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37、所谓暗网 被阳光晃花

　　“你们还真以为我让你们来是为了赔偿的事？不过也的确是赔偿，是你们赔偿国家。”王尘如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现场情报部的士兵接收到信号，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了那三人。

　　赵家人昂着的头看着资料越来越低，手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他翻开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他强装镇定地说：“这都是污蔑，你们随随便便编造数据就想让我们赔钱？我们商户也不是能随意糊弄的，你们这么搞，以后谁还会相信你们？知道大家都怎么叫你们的吗？一群军阀！”

　　这人应该是把自己都说服了，声音越说越大，底气也起来了。

　　王尘如不再听这个被人当了枪使还洋洋得意的人废话。他看向被衬托得分外沉默的两人，问：“你们怎么说？”

　　赵家人见对方居然不理会自己，脸也有些气红了，他转身看着另外两人问：“怎么不说话？钱先生，我们来的路上可是说好了的，这件事的错误可不在我们身上，星门故障航线被毁我们的损失可太大了。”

　　王尘如打断他，说：“赵嘉欣先生，您资料没看完吧？后面还有呢。”

　　赵嘉欣本来想表示自己不看这虚假资料，坚决拥护自己权益，但是瞥见另外两人严肃的表情，还是不情愿地坐下继续往后看。

　　钱嵩已经看完了手里的资料，脸色铁青地说：“那现在政府是什么意思？S98738星球被虫族毁掉了，星球航线也对我们没有任何价值了。”

　　“什么？”赵嘉欣还没看到那，听到星球都被毁了，赶紧后面翻资料，只有几张的A4纸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S98738星球被虫族占领你们却知情不报，虫族利用‘故障’的A5742星门袭击了第三军区，导致第三军区被毁，人员死亡人数共计十万三千零七十八人。你们敢说自己全然无辜！？”王尘如没忍住拍了一下桌子，语带愤怒地看着面前这三人。

　　“这，这……我不知道啊……”赵嘉欣听到那骇人的死亡数字瘫坐在了椅子上。在赵家这条运输线的相关事宜都是他负责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虫族的事。他只是贪那些钱，想着法避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对于这个赵嘉欣，王尘如感觉以他表现出的智商，应该没有撒谎。他将视线移到了另一个一直没有开过口的人：“这位是边家的负责人吧？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人和另外两人比起来看起来分外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得体西装。

　　“你好，我叫边泉。”边泉十分冷静，甚至还起身微微欠身做了个自我介绍，“星门确实是我们做的手脚，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您若说我们和虫族勾结这么大个帽子我们可不认。生而为人，做不出出卖人类的事。”

　　其实王尘如没让人去把这三家的家主直接抓过来也是知道这件事说到底了，也就只能定罪到损毁星门，偷税漏税上，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和虫族有勾结。

　　而且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定罪，那不是他的职责范围。

　　“你们是怎么入侵星门程序的？”王尘如也不在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

　　事已至此，最好的解决方式是承认且仅承认避税，钱嵩也没再迟疑，直接说：“是在暗网下的单，他的ID是Question。”

　　“行，感谢配合。”王尘如也不多话，对着是三人挥手作别关掉了视频通讯。

　　至于这三家人，那就让职责范围内的人继续对他们进行定罪罚款了，反正他们人已经在第一军区了。

　　钱嵩说的暗网王尘如倒是一直都知道，甚至年少轻狂的时候还在上面接过单——当然是接一些小单子，不违法犯罪的那种。

　　在如今网络被智脑全面接管的情况下，所有人网上的一言一行都被监视，自然会有叛逆的人为了所谓的自由划定一片自己的“自由空间”。秉持着水至清则无鱼的原则，政府默许了这个空间的存在，暗网也一直都被人为监控着，只要别太过火，一般都没人去管。

　　连接暗网需要专用设备，如今“隔离”中的他拿不到。解决了一件大事的王尘如抽空把检讨写了，甚至灵感大爆发，洋洋洒洒写了接近四万字。

　　但是许建军看完之后就打回重写，批语：“错误认识不到位。”

　　王尘如看着这几个红色大字，重新花三天时间又写了三万多字，这次他把“以后没有特殊情况不会亲自上战场”这几个字加上了，如此许建军才没有继续让他重写。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郑拓中途来过几次，具体的情况王尘如不让她告诉自己，只大致知道现在对夏策的尸首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磁盘也快要破解了。

　　因为不清楚磁盘的保护措施，害怕暴力破解导致内容丢失，所以磁盘破解得十分缓慢。

　　幸好又过了两天，磁盘破解了，根据磁盘里的内容结合夏策的情况，郑拓找到了目前的识别方式：被虫族操控的人类腺体组织液会有一种奇怪的细胞，活体时特别明显，死了很难分别。而磁盘里的资料也有对虫族操控人类的方式猜测：黏膜接触。

　　至于严丽到底是怎么发现虫族可以操控人类的，这个磁盘里并没有记录。对于这点，郑拓给许建军发了书面请求，要求将第三军区所有剩余的情报部人员全部调入第一军区情报部归她管辖，里面说不定有知情者。

　　这个要求许建军没有拒绝，因为第三军区情报部是最先遭遇虫族袭击的，幸存人员寥寥无几。他们本来也在第一军区治疗，痊愈后就会来第一军区报道。

　　王尘如和宋栗还有那个战士被抽了组织液，确认安全之后就被郑拓赶出了情报部，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终于可以把你们三个白吃白喝的饭桶赶走了。”

　　三个饭桶无辜地站在情报部铁门外，尴尬地互相对视。

　　没办法，平日里体能消耗大，吃得就多胃口一直这么大。

　　收到王尘如提前通知的张观棋已经要接近第一军区了，王尘如从秘密港口出发带着另外两人和他们汇合，佯装离队追击虫族结束，和大部队一起从第三军区返航。

　　眼见马上要到军区港口，宋栗突然凑上来神神秘秘地说：“中将，我刚刚知道了一个消息。”

　　王尘如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有话快放。

　　宋栗继续装神秘，一脸八卦地说：“刚刚宿舍那边给我发信息，说智脑给我们分配了一个室友，第三军区的。”

　　王尘如倒也不意外。

　　军区按照军衔分配房间，高级军官的房间就只有那么多。而第三军区转移过来的人很有可能就有好几个高级军官，那么他和宋栗一直空着的房间被分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而且第三军区的那些人也不会在这里就留，第三军区重建结束他们就都要回去。

　　宋栗见他完全不为所动，丢下了最后一个炸弹：“是个Omega。”

　　王尘如皱了一下眉，却也没有多说。

　　在战场不论你是Omega还是Alpha都是要上场杀敌，同被而眠都是常有的事。更何况他们的寝室是三个独立的房间，只要注意日常的生活边界，应该是没有什么影响。

　　见他还是如老僧入定，宋栗无趣地叹气：“知道你已经有主了，我还是单身贵族，真不知道智脑是怎么想的。难道是给我发的老婆？”

　　王尘如瞥了他一眼，说：“要到了。”

　　宋栗收了玩笑不在打闹，和王尘如互相协助整理了衣冠准备下舰。

　　返航的不仅是他们，还有这次死亡的所有人，盖着国旗的棺材一口一口地从军舰上抬下，一一摆放在机场空地上，现场气氛沉重而压抑。按照规定，他们会在第一军区举行集体葬礼，依次焚烧后集体带回蓝星安葬，回去他们守护了一生的故乡。

　　本来第三军区死亡的人应该在自己军区举行仪式，但是第三军区已经不具备举行葬礼的能力，所以王尘如做主一起带来了第一军区。

　　这次带回来的只有三千尸身，因为没有这么多的棺材，王尘如的军舰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后续他们还得安排人往返第三军区几次才能把尸身全都带回来。而每一次的战争，很多人都只能有一个衣冠冢。

　　对着机场摆放整齐的棺材敬了一礼，这一礼王尘如久久没有结束。其实他不是第一次带着士兵的尸体返航，每一次他都总是会觉得是自己的命令让这些年轻的生命断送在了虫族肮脏的鳌足之下。

　　军区只有模拟的天气，光线总是适宜的，王尘如却觉得自己被阳光晃花了眼，眼睛有些酸涩。

　　王尘如收回手，转身出了机场，后续事宜已经交接给了后勤人事部，他们也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新兵入伍是人事部负责从蓝星带来军区训练和招选，牺牲也是人事部将他们带回蓝星。

　　“到饭点了，去吃饭吧？”宋栗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上前拍了拍王尘如的肩膀。

　　王尘如点了点头，其实他也饿了，在情报部总是没吃饱。

　　刚到食堂王尘如便被人发现了，他也习惯了那些打量的视线，本来以为和往常一样那些人看看就完。知道一人没忍住哭了出来：“王……王中将被人标记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在偷偷打量他的人全都凑了上来。不仅有他的那些不知所谓的爱慕者，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人。

　　食堂门口近在眼前，却被围观他的人群堵着不得入内。

　　王尘如面沉如水地选择了转身离开，去蹭许建军的中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