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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既然你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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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容易下山难,在没有路的山林之间,人行走都得小心,别说还推着两辆躺着五名土匪和一锅驴汤的板车。
8月,正是植被丰茂的时节。
走在最前的战士时不时挥刀砍掉拦路的枝杈。
向云看似随意,却没错过观察任何一根断枝。
在末世的进化林里,路边随意生长的树木,枝杈断口会渗出清甜的汁液,把方圆百米的变异兽引过来。
但这里,却没有。
只有泥土味、草木味和从锅里飘出来的驴肉香。
摸了摸因为吃了四个烤红薯而有了饱腹感的肚子,感受到放在包袱里,还有余温的两个红薯。
向云舔了舔唇,这趟穿书,真挺好!
成宸走在向云的侧后方,路上一直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舔唇,想着适才她吃红薯时的模样,他从衣兜里掏出个东西,往向云面前一递。
向云下意识侧身后倾,屏息拧眉打量。
直到发现面前骨节分明的手上捻着的是一颗印有白兔图案的纸包糖时,微微一愣,抬眼望手的主人脸上看去。
“给你吃,是糖。”
嗯,她知道是糖,还是奶糖。
哪怕糖离她还有些距离,但浓郁香甜的奶香已经被她捕捉到,顺着鼻腔传到大脑。
在末世,糖是硬通货。一小块奶糖能换一星期的净化水,他手里这块,可以换三星期的净化水。
可,无缘无故的,他为何给她糖吃?
向云看向成宸的目光充满疑惑和不解:“为什么给我?”
成宸:“下山路不短,给你补充体力。”
原来如此。
向云视线黏在面前的糖上,咽了咽口水。
她醒来后,虽然前后吃了黑馒头和5个红薯,但原主这几天腹中空空,红薯也都不大,她跟土匪打斗又是赶路的,现在的确还饿……
但饿就能有糖吃?
末世的生活告诉她,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可闻嗅着奶糖的甜香,她忍不住瞟了成宸一眼,可这人看着也不像会给糖下毒的。
成宸自然没忽视向云打量的眼神,拿着奶糖的手没动。
三五秒后,向云伸出手,捏住了糖纸一角。
“谢谢。”
他是在这里第一个给她糖吃的人!
“你是个大好人!”
给糖吃就是好人了?
成宸心里觉得好笑,只淡淡回了句:“不用谢。”
向云把糖放在鼻尖嗅了嗅,塞进衣兜里,拍了拍,脸上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
包袱里还有两个红薯,这糖,可以先留着。
成宸看到这一幕,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糖给了,吃不吃、什么时候吃,都随对方。
突然,“扑棱棱”一阵响。
向云猛地抬头,粗柴棒横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摸上了腰间的柴刀。
树影里飞出一只灰扑扑的鸟。
不是变异鸟,没有攻击性,就只是一只鸟。
向云放下粗柴棒,另一只手也收回身侧。
这一幕,被走在她身后的成宸看了个正着,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朝前面的虎子喊:“走慢点,路滑。”
虎子应声:“是,连长!”
下山最怕滑,往后的路,所有人都不敢分心,生怕一脚踩空。
向云走几步,就用手里的粗柴棒往膝盖高的草丛拨一拨,弄一弄,好确定下一步的下脚处。
原主穿的布鞋底子不算厚,山路的树叶和泥土下,时不时会踩到硌脚的石子。
好在这具身子虽然虚,但不娇,脚底板有一层薄薄的茧。
走到半山腰,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蓝的天,绿的山,白的云。
风把树叶吹得簌簌响。
土匪窝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原主记忆中,向前公社这片山在建国前藏了好几股匪。
建国后,政府派军队来剿过匪,抓住了好些人,但也有逃脱的。
向云忍不住念叨了一句:“这匪窝藏在深山密林里,难怪前些年一直没找到。”
成宸顺着她的视线回望一眼,似是回答向云,也是在解释:“放心,等回到公社,我们会将土匪窝上报,政府会有处理章程。”
向云点了点头,继续赶路。
一行人没一个拖后腿的,两小时后,他们出了山,顺着铺着石子的土路往向前公社走去。
土路边的田地里金灿灿的,风吹稻浪,好不美丽,是向云从未见过却在原主记忆里出现过的画面。
向云多瞧了好几眼,天灾末世让动植物都变异了,不是所有的粮食都一定能达到入口标准,起码这里的天然食物都是安全的。
奇怪的是,一路上他们都没有遇到别的人。向云用手掌遮挡着眼帘往四周瞧了瞧,蹙起了眉,感觉到一丝不寻常。
成宸自然也觉察出来不对劲。
这个季节,正是给稻田放水的时候,田埂上不该这么空。
特别是路边一户人的田埂上,搁着一只翻倒的竹筐。像是人走得很急,连筐倒了都没来得及扶。
成宸心生疑惑:“咱们再走快点,公社就在前面。”
后面的路,大家脚程快了不少,向云的耳朵一直竖着。越靠近公社,动静越大,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大群人。
向云微微拧起眉,听声音不太对。
一行人来到公社前,被公社外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给惊到了。
向云心想:今日咋这么热闹。
原主记忆里的公社虽不算冷清,但也没这般热闹过,像是赶大集。
天热,男人们大多穿着发黄的白背心,脖子上或缠或搭着毛巾,女子则是大多穿着土黄或灰白色的粗布短袖褂子,
不管男女,大家都垫着脚抻着脖子往人群中间,也就是公社院子里瞧。
“张春花,我跟你说,我家二栓是绝对不会娶一个被土匪掳走、不清白的人!”一道尖厉女声刻薄道。
另一道女声反驳:“我家云妹儿是在你们迎娶的路上不见的,按说,她已经是你们赵家的人!”
“你别做梦了!你家向云都已经在土匪窝里待了三天了,解放军同志都没找到,要我说,就算找到了,怕是也成了土匪婆子!我们赵家可不敢让一个土匪婆子进门!”金香妹撇嘴道。
张春花坚持道:“她已从我向家出了门,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金香妹不屑道:“嘿!她是出门了,但可没进我赵家的门,你可别死缠着我们,去找你家云妹进的门吧!”
向云在送亲路上被劫走,能进的门肯定就是土匪窝了!
张春花被她这话刺激到了,伸手推对方胳膊,“让你胡说,你个嘴巴没把门的!”她只用了五分力,她家云妹儿回来还要进赵家门,在金香妹底下过日子,不能得罪死了。
人群里传出劝架的声音,但没用。
一方咬死:“不清白”、“土匪婆子”,另一方反击:“泼出去的水”,别说,撇开里面说的人是她本人外,这两人一来一回骂的还挺带劲。
天灾末世,能打架绝不吵架,费口水、费时间,净化水不便宜,有时间都去找吃的去了。
所以这村里妇人的叫骂战,向云听得津津有味。
但站在她身后的小战士们,却是不约而同地偷偷往向云那暼。
虎子转头看向连长。
他们连长的表情很平静,但如果仔细看,他手指在腰带上轻轻敲了两下。
虎子当了成宸两年的兵,知道这个动作。
连长在犹豫。
成宸思考一番,“向云同志,主席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子不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他说得很认真,像在做思想工作。
向云感受到了成宸的善意,认同地点头,“成连长,你放心,我知道的。”
天灾末世,政府也鼓励民众结婚生孩子,但朝不保夕、吃不饱的现实面前,比起结婚,活着,吃饱才是首要目标。
听到两人对话的虎子翻了个白眼。
连长怕是跟周政委待在一起太久,传染了做思想工作的习惯。
虽然安慰的话他也不擅长,但他可以帮忙,虎子问:“向云同志,她们继续闹下去对你不好,需要我们帮你进去吗?”
向云迟疑了。
听到原主娘和未来婆婆的骂架,向云才明白,原来原主脑子里那些名声、清白,在这些人嘴里,真的能把人逼死。
在末世,只要能活着,这些都算不得啥。
在这里,好像不能不在意。
而她,要以原主的身份在这里活下去,就不能不思考这个问题。
看着向云的眉头紧蹙,成宸冲动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你直说。”说出来,又觉不妥,这件事,他还真没什么可以帮的。
成宸的话语,突然给向云一条路,她眼前一亮,期待望向成宸,“真的?”
成宸一板一眼地说出但书:“以不违背党、国家和人民利益为前提。”
向云只听懂了“不违背”三个字,说:“我不违背。我跟你走,给你干活。你让我吃饭就行。”
成宸愣住了。
向云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语速更慢:“我要离开这里。跟你们走。”
成宸被她的话语惊到,一时间脑子里也想不出如何应对。
向云唇角上扬,小梨涡若隐若现。
向云没等他回答,迈开腿,走到人群外围,轻拍前面一个群众的肩,“这位大叔,麻烦让一让,我是山坳大队的向云,解放军同志们救我回来了!”
那人听见她这么说,不仅让了路,还好心地拍了他前面的另一位群众,就这样,一传一,很快,围观人群让出一条供他们进去的路。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向云同志,不急不缓地走过这条通道,在众目睽睽之下。
或许是她出现的过于突然,两位吵得忘乎所以的妇人并没注意到她,依旧专注地对骂着。
向云伸手同时拍了拍两人,在她们看过来时,用着轻松和漫不经心的口吻,指着人群外成连长一行人说:“哦,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跟解放军同志走好了!”
众人:?
成宸隔着众人看向向云,却见对方正低头去摸衣兜,是她装糖的衣兜。
周遭的众人的视线在自己和向云之间来回打量。
有看热闹的,看笑话的,鄙视的,还有好奇的。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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