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Chap.49 喜欢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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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bridge司徒家庄园，洁员来去清扫雨后残花落叶。
装潢华奢的内厅，佣人做着早间收整，潮润水汽中混着馥郁咖啡的浓香，餐点被端上桌。
邱浣雅裹着薄披肩下楼，刚落座，外头车毂声停，司徒瑾脱了外套随手扔给佣人后也坐，彻夜狂欢后仍是清醒，旁若无人地用着早餐。
“又去哪鬼混了？”邱浣雅边说边招手让佣人全都退下，后皱眉数落着：“一身酒气，没个正形。”
司徒瑾执杯耳喝一口咖啡，置杯时杯座和未归类好的刀叉碰撞出刺耳声响，退去在外的绅士形象，这样故意的举动跟乱街区炸街的未成年没大差样，冷嘲热讽接话：“老祖宗有句话，有怎样的爹妈就有怎样的儿子。”
“混帐东西！”邱浣雅脸上不好看，披肩随着胸腔起伏滑落，俨然是动气了。
楼上佣人止停下行脚步，默声原地候着。司徒家上下，小到仆从司机，都知道这位夫人才是主心骨，一切都由她来打理主事，而所谓的司徒先生不过是被架在台前的花把式。
司徒瑾哼笑，习以为常，驳道：“骂了就能变好东西了？”
邱浣雅不急不缓往摹花杯中加牛奶，戾气锐减，却仍一击命中，“没有钱，没有资源可买不了好东西装点你这个混帐东西。”
司徒瑾不言声，拾叉动作着，勉力压下不快。
做母亲的了解自己儿子，更何况是掌理诸多事的司徒夫人，此刻眄视过去，命令般语气，“浅川财团小姐近日在波士顿，你也应该去接触接触。”
“知道了。”
邱浣雅不在意他的赴敷衍，说着有利消息，“浅川奈久和家里闹了些不愉快，纵使如此，她也是独女，你该懂得利弊。”
司徒瑾觑眼过去，眼眉及其相似的母子却是针锋相对，好笑反问，“利弊？上赶着让你儿子给浅川家和梁家小姐当鸭？”
“阿瑾，你要知道，钱和资源只是维持价值的手段，身不由己后才能由己，自由…”邱浣雅净手起身，昂抬下巴，续话：“自由不过是废物粉饰门面的借口。”
不算融洽的谈话结束，女主人离开后，佣人静悄进来，动作是长久训练出来的机械迅即。
司徒瑾没走，望着几步远处贝壳杉木小圆桌上被打理的极好的花，比衬下边一家三口的合照。
多么讽刺，好强且自恃在美东华人圈有一席地的司徒家，竟也觉得低人一头。
他，司徒家的少爷，也不过是阶级优绩主义论里能被拿来比较的一环而已。
***
骄阳烈烈，查尔斯河染上一层金色碎影，又被疾驰跃过的地铁分割成粼粼片状，匆忙的灵魂渐渐觉醒，赶着奔赴东西。
梁迩意睡醒睁眼后懵愣了好几秒，一是还不大习惯周边环境，二是她身边空荡荡的没人。
“小白…”她喃喃自语，踏地后腰间堆叠的睡裙簌簌落。
恍出卧室，入了外区，又蓦地被眼前景定住脚步。
客厅三面连角落地窗纳收进光线，晨间温柔舒展开的雾与白云蓝天挂缀，鳞次栉比的英式建筑连阶成的阔面成了画板，笔尖执握在前端拓立隽然的男人手上，洋洒间写下一个又一个符号公式，不那么流美的线条却是对他内心所想的简单勾勒。
天际线的奢靡碰撞上淡然嗼寂的身形，悬空感扑面而来。
梁迩意定定然看了好一会，心口好像有一颗慢慢吹膨的气球，那根细线被人牵引住，试图升空的跌重感袭来时又被拽回来，刺激难耐。
天，她在心里默念，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
总之，她觉得魂丢了半边，出神时都没发觉玻璃上笔触已经停了好一刻。
梁迩意入画的那一时，易逾白的注意力就已经分散走大半。刚要喊她，话到嘴边见她这般可爱样儿又拐了回来，想看看这傻丫头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举动。
只是没想到，她真就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束阳倾洒在地板上，珲春暖洋，易逾白回身，廓然朗清间慢慢勾笑，“过来。”
“砰…”梁迩意清晰听见气球在心口炸裂的声音，这一声响又让她挪不开腿，
浴在光线里的男人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弯身，用手背贴了下那张红潮的脸，笑意更深，“不舒服？”
梁迩意摇头，米白缎吊带睡裙下两条洁溜的手臂圈住他脖颈，金色晨阳好似聚到她眼底，笑漫开，“喜欢小白…”
突如其来的告白倒是让易逾白也傻愣在原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宇宙，有一个装满心事秘密的小盒子。
当“谈情说爱”时，彼此的小宇宙会自然而然地缓缓剥退遮布，渐渐露出最本真，最脆弱，也最阴私的一面。
梁迩意很明白，易逾白也很清楚，他们在偷偷相爱。
质询好似在任何情境下都是不信任的直接体现，可昨晚那通信息之后，未再入眠的他消解不了半分焦灼，也思考不出任何因果，所以现在很想问一问她，什么都好。
想听她说说话。
即便是饮鸩止渴，他也甘之如饴。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确保她的小宇宙在□□状态，所以易逾白不会逼问任何昨晚所见。
因为Vitera就在这，就在他身边。
这比任何都重要，也都足够。
“梁迩意。”易逾白去搂她的腰，缩近碍眼的距离，目光沉沉望进，逼问着：“喜欢我什么。”
小女孩眨眨眼，才饱了眼福的人很乐意配合的，睡醒没多久感知也还未全然激活，只当是一问一答的呢喃，也很认真的回答：“喜欢你又聪明，又笨笨的。”
这是梁迩意最直白的感受，她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的。
能被她看中的，就是最好的。
饶是易逾白逻辑思维再好，有时也不能一下摸清她小脑袋瓜的脑回路，这会就是如此。
但不够，他还想听更多，所以尽力收起几分笑，双手捧住她的脸，作势要吻她，却被偏头躲了开，梁迩意细声拒着推他：“不亲，我没刷牙。”
虽然昨晚迷迷糊糊间能感受到他不安分偷亲她，但梁大小姐现在很清醒，那就是不可以。
易逾白保管好她的漂亮包袱，只是往沙发上坐，又将人给锢在腿上坐好，难得不罢休接续盘问，“什么时候喜欢的。”
米白卡西纳沙发是她最喜欢的，软绒的布料很是贴肤，棉拖堪堪勾住脚尖，又落地碰出沉闷响，阳光透过玻璃上的公式定理迫不及待满漶整个客厅。
梁迩意沉吟片刻，望一望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现在的小白太正经，正经的严肃，像在审判衡量一件无比重要的事，就连搭在她腰上的力道都比往常重。
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梁迩意微微歪头，还没来得及梳理的发丝茸茸的，又覆着一层曦阳，反问他，一双眼弥着狡黠的天真：“你真的想知道？”
易逾白也很认真地点头。
过会，梁迩意膝挪着凑的更近，掌心半掩住靠前他耳朵，说着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悄悄话。
明明已经做尽最亲密的事，却仍像个孩子般打暗号交换心事。
她说完，连眼都不敢眨，视线在咫尺之距的男人脸上梭巡，试图捕捉到什么。
可易逾白依旧平静，又或是面上平静而已，因为梁迩意看到他的耳垂染上薄红，直延展到耳廓，又掌心抵住颌骨，后欲盖弥彰望向别处，慢展闷笑。
“妙脆角又红了。”梁迩意故意去捏他耳朵，反客为主取笑他，“我们小白害羞了？”
易逾白很想止住笑，但刚刚那温温气息渡过来的字词…让他自己想的话，估计怎么都想不到是那般。
果然，梁迩意总是出其不意。
“该你了！”梁大小姐力求公平，也要听他的答案。
易逾白掌心抚上那纤细脖颈，顺势将人摁进怀里，俯身学样在她耳边讲着。薄唇张合间，好似回溯那年夏天。
梁迩意听完，也不约而同地笑出声，眼底莹亮极了，抓着他的手求证，“真的？”
“或许？”
迟疑不定是对那个夏天最好的诠释，因为那是情窦初开的滋味，那么的青涩朦胧，让眼睛失了焦，也欠缺了勇气的火候。
梁迩意告诉他的是印象最深的一景，易逾白跟她讲的也是历久弥新的一幕。
他们都曾在对方不曾留意时投以最挚纯的一眼，而这一眼之前由多少帧心跳失速的画面堆积，谁都数不清了。
梁迩意望一望他，没有彼此的日子里，除了面部棱角更加立体深刻、眼眉愈发淡然沉寂外，这个男人好似并没有太大变化，仍旧谦立于世。
易逾白蜷指蹭过她翘挺的鼻尖，又在露显的梨涡处一点，笑一句，“豌豆公主，丢三落四。”
梁迩意眼神给了他一记，尤嫌不够，探身不客气在他下巴上咬了口，激得一声磁哑哼声后，又用唇瓣贴凫着，照搬句式着来，“屠夫先生，手起刀落。”
她攀着力要跪立，核心不稳往下掇时被捞了起，让着她高一头。
易逾白瞧着她俏丽面容，眉心一点如神点化，碎阳暖意在她周身弥散开，洗尽铅华般的光耀可真是明亮。
这一瞬，他脑海中闪过衬景的肖想妄念——
他想娶她。
私心也好，占有欲作祟也罢，卑劣如他，贪嗔痴念应如是…
索爱者压低脊背，昂高头颅，望着殿上神明，祈求一二分垂怜，乞得爱之馈赠。
未曾尝爱者不想其意，得爱三七者渴求万全。
原来，圣人树也会生出私心花，求爱者也不全都如愿。
日阳高照，梁迩意跪立好，迎着光，双手叉腰，落落推翻自己刚才的话，“不是屠夫，是小猫。”
说完，又展臂，霸道扬话宣布：“你是豌豆公主怀里的一只小奶猫。”
后半夜的灼躁尽数消散在她三两句话里，易逾白搂紧抱住她，涔涔甜蜜经由心田，软透一片，被触动到失声。
得三七，好似也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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