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41、互相躲避 将纸条在手

　　很快就到了军葬仪式当天。

　　这两天沈宁淮去了趟后勤部仓库，好消息是他找到了木锯，坏消息是他被第三军区的前辈抓壮丁了，导致他的木板才刚刚开工。

　　当时他正在哼哧哼哧地锯着木板，一个第三军区的幸存者正好来库房看看有没有可以做纸扎之类的材料，俩人当时就对上了眼神。然后沈宁淮就告别了他的木板，被拉了一间他们临时借来的会议室。

　　即使军区里有A有O，但是在军区这个大环境感染下一个个儿都是些大老粗了，对于手工没几个人在行的。沈宁淮也对这些手工不感兴趣没有怎么研究，智脑上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在白纸上画画意思意思。

　　然而牺牲的人太多了，即使幸存者一人十分钟画一个也凑不够数。

　　沈宁淮和众人在会议室呆了两天，画了整整两大箱子纸，中途吃饭睡觉都在会议室搞定。他这两天没回宿舍，王尘如也在忙Question的事情，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夜不归寝。

　　沈宁淮是不会承认自己完全没想过回宿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当时他被俩人看得吃不下饭，宋栗被他问走之后，王尘如还是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心虚的沈宁淮不敢对视，只好打算干净塞完饭就立即躲回自己房间。

　　结果王尘如或许是看出了他的逃避，就这么起身走了过来，沈宁淮手上动作一僵，他已经感觉到对方停在自己身边了。

　　嘴里塞满了食物，沈宁淮实在张不了口，就听见对方低沉的声音在头顶想起：“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咳咳——”沈宁淮一口气没憋住，倒抽了口凉气，饭粒吸进了食道，理所当然的满嘴食物喷了出去，茶几和地毯都遭了殃。

　　“……”王尘如默默退了两步。

　　……好脏。沈宁淮自己都嫌弃。

　　沈宁淮简直尴尬地恨不得拿刀自杀了，他低着头左看右看试图找到一把水果刀满足自己的需求。

　　王尘如则是在一边反省是不是刚刚凑太近了，明明知道对方怕自己。于是他选择回房，临走前说：“不用收拾了，明天我找人来收拾。”

　　其实在军区能找到人也就只有后勤部的人，沈宁淮确认对方回了房，立即蹦起来，自己把一塌糊涂的沙发区给收拾了。他本来在王尘如面前就心虚，现在丢了脸，更加不敢和对方相处了。

　　趴在会议室小憩了一会儿，沈宁淮揉着酸胀的胳膊起身。

　　今天就要举行军葬仪式了，或许是为了迎合氛围，智脑将模拟的天气调整到了阴天。天空看上去阴沉沉地，让人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将会议室里还在睡觉的众人都摇醒，沈宁淮跑去不远处的卫生间洗漱然后换上了军礼服。他的军礼服都在第三军区，这一套是第一军区重新赶制的，他们所有在第一军区的人都领了一套礼服和两套换洗的作战服。

　　他们的衣物和所有私人物品都在第三军区，有命令不让私自回去取用。只说等第三军区重建结束，可以去后勤部领取自己的重要物品。

　　每个军区的制服都一样，只有礼服胸口的黄色条纹数量不一样。沈宁淮看着镜子，摸了摸胸口的三条黄色横线，调整了一下领带结。随后，他走出了卫生间，没有等其他人独自走出了行政大楼。

　　第三军区的幸存者被分散到了一二两个军区，但是军葬仪式只在第一军区举行，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来送行。在第二军区的幸存者在群里表达了遗憾，希望第一军区的大家能够转达大家的哀悼。

　　沈宁淮站在大楼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看上去灰蒙蒙的，没有阳光也没有白云蓝天，空洞而又无聊。

　　正看着虚假的天空伤春悲秋，沈宁淮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收回视线一低头正对上那人的眼睛。

　　沈宁淮确认对方看的是自己，那人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他猜测对方大概率不是军人，于是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点头示意后就想先离开。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军区里会有普通人，这次的仪式所有烈士的家人都没办法参加。

　　那人却开口叫住了他：“你好！请稍等一下！”

　　沈宁淮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对方问：“请问有事吗？”

　　“我听说要举行仪式，但是我对军区不熟，能带我去吗？”那人气质彬彬，语气也很礼貌。

　　沈宁淮没找到拒绝的理由，他看了眼对方问：“你是军属？”

　　对方思考了一下，才说：“算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沈宁淮在心里吐槽，也不在多问转身带路，他也懒得问为什么这人为什么能破例参加仪式。

　　这次仪式是在大广场举行，那边没有什么机密，偶尔一些军事大学的学生来军区集训就是在大广场。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边泉，不知道小战士叫什么名字？”那人跟在沈宁淮身后问着。

　　沈宁淮感觉对方想和自己拉进关系，却不懂自己一个小战士哪来的价值。他确认自己对这个名字陌生，不知道这人看到自己的时候那副仿佛遇到了熟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最后，沈宁淮还是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广场离得不远，两人走了没有十分钟就到了。边泉很是感激地握了握沈宁淮的手，转身走了。

　　沈宁淮看着这人汇入人群，和另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见了面，双方熟稔地聊了起来，还一起拍了好几张对着广场默哀的照片。

　　沈宁淮盯着那群人看了半天，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他才抬起刚刚交握的手，手中躺着一张纸条，上面有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沈宁淮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邓强超。

　　先驱圣盟的“盟主”，星盗团的团长。

　　沈宁淮将纸条在手中攥成一团，恨不得将它捏成粉末。他抬头重新去找刚刚那群穿西装的，但是那群黑色西装仿佛消失了一般，看不到人影。

　　他快步走到刚刚看到的人群所在地，问四周的士兵：“刚刚那群穿西装的，你看到他们往哪去了吗？”

　　有的人没注意，有的说离开了，只有一个人给了准确的答案：“他们就是来仪式上露个脸，表明一下态度就走了。后面那些流程不会参加。”

　　沈宁淮看着回答的人，很眼熟，看着对方胸口的情报部徽章，才唤回了当初在食堂的记忆：“呃，江……江……”

　　他名字第二个字有点生僻，沈宁淮觉得那个字就在嘴边了，想了半天也没吐出那个字。

　　“江蔺。”江蔺倒是不恼，接上了话，又问道：“你找那些一身铜臭的人做什么？”

　　“一身铜臭？他们做生意的？他们为什么这个时间节点在这？”

　　江蔺听着他连珠炮的问题，耸了一下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权限不足，只知道和第三军区有关，他们和你们到第一军区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沈宁淮脑子里划过了很多念头，最后他对江蔺到了谢离开了。

　　他不知道这边泉给自己这个号码是什么意思，边泉也认识邓强超？

　　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沈宁淮差点错过第三军区的队伍，被人拉住了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那人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担忧地问。

　　沈宁淮看着这人熟悉的模样，没忍住抱住了对方。这人叫做沈彦，和沈宁淮同姓，后勤人事部的，是个Alpha，年纪比沈宁淮大了两轮。沈宁淮总觉得这人像自己的父亲，若不是俩人长得完全不像，他都要偷偷去做俩人的亲子鉴定了。

　　因为后勤人事部要忙这次的军葬仪式，沈宁淮在会议室里没有看见他。虽然知道他也在群里还时不时回复自己的信息，但是真正见到人他才真正放了心。

　　他的心其实很小，他只关心他真正在意的人。

　　沈彦被他抱了个措手不及，他第一次被沈宁淮表现出如此亲近。虽然对方比自己小很多，但是对方毕竟是Omega，在众目睽睽之下沈彦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多年在人事部的经历，让他敏锐地察觉了抱着自己这人低迷的情绪。他最终选择虚虚地回抱了一下对方，拍了拍他的脑袋：“是不是害怕？没事了。”

　　沈宁淮猜测对方大概是以为自己被这广场塞满的棺材，被战争的残酷吓到了，却也没多加解释，在温暖的怀里赖了一会儿就放手了。

　　而就在俩人拥抱的不远处主席台，宋栗瞥了眼身前拳头紧攥的王尘如，默默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没有什么，比亲眼围观自己发小损友的八卦更加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王尘如咬紧了牙关才移开了视线。这人明明在自己靠近的时候胆小如鼠，自己声音大一点就要被吓破胆，现在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另一个Alpha。

　　他知道那人是Alpha，是因为这段时间和对方就仪式接触过几次。他也知道对方年龄，但是王尘如就是忍不住猜测，沈宁淮难道喜欢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