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室友观察日记》沐知春

20、年度评优考核与“模范伴侣”的终极试炼 第二十

　　第二十章：年度评优考核与“模范伴侣”的终极试炼
　　事实证明，在异常生物管理局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喘息”这两个字。
　　距离沈砚和小周入驻霞飞路44号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林晚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体制内的压迫感”。他不仅要应付编辑的催稿、网友的催更，还要时刻配合管理局那堪称变态的“模范同居日常记录”。
　　而今天，更是这场“同居折磨”的终极考验——年度优秀示范社区评优考核。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老洋房里就弥漫着一股比高考还要紧张的气氛。
　　西奥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挂在客厅的水晶吊灯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疯狂地擦拭着灯罩：“快快快！小周说考核组最看重环境卫生！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有！”
　　老黑则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把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沉：“老板，领带歪了0.5毫米。作为示范户男主人，你的仪容仪表直接关系到整个片区的脸面。”
　　顾沉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三件套西装，深灰色的面料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九条尾巴被收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气场。
　　他任由老黑整理着领带，目光却越过老黑的肩膀，落在了刚从楼上走下来的林晚身上。
　　林晚今天也穿得格外正式——一件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搭着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段白皙的脖颈。他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只是此刻，这位即将接受终极考核的“模范伴侣”，正双手死死抓着楼梯扶手，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A4纸。
　　“顾总……”林晚的声音都在打颤，“我、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顾沉走到他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结。他的动作轻柔，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林晚的下巴，“有我在，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
　　“可是……”林晚咽了口唾沫，“听说这次的考核组长是总局派来的‘铁面判官’，据说他已经连续三年取消了十几个示范社区的资格！而且考核内容极其严苛，不仅有笔试，还有实操！”
　　“实操？”一旁的西奥从吊灯上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问，“考什么？生孩子吗？”
　　“闭嘴，吸血鬼。”顾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门铃准时响起。
　　不是普通的“叮咚”，而是极其规律的三声短促电子音。
　　老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的，除了熟悉的沈砚和小周之外，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者。老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能看穿灵魂的刀。
　　“各位，早上好。”沈砚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平时更加严肃，“这位是总局派来的年度考核组组长，陆老。”
　　陆老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顾沉和林晚身上。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透着威严：“顾先生，林先生，希望你们这一个月的‘模范同居’不是做表面文章。我们局里要树立的是真正的人妖和谐标杆，而不是供人消遣的网红CP。”
　　“陆老放心。”顾沉不卑不亢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我和林晚的生活，经得起任何检验。”
　　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阶段是【基础理论与政策问答】。
　　小周搬来两张书桌，上面放着厚厚的《非人生物管理条例》和《跨物种伴侣相处指南》。
　　“请两位在十分钟内完成以下试卷。”小周将卷子分发下去。
　　林晚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差点当场晕过去：
　　1. 简述高阶妖兽在换毛期应如何避免对伴侣造成灵力反噬？
　　2. 当吸血鬼伴侣出现情绪暴躁时，人类伴侣应采取哪些合规的安抚措施？
　　3. 请列举三种以上可能导致结界失效的情感波动类型。
　　这都什么鬼题目啊！他一个画画的怎么可能会！
　　林晚绝望地抓着头发，余光却瞥见旁边的顾沉正拿着钢笔，行云流水般地写着答案。那张平时用来签几千万合同的修长手指，此刻握着笔的样子竟然该死的迷人。
　　“不会写就看我的。”顾沉头也不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林晚赶紧凑过去，只见顾沉的卷子上不仅答案完美，甚至连字迹都飘逸得像艺术品。更过分的是，他在最后一道论述题的旁边，还顺手画了一只Q版的小狐狸，尾巴尖上还挂着一颗爱心。
　　林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先生，考试时间请勿交头接耳。”小周立刻出声警告。
　　林晚吓得赶紧坐直身体，红着脸低头奋笔疾书。
　　十分钟后，收卷。
　　陆老快速翻阅了两人的答卷，原本严肃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惊讶。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顾沉一眼：“看来，顾先生不仅是个成功的商人，还是个优秀的学者。满分通过。”
　　林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第一关，总算是过了。
　　第二阶段是【生活环境与安全隐患排查】。
　　考核组拿着各种仪器，把整栋老洋房翻了个底朝天。
　　在厨房，老黑端出了一锅刚炖好的汤。陆老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汤？妖气这么重。”
　　“回陆老，这是给林先生补气血的药膳。”老黑恭敬地回答，“林先生体质偏弱，近期因为熬夜画画导致气血不足，所以我特意加了百年灵芝和枸杞。”
　　陆老点了点头，在表格上写下：【家庭内部互助良好，体现了跨物种伴侣间的关怀】。
　　在卧室，小周的检测仪再次发出了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密度灵力残留！”小周看着屏幕，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那张大床上。
　　林晚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偷偷看了一眼顾沉，却发现这位九尾狐总裁正一脸坦然地看着小周，甚至还挑了挑眉。
　　“有什么问题吗？”顾沉淡淡地问。
　　“这个……”小周结结巴巴地说，“根据仪器显示，这里的灵力残留浓度极高，且带有明显的……呃……安抚性质。请问，两位昨晚是不是又进行了高强度的情感交流？”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西奥在角落里发出了极其压抑的鹅叫声。
　　林晚已经快要原地蒸发了。他死死低着头，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顾沉却轻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将林晚揽进怀里，对着考核组说道：“是的。昨晚林晚做噩梦了，我陪了他一整夜。怎么，这也违规吗？”
　　陆老深深地看了顾沉一眼，然后在小周的表格上划了一道：“非违规。反而体现了伴侣间深厚的情感羁绊。此项加分。”
　　林晚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老。
　　陆老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了一些：“年轻人，不用害羞。真正的和谐，不是相敬如宾，而是互相扶持。你们做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林晚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顾沉，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
　　第三阶段，也是最重要的一环——【突发事件应急处理模拟】。
　　“这一项是考核的重点。”陆老放下拐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作为示范社区，你们随时可能面临外界的恶意攻击或突发危机。现在，我们将模拟一个场景：有极端反妖组织在网上曝光了你们的住址，并煽动粉丝前来围堵。请问，两位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老黑突然脸色一变：“老板，不好了！外面真的来人了！”
　　众人一惊，赶紧跑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霞飞路44号的大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几十号人。他们举着横幅，上面写着“抵制人妖同居”、“还我清净家园”等字样。甚至还有几个人拿着手机在直播，嘴里喊着极其难听的口号。
　　“卧槽！这不是演习吗？！”西奥吓得獠牙都露出来了。
　　“是真的。”沈砚的脸色也很难看，“最近网上确实有一股势力在针对跨物种恋爱进行抹黑。可能是有人故意泄露了今天的考核行程，想借机搞事。”
　　“怎么办？”林晚紧张地抓住了顾沉的衣角。
　　顾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考核组：“陆老，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吗？”
　　陆老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绝对不是。这是有人在恶意破坏我们的考核秩序。”
　　“既然这样……”顾沉松开了林晚的手，转身走向门口，“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模范应对’。”
　　“等等！”林晚突然叫住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顾沉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顾沉：“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怕吗？”顾沉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怕。”林晚诚实地回答，“但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我是你的伴侣，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顾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他低下头，在林晚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好。那我们一起去。”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外面的喧闹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无数闪光灯和手机镜头对准了他们。谩骂声、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妖怪！”
　　“炒作狗！为了流量连脸都不要了！”
　　“那个男的肯定是被洗脑了！快醒醒吧！”
　　面对这些恶毒的言论，林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他紧紧地握住了顾沉的手，十指相扣。
　　顾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群。他没有动怒，也没有释放妖力。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等外面的声音稍微平息了一些，顾沉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对我们抱有偏见。你们觉得，人和妖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感情；你们觉得，这一切都是剧本，都是炒作。”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晚。
　　“但我想告诉你们，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们住在这里，遵守法律，尊重邻居，努力生活。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妨碍任何人。”
　　“如果你们觉得我们是异类，”顾沉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那就请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偏见。但如果你们敢踏出这条线，试图伤害我的家人……”
　　他身后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九条巨大的白色狐尾虚影一闪而过，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异类。”
　　全场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林晚突然上前一步。他没有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而是直接看向了镜头。
　　“大家好，我是林晚。”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我不是什么霸总的小娇妻，也不是什么被洗脑的受害者。我是一个插画师，也是一个普通人。”
　　“我和顾沉在一起，是因为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家。是因为他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抱紧我，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这些，都不是演出来的。”
　　他举起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喜欢，但我们希望得到最基本的尊重。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划走，可以不看。但请不要用你的键盘，去伤害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拉着顾沉的手，转身走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外面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客厅里，考核组的成员们静静地站在那里。
　　良久，陆老放下了手里的拐杖。他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精彩。”他缓缓鼓掌，“面对危机，没有退缩，没有暴力，而是用最真诚的方式表达了立场。同时，又展现了足够的威慑力。这才是真正的‘模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色的徽章，郑重地递给了顾沉。
　　“恭喜两位，霞飞路44号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荣获本年度‘全国人妖和谐共处模范示范点’称号。这是总局颁发的特别通行证，以后在任何辖区，都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们。”
　　林晚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徽章，眼眶突然红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顾沉。
　　顾沉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金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骄傲。
　　“辛苦了。”顾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晚的头发。
　　“不辛苦。”林晚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辛苦。”
　　送走考核组后，整个老洋房彻底沸腾了。
　　西奥激动地在天花板上倒立了三圈：“太棒了！我们成了全国第一！这下我的直播间绝对能涨粉一千万！”
　　老黑也罕见地露出了笑容：“恭喜老板，恭喜林先生。”
　　而此时的林晚，已经累得瘫倒在沙发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顾沉走过来，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放我下来……”林晚小声抗议，“大白天的，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沉抱着他，脚步稳健地走上楼梯，“刚才在外面不是还挺勇敢的？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那是因为……”林晚嘟囔着，“那是为了保护你嘛。”
　　顾沉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下头，在林晚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傻瓜。”他在林晚耳边低语，“明明是我在保护你才对。”
　　走进卧室，关上门。
　　顾沉将林晚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两侧。
　　“今天的考核，我们拿了第一。”顾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那是不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林晚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脸庞，脸颊滚烫。
　　“怎、怎么庆祝？”他结结巴巴地问。
　　顾沉轻笑一声。他身后的九条尾巴终于不再隐藏，像柔软的白色云朵一样铺满了整张大床，将林晚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当然是……”顾沉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林晚的耳垂，“进行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深度复盘’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宁。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