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特的日志》36K金

37、日志-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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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重新又变得炽热，沙滩上的热浪扭曲着那现实的图案，变得更加不可预测，总产生一次虚幻的美学，想起自己曾经在皇家科学院里见过的那些画家，是不是也是因为描绘了这种现象，所以显得真实呢？正午的海滩就像是镀金的烤盘，烫的让他无法踏出任何一步，希莱特看着远处的沙滩，最终还是决定将教学的场地移到了信天翁号投下的狭长阴影里。这里紧紧的挨着那个芙芙用石头搭出来的阴影，他把之前的小沙滩椅搬来了，这里又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和几个木桩子搭好，做成临时的书桌，上面摊开着几本书……一本厚重的海洋学生物志，另一本从那个别墅里带回来的，应该是来自东方的海洋生态物语，还有一本时尚杂志，上面有着红色波点裙和格子裙的印花。

　　芙芙大半个身躯都沉在那个幽暗清凉的海水里，睡眠纸上看到的形象被折射扭曲的拉长，希莱特估计芙芙的眼睛离水面只有几厘米。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才将那双巨大的眼睛微微浮出水面，好奇的观察着他的动向，希莱特将手搭在潜水的腕足上，在这炎热的天气里，这种冰凉的触感甚至有一些舒适？

　　“今天太热了，不适合到处跑。”希莱特翻开那本海洋生物志，手指点着间章里一幅描绘潮汐形成的示意图，“我们来聊聊这个吧，很有意思，这是潮汐。你看这主要是因为月球还有太阳，对海水的引力……”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像是在给一个特别的学生讲课，他还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一个学生，尽管他知道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学生”可能完全无法理解万有引力公式，或者说是这种天体的力学。但他还是认真的指着图表上的曲线箭头，描述着引潮力如何使海水周期性的涨落。

　　芙芙浅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的手指和纸张上无法被理解的图案，方形的瞳孔微微收缩。毕竟执照上那些印刷的带有油墨气息的字迹还有那些带有科学标注的图案，它似乎对希莱特专著讲述的姿态更感兴趣，内容本身似乎没有办法完全引起它的注意力。腕足从水中探出，极其轻柔的用最前端的细小吸盘贴了贴希莱特正在翻页的手背，仿佛在确认他此刻的状态，或者说对他的这个动作产生了一些兴趣。

　　希莱特笑了笑，没有停下。翻到了另一页，是不同海域的盐度和温度分布图“深海的水很冷，压力也很大，阳光完全照不进去，或许那里生活着很多奇特的生物吧，但是好多东西我都还没见过，你说他们的嘴巴会很大吗？还是说他们会很长？就像那些带鱼？”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些有趣的东西“说不定会有发光的水母，还是说会有和你一样的大家伙？我都没见过你的族群”他半开玩笑的调侃着，目光偏向芙芙。

　　芙芙似乎对他的手指更感兴趣，腕足依然缠绕在他的指间收缩着，海洋生物的眼神比较空洞，无法确认究竟有没有在看书上的图案。

　　无奈之间，只好用另一只手再翻一页，里面有很多彩色的鱼类，贝类和珊瑚的图案。在岁月的侵蚀下，稍有褪色，但是依然靓丽。“这是蝴蝶鱼，色彩很漂亮，这是砗磲，是巨大的贝壳，他们是你们的主食吗？但是看起来你更像会吃鲸鱼的种类，以你的体型来说像砗磲这样的东西，恐怕没办法填饱你的肚子。”他又往后翻了一页，解读的这些漂亮的图案“这些是珊瑚，它们其实是动物，就是有那些非常非常小的小动物堆积而成的……”他指着图片尽量用简单的语言来描述。

　　芙芙的腕足从他的手背挪到了纸张上，用尖端碰了碰树叶上一条色彩斑斓的龙头鱼的图片，又缩了回去，在纸张上留下一个湿湿的小斑点。就好像在对比图片和记忆中的一些鱼类，对这些色彩鲜艳，图案似乎有着本能的注意。虽然希莱特怀疑他是否真的能够识别这些颜色。

　　最后，翻来覆去还是拿起了脚边的那一本诗集，他不觉得自己给这个家伙看杂志，对方能看懂个什么？清了清嗓子，声音放的更柔和，带上一点讲述的韵律：“好了，科学课暂时休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我们人类之间流传的很古老的故事，关于海洋，关于你的来源。”

　　他选了一首简短的与海神和渔夫相关的叙事诗，用自己朴素的语言转述给这个大家伙听……

　　他讲着渔夫如何与海神博弈，如何失去，又如何获得。芙芙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是一直保持这些姿势，从未移动过。但是它的腕足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明明眼睛一直在盯着希莱特，但是触手总是忍不住的去触摸这个临时搭建的木桩子，或者把玩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螺壳和椰子壳，但是姿态很放松，似乎也很喜欢这种“聆听”的状态。甚至被讲话的声音的节奏吸引，或许自己在之前从未和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以至于现在这个苍白的大家伙好奇，究竟是哪里在发出他不能发出的声音，一直在他身上寻找振动引发的频率的来源。

　　希莱特被这种“沉浸式”的姿态逗乐了，心中充满了一种柔软的满足感。他当然不在乎芙芙听懂了多少科学原理或者神话引语，这是无解的。但他在乎的是，这种仪式本身……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将人类的知识的长河和想象的星光，温柔的流淌给这个来自深海拥有惊人智慧的“知音”。

　　“……最后，渔夫明白了，他不能征服海洋，但海神却不愿意放过他，将他变成了一条鱼。”希莱特合上这本诗集挑了挑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故事，只觉得似乎不是很适合给小孩去读？

　　阳光偏移将阴影拉的很长，这种由光影投下的黑色拖尾无论怎么看都十分的有新意。剩下的就只有海风带来的一丝凉爽。

　　芙芙静默了片刻之后，又从不知道哪里拿到了一根泡的有些腐朽的小棍子，在两人之间的沙地上，缓缓的画了一个圆圈，一个三角形，然后在圆圈的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但是能看出是船的倒梯形，最后，在船的下方画了几条波浪线。

　　芙芙和船还有自己在海的上面……

　　这似乎就是一种回应，在用图形语言描绘一个与故事或者讲述本身相关的，平静的共处场景。

　　希莱特看着这个简单的画作，芙芙那双沉静注视着他的眼睛只泛着浅金色的光。无法确定意图，只好伸出了手，再次抚摸水下的头部，小声的说：“是啊，就像我们这样……待在一起。”

　　希莱特想，我这就是他余生的“研究课题”和“生活状态”，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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