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室友观察日记》沐知春

16、顾沉的身世之谜 第十六

　　第十六章：顾沉的身世之谜
　　那场惊心动魄的“家访”虽然以顾沉的“狐假虎威”画上了句号，但林晚敏锐地察觉到，这只九尾狐总裁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好。
　　那天晚上，顾沉破天荒地没有缠着林晚要“情绪价值”，而是独自坐在客厅的壁炉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他身后的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羊毛地毯上，连平时最喜欢被摸的尾巴尖，此刻也黯淡无光。
　　林晚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他在顾沉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吃点甜的？”林晚轻声问。
　　顾沉没有张嘴，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金色竖瞳里，此刻却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郁。
　　“林晚。”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根本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妖，而是一个……怪物呢？”
　　林晚愣住了。他看着顾沉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意识到，今晚的顾沉和平时那个游刃有余的霸总判若两人。
　　“你胡说什么呢？”林晚放下果盘，双手捧住顾沉的脸颊，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是九尾狐一族的族长，是霞飞路44号的户主，还是我的……”他顿了顿，红着脸小声补充，“我的专属模特。你才不是怪物。”
　　顾沉看着林晚清澈见底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林晚的手腕。
　　“其实，我今天之所以那么生气，是因为那个实习生身上的气息……让我想起了一个地方。”顾沉的目光越过林晚的肩膀，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青丘的废墟。”
　　林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知道，这是顾沉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
　　“在我的记忆里，青丘一直都是漫天大雪。”顾沉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童话，“我出生的时候，族里就已经没落了。长老们说，是因为我们这一脉的血统里，沾染了不该有的诅咒。”
　　“什么诅咒？”林晚忍不住问。
　　“‘噬心’。”顾沉自嘲地笑了笑，松开了林晚的手腕。他扯开衬衫的领口，露出了左侧锁骨下方的一道暗红色印记。那印记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边缘透着诡异的黑色纹路，仿佛随时会蔓延到心脏。
　　“拥有这个印记的狐狸，注定无法修成正果。我们会本能地吞噬同类的灵力来维持生命，最终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顾沉垂下眼帘，“所以，在我十岁那年，族长把我锁在了后山的冰窟里。他们说，只要熬过十年，要么印记消失，要么……我就会彻底魔化。”
　　林晚听得眼眶发红。他想象着那只小小的、浑身是伤的白狐，在冰冷刺骨的洞穴里瑟瑟发抖的画面，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后来呢？”林晚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印记，却又怕弄疼了他。
　　“后来？”顾沉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林晚泛红的眼眶，“后来，我在冰窟里待了整整三年。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类误闯了进来。”
　　“那个人类是谁？”
　　“一个迷路的采药人。”顾沉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没有被我吓跑，反而把我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了我。他还给我吃了一种红色的果子，说那能解百毒。”
　　说到这里，顾沉突然停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渐渐浮现出的、与锁骨上如出一辙的彼岸花暗纹，声音变得极其冰冷：“但他不知道，那颗果子，是真正的‘噬心果’。他不是来救我的，他是来喂养一只怪物的。”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晚呆呆地看着顾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沉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冷、那么难以接近；为什么他总是习惯性地保持距离，却又在某些瞬间流露出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因为在他的骨子里，一直有一只害怕伤害别人、更害怕被别人抛弃的小狐狸。
　　“所以……”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做出了一个让顾沉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扑进顾沉的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他把脸埋在顾沉的胸口，大声说道：“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怪物！就算你真的要吃人，我也只给你一个人吃！”
　　顾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林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知道！”林晚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只知道，是你把我从那些恶毒的评论里拉出来；是你为了我，连假身都画出来了；是你刚才为了保护我，去忽悠那个实习生！如果你真的是怪物，那你也是我一个人的怪物！”
　　看着林晚满脸泪水的样子，顾沉眼底最后一丝坚冰轰然碎裂。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林晚紧紧地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嵌进自己的骨血。他把脸埋在林晚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人类的、温暖的鲜活气息。
　　“好。”他在林晚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你不怕，那就永远不要后悔。”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西奥突然推开门，激动地大喊：“家人们！别虐了别虐了！我刚收到消息，异常生物管理局的官方账号居然转发了我们昨天那条Vlog！还配文说：‘经核实，该住户为合法持证非人生物，且具备极高的社会正能量价值’！”
　　温馨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顾沉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竖瞳里杀气腾腾。他身后的九条尾巴瞬间炸开，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
　　“西奥，”顾沉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活得太长了？”
　　西奥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溜之大吉：“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林晚看着顾沉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踮起脚尖，在那朵诡异的彼岸花印记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不生气了哦。”林晚轻声说，“以后，你的命是我的了。”
　　顾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低下头，在林晚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好，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