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25小时》雨一间

75、第 75 章 第75章：

　　这个话题，是从一条朋友圈开始的。
　　那天晚上，安雨沐在家改稿，俞依承坐在她旁边处理邮件。两个人各占沙发一角，中间放着一只小抱枕，像某种被默认允许的距离。茶几上有两杯温水，一小碟切好的梨，还有俞依承带来的红豆糕。
　　安雨沐改到一半，听见俞依承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头：“怎么了？”
　　俞依承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条林澜发来的消息，附着一张截图。截图里是俞恒集团某位合作方的朋友圈，配图是项目说明会现场。照片边缘，安雨沐站在台侧，俞依承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拿着一瓶水。两人没有碰到一起，却因为角度关系，看起来像一种极其自然的守护。
　　配文写着：俞总今天全程陪同，项目合作默契十足。
　　安雨沐看完，手指微微一顿。
　　俞依承立刻把手机收回来，声音放轻：“不用紧张，不是公开账号，传播范围不大。林澜已经提醒对方不要继续外传。”
　　安雨沐看着她。
　　俞依承说得很快，像怕她误会，怕她觉得自己又没有边界，怕这张照片忽然把她们刚刚确认的关系推到别人眼前。
　　安雨沐忽然有些心疼。
　　“我没紧张。”她说。
　　俞依承怔了一下：“真的？”
　　“嗯。”
　　俞依承低头看着手机，过了几秒，才小声说：“其实我有一点高兴。”
　　安雨沐看她：“高兴什么？”
　　俞依承耳尖罕见地红了一点，却仍然诚实道：“高兴别人看见我站在你旁边。”
　　安雨沐心口轻轻软下来。
　　俞依承继续：“我知道现在不适合公开。你刚刚经历过舆论，学院那边也敏感，俞恒内部还在复核。我不该让关系成为你的压力。”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可是我还是会想。如果有一天别人问，我能不能很自然地说，你是我女朋友。”
　　安雨沐握着笔的手慢慢停住。
　　这句话没有逼迫。
　　甚至太克制。
　　俞依承想公开，想得那么明显，却把所有欲望都收成一句“如果有一天”。
　　安雨沐放下笔，轻声问：“你很想公开吗？”
　　俞依承看着她，沉默片刻，点头。
　　“想。”
　　她这次没有撒娇，也没有玩笑。
　　“我想牵你的手时不用先看周围有没有人，想在你公开发言结束后，不只是递水，还可以说一句我很为你骄傲。想你生病时，能以女朋友身份去照顾你，而不是合作方、项目负责人，或者正好顺路。”
　　安雨沐眼眶微微发热。
　　俞依承又笑了一下，很轻：“也想让那些说我是后来者的人知道，我不是等旧人退场才被你看见。”
　　安雨沐心口一疼。
　　她放下手里的稿子，慢慢靠近一点。
　　“依承。”
　　俞依承立刻抬眼。
　　安雨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不想公开你。”
　　俞依承的手指轻轻一颤。
　　安雨沐看着她，声音温柔而清楚：“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去学会不害怕别人看见我的亲密关系。”
　　俞依承眼底一下软下来。
　　“我知道。”
　　“你不知道。”安雨沐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你总是说你知道，然后自己忍着。”
　　俞依承愣住。
　　安雨沐继续：“我以前太习惯躲起来。不是因为你不值得被公开，是因为我被围观怕了。被猜测、被书写、被分析，连我的专业都被拉去和私人经历绑在一起。我会害怕，只要别人看见我爱谁，就又开始定义我是谁。”
　　俞依承听得很认真。
　　没有插话。
　　安雨沐看着她，眼神更柔：“可是我不想一直躲。”
　　俞依承呼吸一顿。
　　“我想慢慢学。”安雨沐说，“先从身边很近的人开始。比如林澜，比如我最信任的两个同事。不是发声明，不是公告全世界，但也不再刻意装作你只是合作方。”
　　俞依承眼睛一点点亮了。
　　“可以吗？”安雨沐问，“这样的节奏，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俞依承摇头，摇得很快。
　　“不会。”
　　她握紧安雨沐的手，又像怕用力过了，放轻一点。
　　“我想公开，是因为我想被你选择。可如果你已经在选择我，只是需要慢一点，我不委屈。”
　　安雨沐心里软得发烫。
　　“真的？”
　　“真的。”俞依承看着她，眼底有很亮的笑，“而且林澜知道以后，我就不是地下女朋友第一人了。”
　　安雨沐被她逗笑：“你还计较这个？”
　　“计较。”俞依承很认真，“女朋友身份应该有合理曝光率。”
　　安雨沐笑得不行，伸手轻轻打了她一下。
　　俞依承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没有用力，只轻轻圈住，低声问：“可以亲你吗？”
　　安雨沐的笑声慢慢停住。
　　屋子里的灯很暖。
　　窗外有细小的雨声，不像从前那些让人伤心的暴雨，只像轻轻给夜晚铺了一层背景。
　　安雨沐点头：“可以。”
　　俞依承靠近得很慢。
　　她先亲了亲安雨沐的指尖。
　　很轻，一下，又一下。
　　像把刚才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委屈和等待，都落在她手上。安雨沐的指尖被亲得发热，下意识想收回来，却被俞依承用目光轻轻询问着留住。
　　“这里也可以吗？”俞依承声音低哑。
　　安雨沐耳尖红透，点了点头。
　　俞依承于是吻到她的手背。
　　唇很温热，贴上来时有一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珍惜。安雨沐心跳一点点快起来，原本放在沙发上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抓住抱枕边缘。
　　俞依承看见了，低声笑：“紧张？”
　　“有点。”
　　“那停吗？”
　　安雨沐看着她，脸红，却摇头。
　　“不停。”
　　这两个字像点燃了什么。
　　俞依承眼神深了一点，却仍旧克制。她松开安雨沐的手腕，抬手停在她脸侧。
　　“可以碰你吗？”
　　“可以。”
　　指尖落到脸颊时，安雨沐轻轻闭了一下眼。俞依承的掌心温热，拇指很轻地擦过她耳侧碎发，把那一缕发别到耳后。
　　然后吻落下来。
　　先是唇角。
　　像试探，也像问候。
　　安雨沐呼吸轻轻乱了一下，手指从抱枕边缘松开，慢慢抓住俞依承的衣袖。
　　俞依承感受到这个动作，唇角微微弯了弯，才真正吻住她。
　　这个吻比之前更慢。
　　不急着加深，只一点一点贴合。唇瓣轻轻蹭过，温热的呼吸交在一起。安雨沐被亲得后背靠上沙发，俞依承立刻一手撑在她身侧，没有压过来，只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稳稳停在让安雨沐安心的位置。
　　安雨沐闭着眼，感觉到俞依承的吻落得很细。
　　一下在上唇，一下在唇角。
　　每一次停顿都像在等她允许。
　　她忽然心软得厉害，主动仰起脸回应了一下。
　　俞依承的呼吸明显乱了。
　　“安雨沐。”她低声叫她，声音有点哑。
　　安雨沐睁开眼，眼里水光很轻：“嗯？”
　　“你这样我会很难克制。”
　　安雨沐脸红，却没有退。
　　她小声说：“那就不要太克制。”
　　俞依承整个人僵住。
　　安雨沐说完也脸红得不行，立刻想别开眼。
　　俞依承却轻轻笑了，笑声低低地落在她耳边：“安教授恋爱以后，真的很犯规。”
　　安雨沐抓着她袖口，小声反驳：“我没有。”
　　“有。”俞依承低头，又亲了亲她的唇，“但我很喜欢。”
　　这个吻稍微深了一点。
　　安雨沐能感觉到俞依承的喜欢，温柔里带着一点被允许后的热烈。她没有被吓到，反而被那份珍惜包住。俞依承没有失控，手仍然稳稳撑着，另一只手只是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不让她仰得太累。
　　吻到后来，安雨沐呼吸有点乱，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
　　俞依承立刻停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还好吗？”
　　安雨沐点头，脸红得厉害：“嗯。”
　　“我有没有太过？”
　　“没有。”她轻声说，“你很好。”
　　俞依承眼睛一下亮了：“亲得好吗？”
　　安雨沐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羞得要推她。
　　“俞依承！”
　　俞依承笑得肩膀轻轻颤，却乖乖坐回去一点。
　　“好，我不问了。”
　　安雨沐被亲得唇色更红，眼尾也有一点湿。她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头发，仍然坐得很端正，偏偏脸红到藏不住。
　　俞依承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安老师。”
　　“嗯？”
　　“我可以拍一张你的手吗？”
　　安雨沐愣了愣：“为什么？”
　　俞依承拿起手机，语气很认真：“不拍脸，不发出去。只是想有一点今天的纪念。”
　　安雨沐看着她。
　　她知道俞依承在问。
　　不是偷偷记录，不是擅自公开，而是连这样小小的纪念都先征求她的同意。
　　心里柔软得几乎发酸。
　　她伸出手，放到茶几旁边。
　　“可以。”
　　俞依承眼睛亮起来。
　　她没有拍很暧昧的角度，只拍了安雨沐的手和自己的手。两只手靠得很近，安雨沐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旁边是两杯温水和那小碟没吃完的梨。
　　很日常。
　　也很亲密。
　　俞依承看着照片，唇角压不住。
　　安雨沐问：“你要保存？”
　　“嗯。”俞依承说，“命名为：女朋友允许我公开之前的第一张纪念照。”
　　安雨沐笑出声：“名字太长了。”
　　“那改成：她在学着不躲。”
　　安雨沐的笑意慢慢柔下来。
　　这句话让她心口微微发热。
　　她看着俞依承，轻声说：“那你也要学着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俞依承抬眼。
　　安雨沐说：“想公开，也可以说。委屈，也可以说。不要总是先替我想好了，然后一个人忍着。”
　　俞依承沉默几秒，点头。
　　“好。”
　　“现在呢？”安雨沐问。
　　“现在？”
　　“你还想要什么？”
　　俞依承看着她，眼神慢慢软得不像话。
　　“想再亲一下。”
　　安雨沐耳尖红了，却没有躲。
　　“可以。”
　　俞依承靠过来时，安雨沐主动迎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等俞依承先吻。
　　她轻轻吻住她的唇，短短一下，却让俞依承整个人都安静了。安雨沐退开一点，看着她眼里骤然亮起来的光，忍不住笑。
　　“公开的事，我们慢慢来。”安雨沐轻声说，“但我不会一直藏着你。”
　　俞依承眼眶一下红了。
　　“真的？”
　　“真的。”
　　安雨沐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扣进去。
　　“你不是不能被看见的人。”
　　俞依承的喉咙轻轻一哽。
　　下一秒，她低头吻住安雨沐。
　　这一次吻得很深，也很甜。
　　像终于被安放的不安，像等了很久的身份，像那句“不会一直藏着你”落进身体里，变成温热的光。
　　安雨沐闭上眼，回应她。
　　窗外雨声温柔。
　　屋子里，手机屏幕亮着，那张只拍到两只手的照片静静躺在相册里。
　　没有公开。
　　也还没有昭告全世界。
　　但这是她们的第一步。
　　不是躲藏。
　　是安雨沐亲手，把俞依承从“不能被看见”的位置，慢慢牵到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