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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梧桐深处的第44号凶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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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梧桐深处的第44号凶宅
上海的梅雨季总带着一种黏腻的霉味,像是一块放久了的湿抹布,捂得人喘不过气。
林晚拖着那个贴满易碎品标签的巨大行李箱,站在霞飞路44号那扇斑驳的黑铁门前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主动送上门的外卖。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滴在他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中介发来的定位没错,那个在租房APP上被刷了屏、标价低到令人发指的“老洋房主卧”,就在眼前。
“霞飞路44号,民国老建筑,独门独院,带露台花园。因房东急售,现房租减半,仅限男生,爱干净,事少。”
房租减半。
这四个字对于一个月薪刚够买颜料和泡面的社恐插画师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它足以让林晚忽略网上那些关于这栋房子“闹鬼”、“住进去的人会发疯”的都市传说。毕竟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穷,比鬼更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林晚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环。还没等他用力扣响,那扇沉重的铁门竟然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门没锁。
或者说,它在等他。
林晚咽了口唾沫,社恐的本能让他想转身就跑,但想到下个月就要交的全额房租,他还是咬了咬牙,拖着箱子跨进了门槛。
院子里杂草丛生,那株据说有百年历史的梧桐树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巨人,遮蔽了大半天空。雨水打在叶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林晚慌乱的脚步声。
他推开那扇雕花的厚重木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与外面的阴冷不同,屋内的空气干燥而温暖,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气。那是混合了陈年旧书、昂贵的雪松香水,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有人吗?我是来看房的林晚。”
林晚的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显得底气不足。
没有人回应。
但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从客厅深处传来的,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某种利器划过玻璃的声响,伴随着低沉的喘息。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应该走的,现在就走。但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轮子似乎卡在了地板缝隙里,他用力拽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屏风后一闪而过。
林晚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感觉脚踝一紧。他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一条……尾巴?
不,那是一条看起来像尾巴,但触感却像是某种冰冷软体动物的东西缠住了。
“顾沉!我就说外卖到了!你非说是中介!”
一个清亮却带着几分癫狂的少年音从头顶传来。
林晚僵硬地抬起头。
客厅的水晶吊灯并没有开,只有壁炉里燃着幽蓝色的火焰。在那火焰上方的横梁上,倒挂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哥特式礼服,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双眼睛却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他正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水果刀。
“你……你是……”林晚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掐住了。
“我是这里的二房客,你可以叫我西奥。”少年从横梁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落地无声。他凑到林晚面前,鼻尖耸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哇哦,好香的味道。是恐惧的味道,还是……O型血的味道?”
林晚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那条缠在脚踝上的“尾巴”拽得一个踉跄。
“放开他,西奥。”
一个清冷、沉稳,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林晚转过头,看到了这栋房子里的第二个“怪物”。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一步步走下楼梯。
如果不看他身后那九条正在缓缓舒展、几乎占据了半个楼梯间的巨大白色狐尾,他看起来就像是个精英律师。
“顾沉!你看他!多新鲜!”被称为西奥的少年不满地嘟囔着,但那条缠着林晚的尾巴还是听话地松开了,“这年头,敢一个人走进霞飞路44号的人类,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疯子。”
顾沉走到林晚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金色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林晚,24岁,自由插画师,无不良嗜好,重度社恐。”顾沉淡淡地报出了林晚的简历,“中介没告诉你,这栋房子的规矩吗?”
林晚摇了摇头,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第一,晚上十点后不要出房间。”
“第二,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好奇。”
“第三……”顾沉弯下腰,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凑近林晚,近到林晚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恐的脸,“如果看到我们在进食,记得把眼睛闭上。”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进食?
他顺着顾沉的视线看去,只见壁炉旁的餐桌上,摆着一盘还在跳动的……生肉?不,那看起来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心脏。
“呕——”
林晚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啧,真没劲。”西奥撇了撇嘴,把玩着手里的刀,“顾沉,这单生意做不成了,吓破了胆,没法住。”
顾沉直起身,拿出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手:“确实。不过,既然来了,就签了这份合同再走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到林晚面前。
林晚颤抖着接过来。上面的字迹是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的,在幽蓝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租赁合同……租期……一年?”林晚眯着眼睛,试图看清那些扭曲的符号,“租金……每月两千?”
两千?在梧桐区租一间带露台的老洋房主卧?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哪怕是掉进狼窝里的馅饼。
“但是……”林晚指着合同末尾的一行小字,“‘乙方需协助甲方处理日常家务及突发状况’,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顾沉推了推眼镜,身后的九条尾巴慵懒地摆动着,“比如帮西奥清理他的‘零食’残渣,或者帮我找找我掉在沙发缝里的尾巴毛。”
“还有,”西奥突然插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如果有一天我们饿了,而冰箱里又没有存货……”
“西奥。”顾沉冷冷地打断了他,“别吓唬我的新室友。”
新室友?
林晚愣住了:“你……你确定要租给我?”
“我看过你的画。”顾沉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个在暗网上连载的《怪物图鉴》,是你画的吧?”
林晚浑身一僵。那是他用马甲发的作品,画的全是各种神话传说中的怪物,因为画风过于写实和阴暗,在小圈子里很有名。
“你怎么知道……”
“因为画得很像。”顾沉指了指西奥,“虽然你把他的牙齿画少了两颗。”
西奥立刻捂住嘴,不满地瞪了顾沉一眼。
林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他画的怪物……是真实的?
“我……”林晚张了张嘴,想要拒绝。这太疯狂了,这简直是找死。
“房租减半,水电全免。”顾沉抛出了最后的筹码,“而且,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只要你不违反那三条规矩,这栋房子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
林晚看着那张羊皮纸,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妖魔鬼怪”。
他想到了那个只有十平米、没有窗户、还要和三个抠脚大汉合租的地下室。想到了房东那张油腻的脸和随时可能涨租的通知。
贫穷,战胜了恐惧。
“我签。”林晚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羊皮纸突然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化为灰烬。
“契约成立。”顾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欢迎入住,林先生。”
……
林晚的房间在二楼,是整栋房子里采光最好的一间,带有一个巨大的露台,正对着那棵古老的梧桐树。
房间里的家具都是老式的红木家具,虽然陈旧,但保养得很好。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甚至还有一个带着薰衣草香味的枕头。
林晚把行李箱推进房间,瘫坐在床上,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他真的住进来了?和一只九尾狐和一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他拿出手机,想给闺蜜发个消息报平安,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别费劲了。”
一个声音从窗台上传来。
林晚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窗台上蹲着一只黑猫。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黑猫。它正用一种极其人性化的眼神看着林晚,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窗框。
“这栋房子有结界,屏蔽一切电子信号。”黑猫开口说话了,声音是一个慵懒的大叔音,“除非你连上顾沉的Wi-Fi,密码是‘jiuweihu123’,别问为什么是小写,因为他懒得按shift键。”
林晚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你又是谁?”
“我是这栋房子的管家,你可以叫我老黑。”黑猫舔了舔爪子,“也是上一任租客的猫。”
“上一任租客……”林晚想起了中介含糊其辞的话,“他……去哪了?”
老黑动作一顿,那双绿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违约了。”老黑跳下窗台,走到林晚面前,人立而起,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林晚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黑猫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大叔。
“他违反了第二条规矩,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然后……”老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就被西奥当成夜宵了。”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你放心。”老黑拍了拍林晚的肩膀,“顾沉看中你,肯定有他的道理。那小子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从来不杀无辜的人。只要你别半夜乱跑,别去地下室,别好奇那个总是锁着的阁楼……”
“阁楼怎么了?”林晚下意识地问道。
老黑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阁楼里关着顾沉的‘前妻’。”
“前……前妻?”林晚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一只狐狸精还有前妻?
“具体的以后再说。”老黑摆摆手,“你先把行李收拾一下,晚上吃饭的时候别迟到。顾沉做饭很难吃,但西奥做饭会死人,所以你还是自己点外卖吧,虽然没信号,但顾沉有内部订餐电话。”
说完,老黑又变回了那只黑猫,轻巧地跳出了窗户,消失在雨夜中。
林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对面那栋废弃的洋楼。
林晚隐约看到,在那栋楼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红色的雨衣,正隔着雨幕,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晚猛地拉上窗帘,心脏狂跳。
他告诉自己,那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红衣人影,开始收拾行李。
当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衣柜时,手指触到了衣柜深处的一块松动的木板。
林晚鬼使神差地扣了一下,木板弹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破旧的日记本。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日记本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快逃》。
字迹潦草而疯狂,力透纸背,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林晚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10月1日,晴。房子很便宜,室友很奇怪,但还能接受。”
“10月5日,阴。西奥不吃猫粮,他吃生肉。顾沉的尾巴掉毛很严重,很难清理。”
“10月15日,雨。我听到了阁楼上的声音。那是女人的哭声。顾沉说那是风声。”
“10月20日,暴雨。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顾沉不是人!他在吃人!不,他在吸食……”
后面的字迹被一团暗红色的污渍盖住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林晚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上一任租客,真的死了。
而且,死因绝对不像老黑说的那么简单。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林晚耳边响起。
林晚手一抖,日记本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顾沉正站在门口,不知何时进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日记本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我……我只是……”林晚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顾沉走进房间,捡起那本日记本,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好奇心害死猫。”顾沉看着林晚,声音低沉,“林晚,我刚才说过,不要好奇。”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晚步步后退,直到背部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顾沉一步步逼近,身后的九条尾巴在狭小的房间里展开,将林晚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顾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林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就用你的方式来偿还吧。”
“偿……偿还什么?”林晚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的血。”
顾沉低下头,尖牙刺破了林晚颈侧的皮肤。
剧痛传来,林晚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顾沉在他耳边低语:
“欢迎加入这场游戏,我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