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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恨死你啦 我付出真心 ...

  •   华灯初上,正赶上坊市热闹的时候,不比上午少,整条街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忻存轩写的差不多,将信笺折至方正,俩人才去递铺加急送走。

      沿大道往前走,暮云笙吸了下鼻子,顺着那阵酒香朝街边看去,果然有家酒肆,一个急转走到门口,莲纹荷包中掏出几文钱搁到案板上:“孃孃,两壶梅子酿!”

      忻存轩看向别处,一同收住脚,足足五秒后箭步追到暮云笙面前:“你这不是有钱吗?!”

      暮云笙接过打好的两壶酒揽在怀中,攥着其中一壶身怼到他面前,朝他癫了癫:“我可没说过我没钱,喏。”

      这酒忻于怀可是看的很紧的,抛开宗规不提,忻存轩酒量薄浅,暮云笙都不好意思和他喝,奈何人菜瘾大,在尊长前还是要做做“好学生”样子,真要是被撞见,免不了被收拾一顿。

      忻存轩后退半步,低头看了眼酒,又抬眸看了眼人,犹豫片刻还是诚实接过,随后转头便要穿过街道。

      暮云笙一把拉住他:“你往哪走?”

      忻存轩一个趔趄,手里的酒壶差点脱手,强稳住身后嘴他一句:“去客栈啊,不然睡大街啊?”

      暮云笙:“是啊。”

      忻存轩眉心轻蹙:“又不是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

      暮云笙不动声色的把脚换了个方向:“一间屋,四面墙,比不过这天地宽阔,修士风餐露宿很正常。”

      磨了一路嘴皮子,最后还是咧咧切切回到溪边,粗枝大叶的造了个帐篷,忻存轩只是不小心侧身碰了下支柱,整个架子就晃得厉害,手忙脚乱的扶稳才敢勉强松手。

      忻存轩嘴角往下一撇,满脸嫌弃:“这是人住的地方?”

      暮云笙就地拾了颗卖相好的灰石片,侧身甩出去:“现在有了。”

      石头擦过水面弹了三下,最后一声撞在对岸上,这溪不算宽,没什么比头,忻存轩打小就甩不过暮云笙,钻回“危房”,先一步拔开壶口的木塞,仰头喝下两口,暮云笙再看向他时,发现红晕已然烧上忻存轩脸颊,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也跟着赔上两口。

      “溪流之上月下投,少年无处不风流。”暮云笙中偏上的酒力,不久也开始乏力,撑着发沉的脑袋,听忻存轩念叨。

      朝旁看去,忻存轩眼皮半垂,清朗的声线变得沙哑悠长,醉后并不闹腾,就是话多了点,谈天论地,正在兴头,十有九句不离那本名曰未来的账单,甚至规划的巨细靡遗。

      暮云笙本来就脑子发混,被忻存轩念的更头大了,日子不就是过一天算一天吗,该来的会来,不该来的想破天也无用,他连一周后的今天会在哪都无法知晓,这人竟如此认真的计划十几年后的事。

      暮云笙认为自己更偏向于一个目标,毕竟想多了头疼又劳神,附和到尾音才悠然出声:“可是,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忻存轩反应小会,回身去看,手一个没撑稳趴到地上,没再起来,顺势翻身喃喃:“那也要有个大概吧,你就没什么打算,甘愿做个翻船的咸鱼?”

      暮云笙伸手探到随自己倒在一旁的灵剑,勾手摩挲:“‘顺成人,逆成仙,玄妙只在颠倒间。’一定要说的话,带着小二浪迹天涯算不算?”

      忻存轩嘴角抽了下:“什么小一小二的,能把灵器名讳起的这么难听,我看只有你了。”

      佩剑是榆谢尘所赐,剑镡镶嵌一颗被灌输进半载所修的灵珠,质地润泽清透,健身整体红黑晕染似残阳入潭,流云银藤绕锅鞘口,剑名榆谢尘有过助力,可惜提的字眼全都文绉绉的。

      暮云笙想的有些乏,下馆恰巧听到小二的呦呵声,绞尽脑汁不如灵机一动,此后便唤你“小二”了!

      忻存轩的则是忻宗主给予,名为“可度”,剑身通白,金丝交织宛若落日余晖,剑鞘刻着显眼的福寿纹,下系着一缕手编红穗,平日就宝贝的紧,让人一时难以分清谁是谁的庇护,就像现在忻存轩身子都栽了,手里还死攥着,呼吸渐稳。

      暮云笙见此不再出声,躺下背过身,彻底安静下来,再一睁眼已是次日,本来还在酣睡做着好梦,突然被一阵乱步吵醒,翻来覆去,掩耳无用。

      去你大爷,北疆那边成精后半个人大的耗子都没这么吵吧!忻存轩搁这啃草呢吗?!暮云笙终于忍无可忍坐起身。

      忻存轩不知何时起来了,还把信顺手取回来了压放在一旁,注意到暮云笙醒来,停下踱步,嘴朝那边呶呶:“醒了?你的回信。”

      暮云笙疼痛欲裂,昏的一批,心道忻存轩能做到宿醉早醒还面无异色,着实让人佩服,扶额缓好一会,暮云笙才把那封反馈够了过来。

      除了开头“展信如晤”四字无误,其余笔迹皆有古怪,榆谢尘信中写道“君所言意字字如珠,久不能言,承君厚意,感愧交加……”等一系列听着就不对劲的措辞。

      在自己盯梢时忻存轩也没写啥让人至于这般的美言啊,就连信件空白处也没被榆谢尘放过,在上留了闲笔。

      暮云笙半阖眸看去。

      线条极简,好似两座山间起伏,四笔直线内,还用余墨触了两滴。

      猫?

      暮云笙不确定的明眸眯得更紧,蹙起眉又看细看那坨图案。

      的确是猫没错吧,但画只猫是什么意思?

      忻存轩目移摊手:“或许……清琬君对猫情有独钟,想搞只过来吧。”

      怕是人皆有童心,他这么做定是有他自己的理,暮云笙没有多想,将其收入怀中,与要送的信件放置一起。

      楚是观今日应是会回去宗门,暮云笙决定去夜湘潭寻他碰碰运气,一股脑收好残骸,与忻存轩再此穿行于闹哄哄的街道之中,百姓围着讨论着什么热门话匣,吵吵嚷嚷听不太清,只能听到“忻公子”、“招收”等字眼。

      暮云笙缓步倾听,余光瞥见身侧人并没跟上,回望一眼,忻存轩嘴角绷着,半笑不笑的神情平视前方,瞧着有些心虚:“……于怀兄。”

      闻言暮云笙驻足,不会这么巧吧,心有定数的顺视线看去,一道熟悉身影照入视线。

      与两人有些距离,却足以探清实目,那位公子身着交领黄衫,额前刘海被固到一旁,阳光从侧面打过,眼窝处沉下一片阴影也抹不淡眼下的乌青,细眉柔和,半敛着浅淡眸色,放眼看去有种怜人的破碎感。

      那人感应到凝视,也向这边望过来,与旁人随口带过几句,朝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竞阳城继承人忻于怀,也是暮云笙在这么多人中以辩特殊气场,能快速认出的一位。

      暮云笙双手在胸前拱手,收起玩笑神色,躬身作揖:“见过闻梦君。”

      忻于怀浅笑颔首,缓步轻移,腰间白色绦带随之轻晃,停至身前,浅笑颔首,目光落在暮云笙身上时微不可察的一怔,又在忻存轩身上扫了一圈,轻皱起眉:“你们这是……存轩,怎么打扮成这幅模样。”

      身侧的忻存轩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于怀兄……我们……”

      潇洒模样已然过时,这种一眼假的戏码暮云笙实在不敢苟同,好好看了一眼,才注意到忻存轩整个人多了几分廖糟,马尾歪了好几分,衣襟也灰呛呛的。

      忻于怀笑意比方才浅淡了点,笑容略显尴尬:“暮公子见笑了……你……”

      暮云笙实在听不下忻存轩支支吾吾的辩解,上前一步:“是我让他陪我一同观星悟道,还往忻公子莫要怪罪。”

      天道好轮回,旧情重演的一幕,忻于怀听闻不再怪罪,带着蔫巴的忻存轩回去了,难以想象软脾气的闻梦君能有什么“好话”要与他相谈,不过忻宗主方才似乎是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街上少去一人仍不冷清,暮云笙不再去想,走到一旁,闲下耳去听那些市井闲谈。

      听了半天,总结就是竞阳宗需要组建一支护民队,听起来邪祟已经从距离月风庭最近的三大宗门下手了,不得不防。

      一个赤膊壮汉撸起衣袖,挤出优越的肱二头肌道:“欸,你觉得我体格子够用不。”

      旁边青壮乡民看去,摆手:“勉强算是壮丁,要去应聘后备弟子还差点意思。”

      壮汉撇撇嘴,任由衣袖随意落下:“嗐,差不多够用就行呗,咱们又不似北疆人有那般体格与修为,况且就算是他们,也定抵不上曾经的利用价值。”

      “可不是嘛,当时别看他们被黑的底朝天,人家身价可值钱着呢,咱们平民百姓能这样已经不错了,忻宗主年年要进个顶个的人才,着重还是在看修为,这一身肉……怕是不顶用啊。”

      暮云笙看似整理衣襟,实则听了有一会,的确如他们所言,但因此汉阳城治安与宗内的修为也大有提升,入选弟子俸禄给的还不少,这么想他都有点想去了。

      榆谢尘说自己从小内核不似旁人,人小力量大,若去了,定能混个童工大捞一笔,只是可惜那么大点的瓜娃总是跟丢了魂一样,愣愣怔怔。

      “唉,没赶上好时代。”暮云笙心道可惜,窃听的起劲,刚挪出一步想换个位置。

      “你踩到我衣服了。”

      身后冷不丁穿入一道不近不远的声音,轻如过石流水,却也把他吓得不行,暮云笙一个激灵猛的回身。

      此人身着一身菘蓝,内搭墨色立领,松风拂袖,长链坠颈,眼如雀尾,给人一种行事沉稳模样,此刻正顷身背手,微抿着薄唇,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缓直起身:“夜湘潭楚随,字是观。”

      一旁聊闲的百姓也注意到这边,止住了话头,俩人走远。

      暮云笙有点无奈,他本来还想多打探打探来着,谁知临门一脚:“原来是是观兄,你怎会在汉阳此地,可是邪祟之事处理妥当?”

      楚是观应声:“嗯,算是妥当,途径此地,你呢,偷偷摸摸在此地作甚?”

      就这么点偷鸡摸狗的形式还被捉到了,暮云笙正过身,满脸写着问心无愧:“我来探探风头,办点事。”

      楚是观上下扫视一番:“一身酒气的办事是月风庭的特色吗?你这身打扮倒是挺别致……”

      打扮?什么打扮?

      暮云笙两步走到街边水缸边,俯身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根本不比刚偷笑过的人好哪去,若说忻存轩头略显毛躁,那自己就像是从鸡窝爬出来的,额前甚至还有一撮翘的贼高。

      暮云笙心中暗骂,忻存轩这厮是故意秘而不宣,亏自己还好心替他解围。

      楚是观并不是想替人遮羞,强忍笑意,轻咳一声过后坦荡笑出:“榆谢尘竟然真的舍得让你这幅面孔留宿在外,甚至不惜让你流露街头。他知道你饮酒了吗?”

      “我哪敢让他知道。”暮云笙胡乱的捋净束发:“这样也是为了更好的接地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恨死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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