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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说不听就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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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大队的大队部在队中心的高地上。
向云和向兰越走越近,耳边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也有好些人围在一起闲聊的声音……
向兰才十三岁,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搜寻,发现小姐妹的身影,她摇了摇向云的手:“姐,我想去找霞妹玩。”
向云也想自己走,听了这话便点头:“去吧。”
向兰一蹦一跳地离开,向云则是慢悠悠地将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山坳大队的房子和她记忆里的末世残墙不一样,和福利院的矮楼也不一样。土墙,木门,围墙则是有些没有,有些有,但都没有向家的高,也就齐腰而已。每家门前都堆着柴,有的人家院墙上还挂着辣椒串。
向云时不时跟队里人打个招呼,笑一笑,但离大队部越近,她的脚步越发急切。
香!这食物也太香了!
只是,还没等她走到院坝之上,耳朵捕捉到了向义的声音,她侧头看过去,就见一群半大小子围蹲在一起耍石子。
“向义,你是不是在哄我们,你姐真把土匪打晕了带去公社了?”一道公鸭嗓声音响起。
“那当然是真的,这话都是解放军同志说的,他们说那些土匪都是我姐打晕绑起来的。”
“真的?”
“不信你去问大队长,他当时也在公社。”向义的声音带着优越感,“我姐不止能打晕土匪,她还抱起了公社西南角的那台石磨盘。”语气中的自豪完全没有遮掩。
“我哪敢去问!”回话的人猛摇头。
“你姐真有这么厉害,咋没把咱队里的驴活着带回来?我听陈亮说,你家该赔咱队的驴。”
“凭啥要我家赔?”向义不干了,站起身来,对着说这话的小子说:“向小麻,你是不是姓向的,咋能听陈亮的话乱说。”
向云抿了抿唇,没想到向义这小子倒是个会扣帽子的,不过,对于驴被杀这件事,对大队来说是个损失,队里人会有怨言也正常。
但队长伯让大哥别忘了来端驴肉,其实就是表示,这事队里不会追究和怪她。
现在看来,还是有人在传不好的话。
这也正常,向云不以为意,继续朝大队部走去,却被人拦在了半路。
“云妹儿,我还说晚点去你家找你,没想到你来了。”一名脸黑圆眼圆脸的妹儿朝这边跑来,关心的话语随着清脆的声音噼里啪啦地甩出来,“我看见你家向义了,你咋还来了?”
向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来人一把拉住,上下打量一番,视线落在她的头上。
“头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好好在家待着,向叔和张婶都不管管你?行了,我先送你回去。”
这哪行,向云顾不得想该如何面对原主的小姐妹向桃枝,直接拒绝:“比起在家养着,我宁可过来端驴肉,吃肉才对身体好。”
“噗呲”向桃枝笑开了怀,圆眼弯成了月牙,“你咋这么馋?”说着,眼睛瞧了瞧四周,凑近向云小声说:“我其实也馋,原本我家打算等秋收的时候才杀只鸡补补,这下好了,提前吃上了!”
向云反手拽住她的手,哑声道:“这话你也敢瞎说,我小妹说,村里有人说让我家赔生产队驴呢!”
向桃枝细眉一挑,“张婶没骂回去?”
向云挺了挺腰杆,“这不,我就来了。”侧了侧身,将后腰别着的柴刀露出来,“我带着这来的。”
“嚯!”向桃枝唬了一跳,“云妹儿你可别乱来,吵吵架可以,打架可不行,你一个妹儿,不怕吃亏啊!”
“怕啥怕,我连土匪都敢打,该怕的不是我。”向云不以为意。
桃枝瞧了瞧周围人,见大家没注意这边,凑近小声问:“所以你家向义没吹牛,那些土匪真是你打的?”
“嗯!”向云点头,挑着能说的跟桃枝说了遍。
大队支书向存粮是向桃枝的亲大伯,说给桃枝听,其实就是说给大队支书听,与其让队里的人听风就是雨,还不如直接将经过都说出来。
至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信不信,那就不在她考虑范围了。
说不听就打,她的想法就是如此光棍。
“云妹儿你可太能了!”向桃枝瞪圆了眼,感觉向云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但却不敢信。
向云双手一摊,“那怎么办?他们先饿了我两天,我头上的伤口还一直流着血,差点没死,但那土匪头子想今日跟我洞房,上午给了我个黑馒头吃,”向云跟桃枝比了比大小,“你知道我的,力气不算小,肚子里有点货,我就出手了。”
“那赵二的娘还说你……”向桃枝没往下说。
“她那是给我泼脏水。我又没真和土匪怎么样。真要被糟蹋了,我哪有力气反击?早就生不如死了!”
这话是故意按这里的人思维说的。在末世,被糟蹋就当被狗啃了,只要人没死,把狗反杀的情况也不少见。
向桃枝听得直点头,拉着向云就往院坝走,“大队长让小鱼奶奶做的驴肉,闻着可香了!”
“走走走,我肚子都叫起来了!”说到吃的,向云比桃枝更积极,她比桃枝高了一个头,腿也长,后来反倒是她拉着桃枝往院坝奔。
桃枝差点没被她拽飞出去,“云妹儿,跑慢点,你头上还受着伤呢!”
受伤算什么,在末世,吃比伤更重要。
向云哪里听得进去,脚步反而更快了。
桃枝无奈地快速倒腾腿,这会儿她可是真的懂了云妹儿说她力气大究竟有多大了。
以前云妹儿对力气大这事,遮遮掩掩的,她还是因为云妹儿说漏嘴才知晓的。
不过,很快,她没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因为两人这会儿站在了小鱼阿奶身旁,唔,云妹儿拉着她挤进了人群最中心。
桃枝朝一旁被挤开的其他队员尴尬地扬了扬嘴角。
而罪魁祸首这会儿就差将脸探进锅里。
向云不知这是什么香,总之她上一世没闻到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
桃枝拉了拉向云,“云妹儿,咱排后面去。”
向云再馋却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她深吸一口香味后,随着桃枝排到队伍后面去。
其实,在这里,她也能闻到香。
向云心情很好地跟桃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哟,这不是把咱队里的驴弄死了的云妹儿嘛,你咋也来排队?咋好意思的?队里没让你赔驴就不错了!”排在她们身前三个位置的一个婶子,不阴不阳地刺道。
向云抬了抬眼打量对方一番,闲闲地说:“队长伯让来的。”然后把脸转回去,继续跟桃枝说:“这味道太香了,小鱼阿奶肯定放了不少好东西。”
桃枝刚要说话,却被前面的大婶的声音打断。
“说起来,我们今天能分得到驴肉吃,还得感谢云妹儿你!”
向云见她没完没了,直视对方,认真点头:“婶子说的对!”
“要不是我见土匪宰了咱们队里的驴,气不过,将土匪打晕,还将驴肉带到山下来,又从公社那边要来驴肉和锅,咱今天可还真吃不上!”
桃枝瞠目结舌。
云妹儿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厉害了?
她们对话的声音不小,引得好些队员朝这边看来,有那跟大婶相熟的,拉了拉她,小声说了几句。
而队伍的尽头也传来欢呼声:“好了,可以打肉了。”
那位大婶恨恨地瞪了向云一眼,转身没再言语了。
这边才结束,向兰就带着向义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向兰和向义也都跑来找自家姐,向义将用井水涮过几遍的碗递给向云,“姐,这碗我涮了三遍,干净的。”
向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视线一直盯着队伍的尽头。
小鱼阿奶正用大铁勺给队员盛驴肉呢。
向义等了一会儿,见姐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瘪了瘪嘴,小声说:“姐,我涮得很干净的……”
向云这才看了他一眼:“好,咱家小弟真乖。”
向义:……
他虽然小,但也看出了阿姐的敷衍,翘着嘴,抱着臂,站在姐旁边。
但向云根本没在意他。
打肉的队伍移动得不算慢,也就二十多分钟,向云排到了跟前。
小鱼阿奶给她盛了四块肉,又舀了很多的汤,“小心热,别洒了。”
向云给向兰一个眼神,向兰拉着向义脱下褂子,叠好递给向云,向云拿着包住碗,“谢谢阿奶提醒。”
她看见了,小鱼阿奶虽然没说别的,却多舀了一勺汤。
“她的汤咋比我们的多一勺?”之前跟向云阴阳怪气的大婶不满道。
原来她还没走,一直盯着这边。
“大队长交代的。”小鱼阿奶淡淡说了句,抬头对向云身后的向桃枝说:“把碗递过来。”
大婶还想继续言语几句,旁边人拉了她一下,“行啦,队长都发话了,少说两句。”
大婶瞪了向云两眼,被人扯着离开了这里。
向云盯着她的背影许久。
向兰小声说:“陈木头这木匠的媳妇故意等在这的,就是为了看看咱家领了多少。”
向云点了点头,刚才拌嘴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阿姐,她万一跟别人说咱家比其他人多一勺汤咋办?”
向云睨她一眼,理直气壮道:“怕啥,这是队长伯安排的!”
等桃枝的汤也舀好,几人都往家走。
回到家,张春花接过碗,全部倒进家里的锅里,又添了两勺水进去,直接大火烧开又添了些别的蔬菜进去,烧开后添了点盐,盛进家里的大盆中。
“吃饭了!”
彩霞布满天际,向大山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晚饭。
虽然张春花又添了些水和蔬菜,但向云还是觉得这碗驴汤实在是太好喝了!
向云掰了半个干饼泡进去,嘴里还说:“小鱼阿奶做的菜可真好吃!就着这个菜,我能吃三张饼子!”
“三张不行,顶多两张。”张春花说。
向云算了算,十张饼,家里六个人,她吃两张不少了,便没多言,埋头就是吃。
向兰掰了一半放进她碗里,“姐,我吃不完,你吃。”
向云开心地笑了。
向大山喝了两口汤,忽然说:“山脚那片红薯地,昨儿被野猪拱了一道。勇子,你明天去看看,能补就补上。”
向勇应了一声。
向云抬起头:“野猪?”
张春花把碗往她面前一推:“吃你的。那东西凶得很,你伤还没好,别想。”
向云低头喝汤,眼睛却亮了。
原主记忆里的野猪肉柴、腥臊,但却是肉啊!
是她没吃过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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