口气,沉声嘱咐:“让她小心着点儿,真有了孩子就不好脱身了。着人再给她送些避子丸,别拿自己身子开玩笑。”

      清和点头,“刚刚已经派人送过去了,菱珂说帖木儿如今对她无有不应的。”

      赵滢初笑了,“这丫头确实能干,让她放心,我绝不会亏待她。”

      说着想起宫里来的消息,赵滢初问怀珠:“要带去骊山的花收拾的选好了吗?”

      怀珠道:“选好了,陛下爱‘姚黄’,为避免颠簸损了花瓣,那天我们会以蜡封花蒂、并着菜叶包裹,让几个花匠跟着一起去随时照看着,小姐可放心。”

      安排好了就行,赵滢初没再多过问。

      她们这边一切顺利,京中官员们却没这么清闲。

      因此次骊山之行比往年多添了突利一行人,宫里催得又紧,官员们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了。

      ·

      勤得殿。

      杨莘道:“殿下,康王如今安安分分地呆在府里哪儿都没去。”

      赵靖道:“他一向不按常理行事,多盯着点儿。”

      杨莘点点头。

      “人质现在没了,薛大公子那儿也没传来什么消息,倒是王青那边,发现了郡主的人。”

      赵静道:“悄悄漏点消息给她,要不她不会罢休的。”

      杨莘顿了顿还是开口,“这事郡主掺和进来,别的倒没什么,只怕被那位察觉,那这和亲之事……”

      赵靖摆摆手,“华容插不插手,都打消不了那位的心思。再说这么些年,但凡她知晓的事哪有闲得住的,孤习惯了,他也习惯了。若此次华容没动作,那位才会疑心。”

      杨莘问道:“那就真的让郡主远赴塞外吗?到时候刀剑无眼,怕误伤了郡主。”

      赵靖没接话。

      “这段时间将手头的事梳理梳理,你在中护军这个位置待了多年,改挪一挪了。”

      杨莘听懂了,大惊失色。

      “殿下,中护军对咱们至关重要,不能交出去啊。”

      赵靖递了杯茶过去,“当年孤与华容将你送到这个位置,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差错,也该升一升了。”

      杨莘没敢接这杯茶,立身下跪。

      “殿下,臣这条命当年就是殿下救的,又得郡主施恩做到了中护军统领,本不该有异议。”

      杨莘抬头,“臣绝不是贪恋这统领一职,但它护卫皇城安全,是京内最精锐的武装之一,决不能交出去啊。”

      赵靖看着下面的杨莘眉头皱得死紧,嘴里还在不断地劝他。

      “萧粟已经得了中卫军,护圣上安危。我们若连中护军也丢了,太子您的安危……”

      赵靖懒得听他这些,摆摆手。

      “起来吧,你是觉得孤这个太子当久了,利令智昏了不成,军队有多重要孤领兵多年怎会不清楚。”

      杨莘立马闭了嘴,想着这么多年太子的安排,心落了地,这才起身。

      赵靖道:“你统领中护军多年,不收贿赂,不用世家,单凭本事。所以你手下那些人对你极为衷心。”

      杨莘点头,“他们确实肯吃苦,心又细,做事少有纰漏,不用臣怎么操心。”

      赵靖问道:“若这中护军换了统领呢,京中多是官宦子弟,论辈分讲关系,你手下的那些弟兄,既没门路也无钱财,他们还会安然地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吗?”

      没给杨莘回答的时间。

      赵靖又问:“你知道为何当年孤与华容费劲心思要将你塞进中领军?”

      杨莘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赵靖接着道:“中护军护卫外城,中卫军护卫内城。按理说让你去做中卫军的统领,能离那位更近。”

      杨莘只顿了一瞬便领悟过来,“因为中护军统领,能提拔中下层官兵进入中卫军。”

      赵靖笑了,“既已知晓,你还怕什么?”

      杨莘霎时沉默,他知道赵靖要做什么了。

      “预取之必先予之,到时候给你换个地方。”

      杨莘没有任何异议,“是。”

      ·

      时光悠悠,明日就要出发去骊山了。

      窗外早已暗淡,抬头仔细瞧瞧,能看见漫天的星星,但知许斋太亮,星光有些被盖住了。

      赵滢初着一身素袍,躺在摇椅上看着不远处的怀珠带着一群小丫鬟,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

      骊山昼夜温差大,要备的东西也就更细些。

      赵滢初问身边正给她打扇的清和:“表哥去几日了,还没回来吗?”

      清和道:“薛公子今儿晚上到,断不会误了骊山之行。”

      赵滢初问道:“事查得怎么样了?”

      清和摇摇头。

      怀珠道:“薛大公子去了宁安,想来会查到些消息,到时候与小姐互通有无。”

      赵滢初笑着摇摇头,“表哥该是查不着什么。”

      怀珠不解,“怎么会?谁不知道薛大公子是殿下派去的,还敢专横不成。”

      赵滢初道:“表哥虽是京中派去的,却不能全然代表朝廷,况且这是背后是谁无人不知,他们当然不会买账。”

      怀珠眉心皱起,“可那个王青不是被殿下的人看起来了吗?还有账本。”

      “账本?”

      赵滢初摇摇头,笑了,“哪有什么账本,父王不过是借这事逼萧粟动手罢了。”

      怀珠思虑片刻,“这传言在这个当头传出来,确实蹊跷得很。”

      赵滢初道,“对啊,蹊跷得很,但不论那老狐狸信不信,他都不会动手。”

      怀珠问道:“那薛公子此去就是无功而返了?”

      赵滢初拿过清和递过来的狐毛手套。

      “那老狐狸不会信,但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病急乱投医,可不是谁都有那个定力。”

      怀珠明白了,“陆方。”

      赵滢初没反驳。

      “工部掌管天下水利,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人证物证都没了还好,若还在,父王这边的人可不会饶了他这个工部尚书。”

      赵滢初摸着怀里的东西,骊山昼夜温差大,怀珠着绣娘新绣了几副带着走。

      摩挲着手上洁白无瑕的兔毛,赵滢初说得漫不经心。

      “届时他这脏了的白手套,还有谁会保他,他赌不起。”

      这时,门外小丫鬟有事禀报,清和欠了身便出去了。

      不一会儿,赵滢初就瞧着她进来的表情不太对劲儿,将手中的东西搁在小几上。

      怀珠开口询问:“出什么事儿了?”

      清和紧凑着眉头,抬眼看向赵滢初,眼底透出一丝不忍与怜惜。

      “菱珂那边来消息了,不久前,萧粟和突利人秘密见面了。”

      赵滢初没动,等着清和继续。

      “菱珂哄着帖木儿喝了不少酒,这才给问出来。萧粟给了突利人一个瓶子。”

      赵滢初霎时楞住,下一秒身子倏地立起,“什么瓶子?!”

      清和道:“菱珂也没见着东西,但是据说东西精致非常。”

      赵滢初瞳孔紧缩,不出意外是她的东西,只有它才值得那两人深夜相见。

      “那瓶子不是薛瑾瑜带走了吗,怎会到他们手上?况且,他将东西弄丢了,怎不来知会我一声?”

      若不是今日菱珂发现了,等去了骊山,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局面……

      赵滢初不再耽搁,起身抓了个外披,疾步去了勤得殿。

      赵靖还未休息,听到门外来报挑了挑眉,明儿就要出发了,这丫头这么晚了来找他干什么。

      赵滢初一进房间,就转身将房门紧紧合上,朝正给她抬凳子的德顺摆摆手,径直走到赵靖面前。

      “父王,女儿去陈府寿宴时设计萧为的那个瓶子,被萧粟拾去了。”

      赵靖当什么事呢。

      “不用担心,孤已知晓,父王都安排好了,你放宽心。”

      赵滢初微微瞪大双眼,“您知晓?”

      赵靖点点头,“瑾瑜知道兹事体大,一早就同孤说了。”

      赵靖看着这丫头呆呆站在他面前,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啊,都是冤家。

      赵靖从座位上起身,走过来拍拍赵滢初的肩膀。

      “没其他事儿就赶快回院子里休息去吧,明日可是要早起的,可别像往日那般躺到日上三竿的,叫人知道了笑话。”

      赵滢初这才回神,稳住心底的激荡,朝赵靖笑着开口。

      “那华容先告退了,父王也早些歇息。”

      出了太子书房,赵滢初的脸瞬间就阴了下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对她一言不发,却早早儿地就通知了父王。

      怎么,怕父王知道后怪罪于他,故而早早预防吗。

      还是说,他的同盟其实从来就不是她。

      父王……

      不,“同盟”这两个字都抬举他了,这一局想来一早便布下了。

      就那么恰好,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收到了鼠尾草。

      刀影莫名其妙要跟着一起去,之后的那些举动又都那么合她心意。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合她心意,合的是她背后那位。

      赵滢初低头轻笑一声,父王还真是了解她,对她的每一步都算无遗漏。

      只是薛瑾瑜,你在这其中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她受伤那日,这人在她跟前说的那一番话,看上去那么无奈却又无比真诚,这其中又有几分是真的?

      快到廊桥了,赵滢初不由驻足,抬头望天。

      远处不知何时飘来大片黑云,刚刚还繁星遍布的天空,现在竟已零星可数了。

      这偌大的太子府,除了少数别苑还亮着,其他地方都黑洞洞的,似是能把人吸进去。

      唯有清和手里的那只宫灯,在这万籁俱静、漆黑一团的路中随着动作忽明忽暗。

      是她天真了,世家大族教出来的公子,哪有什么真情可言。

      她也没资格说人家,她与他亦没什么不同。

      赵滢初忽地笑出声,抬头望天,如今苍穹之上,唯余一颗星茕茕孑立。

      这路终究,还得她自己蝺踽独行。

      “薛瑾瑜,既如此,我可就不欠你什么了。”

      ·

      而那边勤得殿,赵滢初一走,赵靖将手头最后一份奏疏处理完也准备歇下了。

      突然,德顺来报。

      “殿下,有小姐求见。”

      赵靖准备离开的步伐瞬间立住,眸色微微一凉。

      他终于等到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